第147章 萌動(1 / 1)
“我和大哥哥在亭子裡沒見到你們,便出來瞧瞧,找了一路,誰知你們跑這兒來了!”見到趙令朗和謝婉柔,謝婉瑩鬆了口氣,此話說話才後知後覺趙令朗與謝婉柔同乘一騎之事,瞧著二人造型皺了皺眉,“你們兩個這是……怎麼只見踏雪,雲珠呢?亭子那邊也沒瞧見雲珠,雲珠哪裡去了?咦,世子爺,你這頭上的傷怎麼回事?”
謝子安神色不善,面帶警惕。饒是歷經百戰的趙令朗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我……我……”
謝婉柔唬了一跳,生怕趙令朗說出什麼來,並非她有意要幫趙令朗隱瞞,而是這豈是能出口之事?便是謝子安謝婉瑩與她有血緣之親,可這話若是出口,她往後也沒臉見他們了。況且,幸得如今不曾鑄成大錯,能掩過去便掩過去的好。因而搶在趙令朗之前道:“大哥,我,我從馬上摔下來了!”
謝子安一聽,面色唬地煞白,一把將謝婉柔從趙令朗懷裡奪過來,安放在自己馬上,“哪裡傷了?可要不要緊?你騎馬時間雖短可馬術也不錯,雲珠又是極通人性的,最是溫順,與你素來感情不錯。不會無端端發狂。究竟怎麼摔下馬的?”
“哥哥先別急,只是扭傷了腳,有點疼。回去泡一泡上了藥便好。大哥,我們碰到太子庶妃了!”
謝子安眉頭一皺,“太子庶妃?哪個庶妃?那個傳說傾國傾城的吳氏?”
謝婉柔點頭,“雲珠跑得太快,她又是迎面而來不閃不避,差點便撞上了。她身後的護衛護著自己主子,一鞭子打在雲珠頭上,雲珠受了驚嚇我便摔了下來,雲珠如今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謝子安回頭衝趙令朗甩了一鞭子,“他幹嘛用的!人家護衛都知道護著自己主子,他呢,幹什麼去了?”
這一鞭子並非作假,砸地皮實,酷夏的衣衫涼薄,趙令朗臂上衣衫頓時見了一道破痕,內裡皮肉血淋淋的。謝婉柔與謝婉瑩都唬了一跳。難得溫潤如玉般的謝子安發這麼大的脾氣,謝婉瑩以往從未見過,面色蒼白。不自覺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彷彿那一鞭砸在自己身上一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令朗一聲不吭,看著手臂上的傷滿面苦澀。他與謝子安交好多年,怎會不知他的性子,他素來最為疼愛謝婉柔,這還只是因自己沒有照顧好謝婉柔給的警告,若他知道自己今日對謝婉柔所做之事,趙令朗打了個哆嗦,抹了把汗。別看謝子安不過一介書生,但你若因著他是書生便小瞧幾分以為他手無縛雞之力那便錯了。謝家男子自小的君子六藝可不是白學的。謝子安若是發起狠來,即便你曾征戰沙場,歷經百戰,經驗豐富,武功蓋世也別想輕易在他手下得了好去。
謝婉柔嘴角一翹,暗罵了一句:該打!可心裡到底做不到不管不顧,拉了拉謝子安,“大哥別生氣了!他已經把那群人打跑了。何況,我這不是沒大礙嗎!”
謝婉柔神色淡淡,頗有幾分倦色,且臉色略有幾分蒼白。謝子安不知就裡,以為是墮馬驚嚇之緣故,又見方才自己那一鞭已是嚇著了謝婉瑩,抿了抿嘴,瞪了趙令朗一眼,兩腿一蹬馬腹,“阿瑩,我們先回府!”
待走出了兩步,又勒了韁繩,回頭與趙令朗道:“太子那邊,你去解決!別讓那賤人先發制人,胡說八道,顛倒是非!若連這點都做不到,也別想三三會嫁給你!”說完也不管趙令朗如何想,馬鞭一甩,揚長而去。
回到謝府,自然又是一通忙碌。又是請大夫,又是拿傷藥,張氏得了訊息趕來,氣得火冒三丈!
“不過一個庶妃,連個封號品級都沒有,也敢在京裡這麼囂張!”看著謝婉柔的傷腳,更是心疼,可心中氣悶,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她拿鞭子抽你,你就不知道用鞭子抽回去?管她是誰的寵妾,說白了,不就是個妾!沒道理你一個正經的七品女官還得給一個無名無份什麼都不是的賤妾讓道的道理!雖然是女官,那也是朝廷正經封的,皇上親自下的旨意,她居然連朝廷命官都敢打,還不反了天了!”
謝婉柔生怕張氏一怒之下說出太子什麼來,連連安慰。這女官之名用不需上朝,且家裡頭也沒人天天女官女官的叫著,依舊是稱小姐,因為久而久之,謝婉柔都有些忘記了,她還是朝廷正經的女官。是有品級的。
若說對付小小一個庶妃,倒也不必如此。謝家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家。只是謝婉柔當時那般情景,哪裡有心思回抽吳氏一鞭子去?說起來,到底是她差點撞上了人家。這先頭她也有錯。只是吳氏的行為頗讓人不喜。
謝婉柔控制不了雲珠,本已經出言警告了。即便謝婉柔不曾說什麼,這麼大一人一馬,吳氏還能看不到?謝婉柔是失了掌控,吳氏可沒有。可吳氏偏偏不閃也不避。她這段時日漸漸得太子之心,又有兄長在富庶之地為太子撈錢財,心中有了依仗,哪裡肯偏讓?只想著這世人只有人讓她,沒有她讓人的道理,因而寧可打殺了謝婉柔的馬,也不肯躲避。即便謝婉柔馬兒受挫,若非趙令朗及時營救,謝婉柔極有可能性命不保。
吳氏可管不得你性命不性命,再她看來自是你衝撞了她,死了也是活該。如果是尋常百姓,只怕真的是死了也得認了。可謝婉柔偏偏不是。而吳氏最蠢笨囂張的便是,謝婉柔沒摔死,居然還迎頭甩一鞭子,便也難怪趙令朗手下不留情了。謝婉柔看得清楚,那些護衛,只怕不是斷了胳膊便是斷了手了。而吳氏,若非還忌憚著她是女子,是太子府的人,而趙令朗乃是外臣,瞧趙令朗那一刻眼眸中的殺意,謝婉柔確定一掌過去絕對能劈死吳氏。
“好巧不巧,還是在舊傷上。這若是落下病根,往後成了宿疾可怎麼辦?你還年輕,這往後若是每逢颳風下雨便疼痛可怎麼好?”
張氏拳拳關愛之心,謝婉柔一暖,忙不迭安慰。好一番勸慰,又保證自己會好生保養,賭咒發誓以後再不會這般折騰自己。倘或再遇上這等情況,一定一鞭子抽回去。張氏這才停止了嘮叨。偏身讓大夫上前看過,又親自給謝婉柔上了藥。秦嬤嬤便來稟告說,晉哥兒哭鬧著正找張氏。
謝婉柔吐了吐舌頭,“娘!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這不是還有一堆的丫頭嗎?你自去照顧晉哥兒。我也是大夫,這上頭可不差的!”
張氏瞪了她一眼,“你算哪門子的大夫!”回頭又再三囑咐綠蕪等人,這才出了柔宜館。
哄走了張氏,謝婉柔舒了口氣,緊了緊衣服領子,道:“你們讓下面粗使丫頭準備熱水進來,跑了一天的馬。身上都是汗,怪難受的!”
綠蕪等人未曾懷疑,吩咐粗使丫頭抬了熱水進來,又為謝婉柔準備好換洗衣物,因謝婉柔腳上有傷,行走不便,將謝婉柔扶到了淨房便出了門。謝婉柔近些年來身體張開了,曲線玲瓏,婷婷嫋娜,因此便也越發不願意有人伺候沐浴,總覺得尷尬。
沉入水中,沒了衣服的遮擋,露出引人入勝的身體。謝婉柔一低頭,便連瞧見肩頭鎖骨之上青紫的印記,今日與趙令朗的場景,面色頓時羞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後頭。想到趙令朗的親吻,以及手指在身體裡的攪動,尷尬的不適又帶著酥麻的癢意,那一瞬間雖然她又羞又惱又急又怕,卻仍舊難掩萌動的春意,便是如今回想起來,依舊可以感受當時的情愫,隱約的歡愉之情與如破土之牙的慾念,謝婉柔但覺身體微妙的變化,彷彿聽到潺潺細水流過,身上一片潮溼。
謝婉柔恍惚回神,想起趙令朗停手之前似乎也是這般場景,心中一動,隱約明白是怎麼回事。更覺羞愧難當,便是知曉這是初經此事的正常反應,可她到底是雲英未嫁的閨閣女子,哪裡受得住?一時對自己又羞又惱,竟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錘砸在水裡,激起一片水花。水花濺上謝婉柔臉頰,謝婉柔清醒,瞬間從盪漾的情愫中抽離出去,身體的變化也逐漸消退。謝婉柔羞紅著臉從浴桶裡爬起來,看到身上如落梅般的點綴,趕忙拿起衣服快速穿上,又想到趙令朗的所謂,雖然只是手指,據謝婉柔所知的醫學知識,該當不會如何,但心中依舊難掩擔憂恐懼。又一想她並未覺如何疼痛,更無落紅等。想來應當無礙,這才又鬆了口氣。
想到趙令朗,竟是有些百感交集,趙令朗對她不可謂不好,可是卻又出了今日之事。讓謝婉柔難以接受的是,明明她該當懊惱憤怒。可是懊惱憤怒有之,卻偏偏還有些……當真是讓他難以出口,且如今她不經意間想起,竟會讓她情愫盪漾。
謝婉柔跺了跺腳,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警告自己,忘記忘記!一定要忘記!如今這般姿態,不讓人察覺才怪!心中暗惱的同時,又將趙令朗罵了一遍!想起八月與十月的日子,便是十月距今也不過四個月的功夫。馬上就要嫁給趙令朗,又是自己心愛之人,這兩年一路走來,他們有過歡笑,有過感動,一起攜手走來。即便有了今日的小插曲,可心底依舊是願意的,面色更難掩喜色,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