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賞銀（1 / 1）
“這樣吧，加上之前你們幾個得的賞銀和這把金刀，我明日便算好了再平均分給你們幾個。”
不管廚房裡包娘子他們幾個聽了她的話那欣喜的模樣，衛初音接著說道，“不過，賞銀是得了，但大家可不能只想著得賞銀的好處，咱們做人還是要踏踏實實的。賞銀，客人他們願意給，咱們就高高興興地接著，可也不能為了賞銀就厚著臉皮暗示客人，向客人討。”
衛初音神色轉厲，“若是被我發現這樣的情況，不管你們哪個，我立刻便找了牙人，直接把那個違了我家規矩的發賣掉。到時候，可別說我不看情面！”
眾人連忙齊聲收斂了臉上的喜色，恭聲應了不敢。唯獨燕子，嘟了嘟嘴神情有些不屑。
衛初音瞥了眼燕子，知道她雖然人是留在了衛家可心卻不知在哪裡，便冷聲道：“燕子初來乍到，天天吃得多幹得少，這次賞銀就沒她的份！”
燕子一聽頓時惱了，一蹦三尺高，指著衛初音就嚷道：“憑什麼？憑什麼不分我賞銀？”
衛初音淡淡道：“就憑我是衛大姐，就憑我是衛家火鍋店的東家，就憑我是你燕子的主家。燕子，你明白了？”
燕子氣得臉色發紅，嘴巴一張就要說話，包娘子連忙在後面扯了一把，搶著道：“大姐說的有理，燕子你才來咱們家幾日，既沒幫上什麼忙也沒得過什麼賞銀，的確是沒資格一起分賞銀的。不過，只要你好好幹活，想來下次分賞銀的時候一定會有你的份。大姐，你說是嗎？”
給人一巴掌再給人一顆糖，才是御下的好法子。
衛初音笑了笑，既然包娘子願意幫她搭橋鋪路，她便順著說吧！
“包娘子說得對，只要燕子你好好表現，下次的賞銀說不定就有你的份了。想不想多點私房錢，可就看你自己了！”說完，衛初音便朝包娘子問道：“包娘子，宵夜做好了嗎？”
包娘子連忙丟下手中的吹火棒，“好了好了！大姐，我去叫大娘。易三、萬大，還有菡萏你們幾個，快些幫忙端菜盛飯！”
包娘子急衝衝往廚房外面跑了，菡萏便接了她的活，掀開了鍋蓋往盆裡盛起了飯來。易三幾個動作飛快地端著一碟碟燒好的菜往腳店裡去了，就是沒人多理會一臉憋屈的燕子一聲。
衛初音又看了眼燕子，也起身往腳店裡去了。
她肚子可餓壞了，剛才吃的那幾個生煎包子都不知道墊哪個角落了，可沒心思和燕子在這鬥智鬥勇鬥嘴皮子的。
反正只要她的身契在開封府裡一日，她就別想翻出她衛初音的五指山。如今的鬧騰，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她有的是時間和信心，收服這匹不馴的“胭脂馬”。
燕子見沒人理會自個，又是委屈又是憋氣的，愣愣地站在廚房裡就是不肯動彈。
還是包娘子從後院回來，見燕子一人站在那，昏黃的燈光下那小小的身影倒是格外的可憐。
不由動了惻隱之心，忙走了過去牽起了燕子的手，包娘子輕輕地拍了拍，“燕子啊，咱們大姐其實是頂頂好的人，你啊就是心裡對她不服氣，所以才覺得大姐做什麼都是不好的，有壞心思的。在咱們這，你不愁吃不愁穿，雖然幹活累了點，可總比當小賊來得好。所謂日久見人心，等你時日待久了，你就知道大娘說的話不假。”
燕子父母早逝，就留下一個她還有她大哥兩人相依為命。她家裡家境不好，她大哥為了養家餬口，只好小小年紀就去了武館裡打雜，賺些銀錢回來養活她。可沒想到，她大哥天資根骨都好，就被開武館的師傅看中了，收了她大哥為徒，她大哥也練了一身的好武藝。
等出了師，她大哥就跑去鏢局裡當了鏢師。一年裡，幾乎日日都在外頭奔波，雖然賺是賺了些銀錢，可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人過活，和孤兒沒什麼分別。
對她大哥，一方面她理解他的不容易和辛苦；一方面，卻恨極了他，因為他從來沒有管教過她一天。
後來，她結識了些閒漢和混混，學了幾手樑上君子的“手藝”，便經常幹些偷雞摸狗的活計。倒不是她缺零花，只是這樣她才覺得報復了她大哥，才覺得心裡痛快。
此時，被包大娘這樣柔聲勸解著，燕子只覺得自己心中那硬硬的塊壘慢慢消融，終於忍不住一下撲進了包娘子那像是孃親般的溫暖懷抱，“哇”的痛哭出聲。
包娘子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了撲進她懷裡的燕子，輕輕地在她後背拍了拍，“好孩子，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沒事了！”
燕子一哭就哭了大半天，前面腳店裡菡萏見老半天了大家都已經吃上了可她娘還沒來，有些奇怪便推了碗筷回了廚房來找。
一句“娘……”還沒喊出口，就見包娘子朝她直搖手。
菡萏連忙捂了自己的嘴，又看了眼還專心致志埋頭在包娘子懷裡大哭的燕子，似乎明白了。連忙點了點頭又指了指前面腳店，自己則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站在院裡，聽著身後從廚房裡傳出的燕子的哭聲，菡萏鼻子酸酸的，突然想起了以前包娘子不在家的時候，她爹日日在賭坊裡賭錢，她病得半死想喝口熱水都沒有的窘境。
再想想現在，和以前一比現在的日子簡直就像是泡在蜜水裡一般，菡萏擦了擦眼睛心道，大姐、大娘還有顯哥他們可都是好人，日後她定要好好幹活才能報答他們。
菡萏回了前面腳店走到衛初音和許娘子身邊，輕聲把包娘子不能來的原因說了遍。聽菡萏說燕子正在廚房裡哭，許娘子皺了皺眉看向了坐在身邊的衛初音。
衛初音聽到燕子在哭，心中突然多了些難受和不好意思。雖然她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可到底相對自己的實際年齡來說，燕子不過只是一個孩子，還是一個正處在叛逆期的小孩子。自己這樣對她，似乎是有些過分了。
放下筷子，衛初音抓住許娘子的手搖了搖，一臉的誠懇，“娘，您別這樣看著我了！我知道您的意思，明日開始……不不不，就從現在這一刻開始，我保證會對燕子好點的！”
許娘子見衛初音懂事，便欣慰地笑了笑，伸手幫衛初音額前落下的一縷頭髮別到了耳後，“好孩子，你有分寸就好！”
還不知道燕子要哭多久，易三那一桌便自發地給她和包娘子二人留了兩個菜，一盆飯。其餘人吃飽喝足，便準備安歇了。
又過了一頓飯的功夫，包娘子才拉著雙眼通通紅似乎已經哭夠了的燕子走到了腳店裡，“燕子，易三他們幾個給咱們留了菜，來，快坐下多吃點！”
此時，腳店裡已經沒人了，只有易三和萬大兩個正忙著在拼桌子準備當睡覺用的床板。
聽見響動，易三回過頭來剛好看見了燕子臉上那雙紅腫的跟毛桃似的眼睛，就算他知道燕子剛才在廚房哭的事，這時也有些忍不住想笑。不過想著燕子臉皮薄、性子倔，還有剛才在廚房哭的事，不由心軟硬忍住了笑。
“包娘子、燕子，給你們留了兩個沒動過的菜，我還拿熱水溫著了，你們快趁熱吃吧！”易三指了指櫃檯旁邊的煤爐，朝兩人說道。
包娘子正要說“麻煩了“，就聽身旁的燕子犟嘴道：“誰要你假好心了！”雖然她心裡也有些感動，可平日裡和易三鬥嘴鬥慣了，一時管不住嘴這話就自動冒出來了。
易三眉毛挑的好高，“哎！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看著燕子紅腫的眼睛，和臉上故作不屑的神情，易三心又軟了。
他一個大男人天天跟個小娘子計較，真是沒勁，算了算了，易三在心底搖了搖頭，把後面未說出的半截話吞進了肚子裡。只氣哼哼地轉了身鋪起了鋪蓋，不再理會燕子的挑釁。
包娘子連忙打了燕子的手背一下，“怎麼說話呢？”又朝易三輕聲喊道：“易三，多謝你啦！”
易三頭也不回，悶悶道：“沒事，包娘子，你們快吃吧！”
包娘子白了燕子一眼，又拉了她坐下，給她夾了幾筷子菜，催她快吃。
燕子此時有些心神忐忑，原本吃的極香的飯食這時候也似乎沒了滋味。這易三到底怎麼回事？平日裡不是最喜歡和她鬥嘴的嗎？今天怎麼話怎麼就說一截了？燕子突然想起了剛才她在廚房大哭的事，臉上不由紅了紅，哼！誰要你們同情了！她才不稀罕！
易三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番好心又被燕子當成了驢肝肺，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剖開肚子親手把自己的心肝捧出來讓燕子看一看，到底他的心肝是紅的還是黑的。
第二日一大早，趁著客人還沒上門，大家齊聚吃早飯的時候，衛初音便從腰間解了荷包下來，“大家停停！昨夜裡和大家說了，今天要給大家分賞錢的事。後來，昨晚上我躺床上想了想，覺得若是完全平分的話似乎有些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