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牙人（1 / 1）
燕子停了筷子，盯著衛初音一張一合的嘴，心道果然她反悔了，就知道她是什麼德行的人，虧包娘子還一口一個地誇讚她，哼！她衛初音騙的了別人，可休想騙過她！等等，就要和包娘子說道說道，叫她千萬別信了衛初音。
燕子出了片刻神，沒聽清衛初音後面到底說了什麼，就被一片感謝聲給驚醒了。
包娘子推了推燕子，悄聲說：“還不快些去領你的賞銀？”
她的？燕子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弄不明白。包娘子著急了，連忙起身拉起了燕子，“還不快些謝過大娘和大姐？”
燕子翹著了下巴，“我又沒賞銀分，我幹嘛謝她！”看著衛初音的眼神裡，滿是一片不服。
衛初音咬了咬牙，看看看看，她是什麼眼神，若不是答應了許娘子要對燕子好一點，她才不會說話不算話，今天還要算賞銀分給她！
包娘子大約猜到了剛才燕子大概根本沒專心聽衛初音的話，又見衛初音臉色發僵，連忙打圓場，“誰說沒有了？大姐剛才不是說了嘛，鑑於你最近的表現好，就先分你一半的賞銀，只要你接下去好好表現，等下次分賞銀的時候，就把這次剩下的和下一次的合在一起發給你！還不快謝過大姐！”
衛初音也沒指望燕子會好聲好氣地謝她，連忙把錢袋子扔到了燕子的懷裡，“喏，這就是你這個月的賞銀了，好好收著吧！”
燕子呆愣愣地看著懷中的那個普普通通的錢袋子，沉甸甸的重量昭示著它裡頭放著的銀錢絕對不少，燕子頓時有些迷糊了。這衛初音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她到底想做什麼？
一頓飯的時間燕子都是迷迷糊糊的，好幾次差點都把筷子捅進鼻子了。好容易等到一頓早飯吃完，廚房裡沒別人了，只剩下包娘子灶間忙活。
燕子連忙走了過去，這幾日養成的習慣讓她自覺地坐在了灶臺後面看起火來，“包娘子，那個衛大姐到底搞什麼？昨個不是說要給大家平分賞銀的，還說不分給我，怎麼今天就變了卦？”
包娘子正忙著洗鍋切菜，聽了燕子的話頭也不抬地回道：“大姐說得挺對的呀，本來咱們分到的賞銀可都是易三和萬大兩個在前面忙活，招待客人才得來的，他倆功勞大，這賞銀本該是他們的，他們卻願意拿出來給大家分，所以大姐說多給他們分一點。我覺得，大姐做事真是一碗水端平，不會虧待了誰，真正公平！”
包娘子就是這樣，三句話裡總要誇一次衛初音，燕子撇了撇嘴，又問道：“那我的事呢？怎麼又會決定要分我賞銀呢？”
“至於你……”包娘子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好了，總不能說是大娘和大姐見你昨晚上哭的可憐，這才決定對你好一些的。若是這樣說，燕子自尊沒了，肯定又得鬧彆扭，還把大娘、大姐的好意給糟蹋了。
想了想，包娘子便停了手朝灶臺後面露出一個腦袋，正神色迫切等她答案的燕子說道：“大娘和大姐都是好人，這我和你說過。”見燕子又露了一臉不屑的模樣，包娘子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大約是大娘和大姐想著你也辛苦，這才決定還是要分給你賞銀的。”
那倒是，她雖然會幹的活不多，可這幾日在這衛家火鍋店，可真是受了幾輩子都沒受過的苦。沒瞧見她燒火都把自己手上燙了個泡嗎？燕子嘟著嘴想道。
又想起了懷裡那沉甸甸的錢袋。這可是她自己努力幹活才得來的錢，第一次透過自己雙手掙到的錢果然不一樣，揣在懷裡就覺得熱燙燙的，一顆心都快飛了起來。
燕子不知道自己臉上已經掛了從進了衛家門後就從來沒有過的笑容，喜攸攸地往灶膛裡多塞了一火鍬煤炭。
日子便這樣忙碌且充實的慢慢過去，一晃眼的功夫，衛家火鍋店開張也有一個月了。
這日早上吃早飯的時候，衛初音又讓大家停一停，等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時候，便笑眯眯地從懷裡掏出了幾個錢袋，“今天是我們衛家火鍋店開張滿一個月的日子，這一個月來我們火鍋店生意極好，這一切也是託了大家的福！這是這個月大家的月錢，來來來，每人一個！”
包娘子幾個大喜，大姐真是信人，說給他們分賞銀就一分不貪的全部分給了他們，還有之前說的月錢，今天說發就直接發了。既不貪扣也不拖日子，掂著手上那沉甸甸的錢袋，每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不論是誰，此時都對衛初音懷著滿心的感激，對跟著衛家大姐就能過上好日子的想法再次篤信不疑。就是燕子，看在銀錢的份上，第一次對衛初音有了那麼一丁點的好感。當然，她自己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等發完了月錢，衛初音又開口說道：“各位，天氣越來越熱，天日也越來越長，真正忙起來的時候到了。希望大家在接下去的日子裡，更加的勤奮、更加的努力，為了我們衛家火鍋店的明天加油！”
包娘子幾個都興奮地接道：“加油！”這聲加油，個個都是喊得實心實意的。
吃完了早飯，衛初音抓緊時間忙活了一會兒，就把廚房交給了菡萏和雨水，她揣了錢又拉著包娘子急匆匆地朝腳店外走去。
算算日子，朱家一家到京的日子就快到了，是該給他們一家找個落腳的地方了。還有，天氣越來越熱，又該給大傢伙做衣服了。
時間太趕，要抓緊時間為朱家一家租好房子還要去布莊扯料子，來去匆匆許娘子身子弱是經不起折騰的，她只好拉了包娘子作伴。
出了門，兩人便直接往街頭的牙行趕，等到了牙行找了牙人說是要租房子的事。
衛初音想著天氣那麼熱，包娘子還有菡萏、雨水、燕子四個人擠一個房間也實在是太難為她們了。好幾次半夜醒來，都聽見隔壁包娘子房間裡傳來翻來覆去熱的睡不著的聲音。
她便想著剛好趁這次給朱家一家租房子的機會，乾脆就租幾間大些的屋子，到時候讓雨水和燕子搬出來和朱家一家一起住。這樣店裡也留了人，也不會讓她們幾個熱的夜夜都睡不著。
所以，衛初音便和牙人說了，要租一個連著四間房間的屋子。
那牙人想了想，便說東京城裡要找連著四間房間的屋子到沒有，不過有四五間屋子的小院子倒是有。衛初音猶豫了會，便問了價錢，那牙人便報了大概的數。
一聽那租金，包娘子便倒吸了口涼氣，悄悄拉住了衛初音的衣角輕聲道：“大姐，您不用替我們考慮，我們幾個沒事，您就租個小些的屋子吧，這租金也太貴了些！”
衛初音搖了搖頭，咬了咬只叫那牙人帶她們去看房。畢竟錢可以再賺，真要把包娘子幾個都熱病了，到時候還不是一樣要花湯藥費。若是要花錢，她寧可把錢花在租金上，也不願意出了湯藥費，讓包娘子幾個都損了身子還要遭罪。
那牙人高興，知道今天算是遇上大生意了，連忙丟了還沒吃完的早飯，直接提了鑰匙興沖沖地領著衛初音和包娘子去看屋子去了。
一邊走還一邊朝兩人介紹道：“大姐、娘子，你們二位今日可是來得巧了，正好我手上有一套空閒的小院子要對外出租。那院子不偏僻，離街上也近，就是院子裡的空地倒是不大，不過屋子正好有五間，這樣價錢就下來了。要不然，若是院子裡的空地再大些早就被那些當官的給租了去。”
衛初音依稀記的在前世的時候聽誰說過，說要當“公務員”就要回北宋當去，因為北宋的“公務員”待遇最好。
如今她身處這個時代，才知道就算北宋“公務員”的確像是史書上記載的那樣，待遇極好。以各種名目發錢也就算了，還有各種的假期，休假日也是極多的。
可若是在北宋的都城東京裡當公務員，那也沒什麼好的。
因為東京城裡寸土寸金，不少“公務員”都是各地科舉考出來的，在東京都沒有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家，憑著自己那點俸祿，除非當大官或是有法子貪汙，不然在東京城想要買上屬於自己的一間屋子，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別說買房子了，就是租金也不是一般“公務員”能夠負擔的起的。畢竟嘛，到底的是當了官的，同僚之間來往走動，總不能買不起房子還租個小屋子吧，總也要租個大些的看上去像樣點的，才能在同僚之間不失了臉面，大家都是要臉的嘛。
可東京城裡像樣點的小院子又要院子大、屋子寬敞的那價格自然高了去了，所以啊，“公務員”們的俸祿大多奉獻給了萬惡的“包租公”、“包租婆”。
話題扯遠了，衛初音連忙晃了晃腦袋，把滿腦子的“公務員”、“包租公”、“包租婆”什麼的現代名詞都拋到了腦後，專心去聽那牙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