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討價還價（1 / 1）
那牙人說的興起，口沫四濺，“要我說啊，其實院子大不大咱們又不種菜養雞的，實惠點多好，只要屋子夠多能住人不就成了。可偏就那些挑剔的，嫌這個不好、那個不好，要不然我這屋子早就租出去了……”
說到這，興奮的牙人突然截然而止，尷尬地笑了兩聲，“當然了，這也是我嫌他們不好相與，也不想做這生意，所以才……嘿嘿！”
衛初音和包娘子交換了個眼神，牙人自己說漏了嘴，待會兒只要院子沒問題，她又真看中了，那就可以坐地還價了。反正，這屋子這麼久都沒租住去，想來牙人也是著急了。
牙人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幾個嘴巴，其實也不怪他，他手上的這個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擱在他手上許久都沒租出去了。今天好不容易來了個感興趣的，他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和能夠丟了這個包袱，心裡高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衛初音怕他尷尬待會兒不好還價，連忙又另起了話頭和那牙人說話。衛初音能說會道，總算把那牙人的尷尬給抹平了。
還沒等到了地方，那牙人就已經和衛初音熟稔的自稱起“叔”來了。
再走了陣，終於到地頭了。衛初音對牙人口中說的這院子感興趣，便在院門外走了兩圈看了眼附近的人家。
畢竟租房子不光要看租的那間房，還得看看附近的環境好不好、鄰居好不好。
小院子附近路雖然小了些，可衛初音看了看犄角旮旯的都挺乾淨的，也沒什麼臭水、死老鼠，附近大約還有哪戶人家種了株梔子花，空氣裡滿是一股子梔子花香。
衛初音很滿意，至於鄰居現在是沒法打聽，只能從牙人口中套了，“張叔，我看這附近的院子有大有小，就您帶我們來看的這套最小……”
那牙人見衛初音似乎是在挑剔院子小，正要開口解釋，就又聽衛初音接著說道：“張叔，這附近的大小院子都是當官的給租了的？”
原來是問附近鄰居啊，張叔心中暗道衛初音小小年紀說話喘大氣，連忙回答道：“大侄女，張叔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放心吧，這附近的租戶要麼都是在衙門裡當小吏的，要麼就是些和你們家一樣做生意的。但張叔可以跟你保證，無論是那些做官的還是那些做生意的，這一片的人家個個都好說話，鄰里和睦，絕沒有問題的！”
得了牙人的保證，衛初音連連點頭，又在院子外左右看了圈，這才滿意地跟在牙人的身後進了院子。
“大侄女，可不是張叔說大話，你來看看，你看這院子裡的空地雖然是小了點，可五間房間寬寬暢暢的，茅房、廚房，對了還有井！”牙人帶著衛初音和包娘子站在院子裡的空地上左右看了圈，又彎下腰拍了拍蓋得嚴嚴實實的井蓋，朝衛初音說道：“你看，樣樣都有、樣樣都好，五貫一月可真是不多啊！”
衛初音掀開井蓋朝裡頭看了看，井口挺小的筆直通往地下，一汪碧水映著頭頂的藍天倒是極乾淨的。雖然有些水腥氣，可沒什麼臭味，可見這口井挖的極好，當初找的水眼也好。
再一間間房門推開來看過，的確就像牙人說的那樣，間間房間寬敞，乾淨。牆壁還挺白的，應該是新近粉刷過。
又去茅房和廚房看了眼，說是茅房、廚房，不過是在五間房間的左右兩邊各搭了兩間小小的耳房，不過都弄的挺乾淨的。
元媛心下滿意，不過還是對五貫一月的租金有些肉疼，眼珠子轉了轉，便朝那跟在身旁的牙人笑道：“張叔，您這院子我真的滿意，也挺想租下來的。可您也知道，這五貫一月的租金實在是有些厲害了。”
張叔瞪了瞪眼，“大侄女，五貫錢只怕你家火鍋店一日就賺到了吧？”
若是不算成本，五貫一日倒是穩妥妥的，可這話總不能告訴他吧。
衛初音依舊甜甜笑道：“張叔，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家那店雖然是賺了點銀錢，可也都是要成本的啊，扣來扣去每月也就掙個可憐的一二十貫。我娘身子不好還要吃補品養生，我弟弟也還要上私塾月月都要交束脩，這點子錢在這東京城裡哪裡夠用！”
無視了張叔一臉的不相信，衛初音繼續厚著臉皮問道，“張叔，我可是和你交了底的，你也和我交交底，這院子你最低多少願意租給我！”
張叔沉默了會，最後咬著牙根滿臉肉疼地朝衛初音說道：“好！大侄女你要我交底，我就看在大侄女你的面上和你交個底，這院子最低四貫一月，再低就不成了！”
衛初音眨了眨眼睛，走到了並排的幾間房間前，指著第一間的窗戶，第二間的大門，第三間的房梁，第四間的牆壁，第五間的地磚，還有廚房、茅房、院子哪裡哪裡不好，哪裡哪裡有毛病，到時候要修得花多少多少錢。
只把張叔和包娘子聽了個頭暈眼花，張叔以為衛初音胡謅，可衛初音卻讓他自己去看。
沒想到一看，還真像衛初音說的那樣，這裡那裡都有些毛病、問題。只是不明顯而已，若不是衛初音特意指出來，是決計看不出來的。
張叔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道你個小娘子的眼力實在是太毒了，這麼好的院子還被你挑出這麼多的毛病，得得得，今日張叔我認栽！
“好吧好吧，我說大侄女，被你這麼一挑，我都覺得這院子都不能住人了！”張叔討饒了，“你說吧，到底多少租金你才滿意？”
衛初音笑眯眯地伸出了三個手指頭，“三貫！”
張叔和包娘子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包娘子在心中驚歎道大姐威武，一還價就直接砍了一貫銀錢，了不得。
張叔臉黑的跟鍋底似的，頭也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成不成，這也太低了！三貫半！”
“三貫一百文！”衛初音持續壓價。
“三貫三百文！”張叔搖頭不讓。
“三貫一百五十文！”衛初音堅定得很。
“三貫一百二十五文！”張叔掰起手指頭。
“三貫一百十二文！”衛初音臉紅耳赤。
張叔一聽不對，這價怎麼越壓越低，鬧半天他只顧著和衛初音數後面那幾個銅板了。
早知道浪費那麼多口舌，也只不過比衛初音開始報的三貫一百文多了十二文錢，還買不上一碗冷淘，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了呢。
搖了搖頭，張叔心裡倒是對衛初音佩服的要命。砍價還價這麼牛掰的小娘子他還是第一遭見呢。
“成成成！就三貫一百十二文，租給你了！租給你了！”張叔一臉的著急，生怕衛初音還要跟他還價，急聲嚷道。雖然十二文不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嘛。今天他已經吃虧了，可不能再少一個銅子了。
衛初音得意地笑了，“好咧，張叔，就三貫一百十二文租一月。張叔，咱們這就籤租約？”
和張叔簽了租約，又付了張叔三個月的租金，看著張叔沒精打采地走了，包娘子憋了許久這才敢開口說話，“大姐，您實在太厲害了，五貫的院子如今被您用了三貫多些就租來了！嘖嘖，您實在是太厲害了！”大姐這討價還價的功夫，她是自愧不如。
衛初音笑了，“那是，錢都是這麼省下來的！剛好省下的月租錢，正好可以幫朱家嬸孃他們一家買些日常用的東西，還有去布莊給大傢伙扯點新料子做身新夏衣！”
包娘子笑吟吟地謝過了衛初音，兩人才一間間地關了房門，衛初音又拿著還沒捂熱的鑰匙鎖了院門，兩人才相攜著往街上走去。
新封丘門大街旁邊有一條舊封丘門大街，兩條街都處在外城，兩條街相連的區域裡分的極小極小都是些居民區，住在這的三教九流都有。
這不，才穿了兩條弄堂，剛拐了個彎前面就出現了一幕幾個閒漢打人的場面。
衛初音瞥了一眼，見那幾個閒漢五大三粗的，身上還紋了許多紋身，看上去就不像是好惹的，便不想走近去招惹他們。
扯了扯身旁包娘子的袖子，衛初音示意她一塊繞路走。
可包娘子卻動也不動，人跟失了魂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前面那幫閒漢看。
衛初音奇怪地看了一眼包娘子，又順著包娘子的眼神往前看了眼。不對，包娘子看的不是那些閒漢，而是那個躺在地上抱頭縮腦一邊躲著那些閒漢地手腳，一邊喊著“打死人了，救命”的人。
看包娘子的神情有可憐、有心疼，還有幾分解恨，衛初音就有些鬧不明白了，難不成這正在捱打人包娘子認識？而且她看包娘子的神情，只怕不止認識那麼簡單。
包娘子出了一會兒神，終於回神了，咬了咬嘴唇再次看了眼那個還在地上翻滾呼疼的人一眼，就要拉著衛初音繞道走。
可兩人腳步剛一動，那個正在被那些閒漢暴打的人，突然間尋了空隙死命的一頭衝了出來，不管不顧一個勁地往前衝，衛初音和包娘子避讓不及，眼見就要被那人給撞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