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錢大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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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娘子連忙擋在了衛初音身前,伸出手狠狠推了那人一把,那人措不及防,腳下不穩一跤便跌倒在了地上。

就這麼一下下的功夫,那些閒漢便追了上來,其中一個提了醋缽大的拳頭就要去揍那人,“叫你跑!欠債還錢,錢大有,你今天要是再還不出錢來,你今天就別想好過!兄弟們,給我打!狠狠打!打的他吐出錢來!”

拳拳到肉的聲音沉悶壓抑,包娘子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哆嗦著嘴唇這才勉強自己不去看那捱打的錢大有,噙著眼淚拉著衛初音就想轉身走。

地上那被摁著打的錢大有心中卻是恨極了,剛才他好不容易才找了個空隙從袁黑子他們的手下逃了出來,若不是那礙事的人擋了路,他今日不就逃掉了。

想到這,強忍住痛錢大有抬起頭來,就去看那個妨礙他逃跑的人,心中發誓定要記住那人的面容,只要他錢老大能逃過今日這一劫,他這輩子都不讓那人好過!

錢大有抬頭的時候,正好是包娘子轉身拉著衛初音準備走的時候,剛好讓他看了個側臉。錢大有頓時精神一振,強忍了到嘴邊的求饒呼疼聲,大喊道:“袁黑子,那是我娘子!她有錢,你別打我了,你問她要錢,讓她還!讓她還!”

包娘子一聽錢大有的聲音,就知道不好,只暗恨自己不爭氣見他捱打還是會心裡難受,兩隻腳更是跟被鬼扯住一樣邁不動。若不然哪會被他看見,這下只怕要連累大姐了。

包娘子頭也不回拉了衛初音就想逃,可哪裡還來得及。

那揍人的袁黑子是道上混的,只認錢不認人,一聽錢老大說眼前那婦人是他娘子,也不管是真還是假,直接一個跨步就攔在了包娘子和衛初音身前。

“這位娘子,還有這位小娘子,剛才這錢大有的話你們可聽見了?”袁黑子一張橫肉遍佈的臉上卻偏偏掛著他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卻不知這樣的笑容掛在他臉上讓人看了覺得格外發憷,因為活生生像是隻給雞拜年的老鼠狼,一看就知道沒安什麼好心。

包娘子神情激動,“什麼錢大有,我不認識!我也沒錢,不會給他還債!”

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可聽了包娘子的話衛初音不由暗叫不好。

包娘子這第一句話說的還挺好的,怎麼第二句話就露了底。就是她只聽這第二句話,就能猜到包娘子如果不是那錢大有的娘子,也肯定和錢老大關係匪淺。她能聽出,別人自然也能聽得出。

果然,那袁黑子臉上的笑容更是多了三分,似乎根本沒聽懂包娘子說“不會還債”的話,笑眯眯道:“哎呀呀!這位娘子這話就不對了,欠債還錢,身為娘子給自家官人還債那也是天經地義的嘛!難不成你真忍心看著我們活生生地把你家官人打死?”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袁黑子的話音裡的威脅便濃濃地只要一嗅便能聞到,配上他那張臉沒人敢不信他說的不是真話。

包娘子還來不及說話,錢大有就驚恐焦急地罵了起來,“你個賤人!親眼看著你官人捱打,你卻不聞不顧,你這個黑了心肝的賤人!快快快!快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交給他,要不然我的命可就要沒了!”

袁黑子滿意地瞥了一眼錢大有,他是斯文人可乾的偏是要債的活,若是可以他也喜歡“和平、友好”地進行討債行為。可他沒辦法啊,所有被討債的人個個都極度不配合,害得他只好用了這麼直接、粗魯的方式。

其實,揍人不光被揍的疼,他也疼啊,肉拳頭揍人拳頭哪裡會不疼呢!

再說,面前的是兩個一老一少的娘子。他袁黑子雖然是混的,可也有一條規矩從未破過,那就是不打女人。所以,錢老大這麼配合,主動幫他要債,他表示十分滿意、十分欣慰、十分高興。

錢大有和包娘子哪裡知道袁黑子的心理活動,眼角瞥見袁黑子陰測測的笑了,兩人齊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是噁心的,是嚇的。

包娘子強自鎮定下來,自從半年前錢大有丟下病重的女兒不管,她為了照顧菡萏辭了那大戶人家廚娘活計的那天起,她就發過誓了,從今後她包春枝就和他錢大有恩斷義絕,再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今天錢大有是死是活,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包娘子的神情堅定了起來,沉聲朝錢大有喝道:“錢大有,我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了。你的事你欠的債,你自己想法子,我是沒有錢也沒法子!”說完,拉著衛初音就往袁黑子身邊鑽。

袁黑子剛攔了一下,錢大有的怒吼就響了起來,“你個賤人!爛了心腸的賤人啊,你一定是在外面偷了親家公、野漢子,自己的官人就快被人活生生打死了,你連管都不管,你這個黑了心腸的賤人!老天都要看不過眼,老天都要打雷來劈你!你個賤人!”

錢大有跟市井潑婦一般,騷貨、賤人、被人騎的,汙言穢語輪了番地跟爆豆子一般從嘴裡“噼裡啪啦”地爆了出來,直罵的包娘子眼前發黑、腳下發軟,差點倒在了地上。

衛初音連忙攙了一把,又見包娘子的臉色白的不正常,身後那錢大有卻還在一刻不停的辱罵。

眼見袁黑子跟座鐵塔似的擋在身前,過是過不去了,衛初音乾脆扶著包娘子在路旁找了個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後,回身一個巴掌就狠狠扇向了被袁黑子的手下還死死壓著跪在地上的錢大有臉上。

衛初音本就力氣大,這一巴掌又是含恨而出沒留餘力的,錢大有的整個臉都被她打歪了,若不是旁邊還有三四個大漢壓著他,只怕錢大有就要被衛初音這一巴掌整個扇飛出去。

雖然人是沒飛出去,可半邊牙床卻全鬆了,半張臉更是跟吹了氣一般一下子就鼓了起來。滿嘴巴都是血,錢大有控制不住的“噗嘟、噗嘟”往外吐著血,一顆顆黃乎乎的牙齒全都順著血水吐了出來。

“額的牙!”錢大有口齒不清地嚷道,“尼個建仁,尼敢打額!”

在場所有人都默了默,才從衛初音突然出手那狠厲的一掌中回過神來,又費了片刻的功夫才理解了錢大有的話。

袁黑子還來不及鼓掌表示讚歎和欽佩,就聽見衛初音又指著錢大有罵道:“你才賤,你祖宗十八代都是賤人!你特麼的再敢嘴巴不乾淨,我就再揍你,揍的你嘴巴乾淨為止!”

這一巴掌,算是替包娘子打的,也算是替自己打的。這種賭棍,她衛初音不論是前生還是今世都是最恨的。

前世的時候,衛初音的三姑夫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賭棍,輸光了家當,借遍了所有親戚家的錢,欠了一屁股的債,可還是要賭。

衛初音的三姑姑白天上班,一下班回家就去做小工,一天上二十小時的班,乾的又是那種力氣活,手指頭到後來都變形了。賺錢養兒子還要給她老公還賭債,可她上一年的班,還不夠她老公上賭桌出手一次的錢。

每每想起三姑夫,衛初音除了痛恨還是痛恨。因為這種沾染了賭博惡習的人,既沒了人性也沒了尊嚴,活著還不如一頭豬,至少豬還能宰了吃肉。可一個染上賭博惡習的人除了禍害妻兒、禍害親人、禍害社會之外沒有半點用處。

此時,見了錢大有的樣子,她就想起了前世的三姑夫,想起了被三姑夫帶累禍害的最後因為太過勞累而得了急性白血病的三姑姑。

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衛初音紅了眼,惡狠狠地居高臨下盯著跪在地上的錢大有。

包娘子坐了一會兒,人稍微好受了些,見衛初音氣狠了,便連忙掙扎著站起身來,去拉衛初音,“大姐,這種人不值當您為他生氣,犯不著,他不配!”

衛初音反手握住了包娘子冰涼的手心,再狠狠瞪了眼半邊臉腫得跟豬頭一樣的錢老大,這才轉身看向了還擋在路中央的袁黑子,“這位大哥,是錢大有欠你們的債,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該向誰討債就向誰討債去。包娘子已經被錢大有禍害的夠慘了,還請你看在江湖道義不欺壓婦人的份上,不要再為難她!”

這什麼“江湖道義不欺壓婦人”的話衛初音也是偶爾聽燕子和易三他們幾個吹牛時說過的江湖規矩,說是越是混的好混的大的混混,就越是講究江湖規矩,所以此時她就瞎貓捉住死耗子瞎蒙了。

袁黑子挑起了眉毛,喲喲喲,這個子小小力氣大得驚人的小娘子是在和他說江湖規矩?

不過,既然這小娘子提到了江湖規矩,再看她剛才那一巴掌也勉強可以稱得上是“快如閃電”,說不定也是在道上混的。所謂不以年紀論英雄,說不定這看上去瘦不拉幾的小娘子真就是個俠女呢。

雖然不捨得就這麼讓包娘子跑了,可好面子也生怕惹上衛初音這個麻煩的袁黑子還是讓到了一邊,“小娘子說的有理!你們二位,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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