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打算（1 / 1）
許娘子正坐在當初陳家腳店剛得手的時候，衛初音趁修葺的功夫讓那些泥水匠在後面搭的葡萄架子下做針線活。
雖然隔了綠央央的葡萄架子，頭頂上就是驕陽烈火，可就那麼一層葡萄葉，再加上衛初音早上都讓易三和萬大兩個提了井水爬了梯子到葡萄架子上面灑過水。坐在下面，許娘子一點熱氣都感覺不到。
此時，聽見響動，許娘子忙抬起頭來看。見菡萏正扶著臉色蒼白的包娘子從前面腳店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站了起來，“包娘子、菡萏，這是怎麼了？”
說完，又想起包娘子是和衛初音一塊出去的，不會是在外面遇上什麼事了吧？許娘子臉色一變急聲問道：“大姐呢？”
可憐天下父母心，包娘子連忙扯出一抹笑容，“大娘，大姐沒事，至於我……我是遇上了我那個不爭氣的官人，才受了點驚嚇，大姐見我難受便讓我回屋休息會。”
許娘子聽見包娘子說衛初音沒事，便立刻就鬆了一口氣，連忙道：“包娘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讓易三去醫館給你找大夫過來看一看？”
包娘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大娘，我沒事，睡一會兒也就好了！”今日因為錢大有的緣故，害大姐都跟在她後頭倒了黴，受了驚嚇，她已經內疚的不行。再說，她賤命一條哪裡有這麼金貴，哪裡還敢勞煩主家為她請大夫。
許娘子見包娘子堅持，也就沒再多說，只朝菡萏吩咐道：“菡萏，好好陪你娘歇會！讓你娘別擔心，有什麼事我們大家都會一起幫忙解決的！”
看著菡萏扶著包娘子進了房門，許娘子也沒心思再做針線了，乾脆就往前面腳店走去，還沒走兩步，就看見衛初音帶著雨水從腳店後門出來，兩人正好打了個照面。
“娘！”衛初音走了過來扶了許娘子的手。
許娘子拉著衛初音的手上下打量了衛初音幾眼，確定了衛初音的確是好好的沒什麼事，這才真正放心，“包娘子這是怎麼了？剛才聽她說她遇上了她官人，受了驚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初音嘆了口氣，扶著許娘子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輕聲把事情的經過說了遍。
錢大有實在不要臉，不要說許娘子聽了生氣，就是跟在後頭的雨水，還有在廚房裡忙著生活的燕子聽了都氣得不行。
燕子一把甩了手中的吹火筒，“你怎麼不多給那錢大有幾巴掌，若是我，我給一巴掌還不算我還要多踹他幾腳才算替包娘子出了氣！”
包娘子對她好，她又早沒了爹孃，在她眼裡，包娘子已經頂的上半個娘了。想著那該死的錢大有和受了驚嚇的包娘子，燕子張牙舞爪恨不得錢大有立刻就出現在她面前，好讓她狠狠揍上幾拳才解氣。
衛初音還沒來得及說話，許娘子就輕輕瞥了燕子一眼，眼裡的不贊同立刻讓燕子歇了聲、熄了火。在這衛家，除了包娘子對她好，第二個就是許娘子了。
不過，包娘子溫柔，許娘子就有些嚴厲了。要老對她說什麼小娘子就該有小娘子的樣子，吃飯也要說、走路也要說、連笑一笑也要被她說。若不是感覺的到許娘子是真心關心她，想讓她改好，雖然她不認為她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好的，只怕她早就要發火撒野了。
見燕子老實了不再出聲，許娘子這才把不贊同的眼神投向了衛初音，也不說她這麼做到底對不對，只說衛初音不該動手，“到底那錢大有也是包娘子的官人，你怎麼就能隨意動手打人呢！”
“娘！”衛初音揮了揮手中的菜刀，恨聲道：“娘，您是不知道，那錢大有有多可惡，辱罵起包娘子來那可真叫一個難聽。我是顧忌著現在屋裡都是大小娘子，怕你們臉皮薄才沒把那錢大有的話複述出來，不然啊您絕對不會說現在這話了！”
說完，衛初音又強調了遍，“真的，可氣人了！所以我才沒忍住動了手！”
燕子迫於許娘子的“雌威”不敢再出言，卻在心中狠狠贊同了衛初音話，就該揍，這種人渣見一次就該揍一次。燕子沒有察覺，這還是她來了衛家這麼久，第一次贊同衛初音的話。
許娘子沉默了會，無奈道：“好了好了，那這次娘就不怪你隨意對人動手了。不過，可沒有下次！”
衛初音吐了吐舌頭，乖乖的答應了。心裡倒是有些不以為然，拳頭是老大，這麼好用不用的是傻子，不過先哄了許娘子再說。
許娘子又皺了皺眉頭，“也不知包娘子的官人會不會被那些閒漢打死，若是那樣，那包娘子豈不是沒了官人、菡萏沒了爹……”
“我寧可沒有這樣的爹！”許娘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菡萏的話打斷了。菡萏手中提著個空茶壺從外面走了進來，“大娘、大姐，說句天打雷劈的話，我真恨不得自己沒有這個爹，巴不得他早些去死才好！”
許娘子一驚，見菡萏臉上一片恨意說出的話也似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般，連忙勸道：“菡萏，你爹他如何你做子女的可不能非議。所謂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壞人做盡惡事總會遭報應的！老天爺在頭上看著呢。”
又來了又來了，許娘子的封建主義思想又抬頭了，衛初音低著頭一邊切菜一邊嘟了嘟嘴。報應？誰知道報應什麼時候才來，難不成人人都只等著報應，任由壞人繼續行惡？反正這話她不贊成。
菡萏臉上的恨意收了些回來，眼神中帶了些迷茫，“老天爺從來都不保佑好心人，那些惡人反而卻活得好好的，真真是不公平！”
許娘子嘆了一口氣，知道菡萏心中恨意太深，一時半會難以化解，便指了指菡萏手中茶壺問道：“可是給你娘來倒熱茶的？”
菡萏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話音裡也帶了些擔心，“我娘一個勁地出虛汗，我怕她口乾，所以才來廚房倒些熱茶想送去給她喝。”
“這可如何是好？要不，給包娘子請個大夫來？”許娘子著了急。
菡萏想起包娘子的囑咐，連忙搖了搖頭，“我娘說她沒事，睡一覺就好了！”話剛說完，就被燕子一把搶過了她手中的空茶壺走到灶臺旁，從灶臺上的水罐裡舀了兩勺子熱水灌進茶壺裡，這才拉著菡萏的手就要往外走，“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娘！”
菡萏點了點頭，又朝許娘子福了福就要轉身出去。
衛初音卻突然放下菜刀偏頭想了想，朝許娘子問道：“娘，我記得咱們從陵水村出來的時候，我去清水鎮上配了許多常備藥，就有那凝神靜心的藥丸子，好像被您收在箱子裡了，您要不去找幾丸出來先讓包娘子服下。等到晚間若是包娘子還不舒服，到那時再請大夫也不遲。”
許娘子一拍手，“對對對！我怎麼把這個給忘記了，菡萏你讓燕子先去送水，你跟我來！”
燕子急衝衝地衝了出去直接去找包娘子送水去了，許娘子則帶著心喜的菡萏回屋去找藥丸子了，不大的廚房裡轉眼就只剩下了衛初音和一直沒說話的雨水。
衛初音瞥了眼案板，朝雨水無奈地嘆了口氣，“雨水，馬上就要忙了，咱們還得動作快些！”
雨水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衛初音也不管她，自顧自的在灶臺、案板前忙碌了起來。
人一忙，時辰就覺得過得快，到了吃晚飯前，服了藥丸子又睡了一覺起來的包娘子精神好了許多，不聽衛初音的勸阻硬是圍上了圍裙就圍著灶臺團團轉了。
衛初音沒法只好由著她，倒是今日燕子格外乖巧，幫著包娘子幹了許多活，惹得衛初音多看了她好幾眼。
等忙完了晚上、宵夜兩撥，衛家人除了早早入睡的衛顯外，齊聚腳店吃完了自家的宵夜，衛初音又發話讓大家都留一留。
說話前，衛初音先看了眼包娘子和菡萏，歉意道：“包娘子、菡萏，待會兒我要說的話和你倆有關，還請你倆不要介意。”
包娘子猜到衛初音應該是要交代錢大有的事，連忙搖頭道：“大姐，沒事！您要說什麼只管說就是了，不用在意我和菡萏。”
衛初音這才開口道：“今日包娘子的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不是我要在包娘子和菡萏心頭再插一刀，只是咱們是開店做生意的，而我和包娘子又一塊在包娘子官人面前露了臉，就怕包娘子的官人會找上門來鬧事，所以有些話我要先交代在前面。”
“第一就是，包娘子你和菡萏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如今朝廷和律法都不禁夫婦和離……”衛初音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許娘子扯了袖子。許娘子瞪了一眼衛初音，朝包娘子和菡萏歉意道：“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姻緣，大姐還小，有些事她還不懂，說錯話你們倆別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