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春怡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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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初音不服氣地瞪圓了眼睛,她哪裡不懂事了?她說的話難道不對?錢大有那樣的人,難不成還要包娘子和菡萏跟在他屁股後面受一輩子的罪?

包娘子和菡萏如今雖然賣身為奴,可到底每月都有她給的月例和分的賞銀,拋卻身份不說等於是兩個自食其力的勞動者。自己有銀錢,幹嘛還要靠男人,再說錢大有根本就靠不住!按她說,這種混蛋早就該一腳踹了。

可還沒等衛初音出聲,包娘子就自己先抹了把眼淚情真意切地朝許娘子說道:“大娘,大姐沒說錯,我是早該有打算了,錢大有那個混蛋,我自己受苦也就罷了,可我不能讓菡萏也跟在他後面受罪。大姐說的很對,有些事也該想法子辦了的!”

衛初音頓時覺得解氣了,嘟著嘴瞥了眼許娘子介面道:“既然包娘子你自己已經有打算了,那萬事就好商量。”

她不怕錢大有鬧,不怕包娘子和錢大有和離不了,就怕包娘子是個死心眼的為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不肯和錢大有和離,還好包娘子還算是有成算的。

“那第二就是咱們自家店的事了,我和包娘子今天在包娘子官人面前露了臉,說不準他就會找上門來。沒有正式和離之前包娘子到底和他還是夫妻,按道理來說是不能真不管他的,就怕錢大有仗著這個要在咱們店裡耍狠以此來逼迫我和包娘子,別的不怕就怕他鬧騰的厲害會影響咱們火鍋店沒了好名聲。所以,明日若是包娘子的官人不來那是最好,若是來了,易三、萬大這就要交給你們倆了。我有三個要求,一不能讓他鬧大;二是處理的時候要手腳快,別讓客人起疑來問;三就是要防著有人利用包娘子的官人,來咱們店鬧事。你們倆可聽清楚了?”

萬大和易三連忙挺起了胸脯打了包票,衛初音還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唐思源,讓他到時候多看顧些。

看唐思源點頭應了,衛初音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又安慰了幾句一臉愧疚不安的包娘子母女,這才讓大家都散了。

等回了房,許娘子才臉色沉沉地對衛初音責道:“阿音,你一個小娘子的,怎麼這麼多主見?還竄掇了包娘子和她官人和離,這是你一個小娘子該說的話嗎?”

衛初音頭疼,許娘子最愛的那套“規矩”又來了,她忙碌了一天真心覺得很累,實在不想再與許娘子分辨。便裝了疲倦的樣子一頭倒在了床上,“娘,今日我實在是累極了,有什麼話能不能明天再說?”

許娘子見衛初音一臉的蒼白無力,立刻心疼了,要教訓的話也忘記了,連忙打了水來給衛初音擦了臉、洗了腳,又幫她脫了外衣蓋了薄毯子,跟小時候一樣拍著衛初音的背哄她睡覺。

躲在薄毯子裡的衛初音暗暗偷笑,果然用這一招對付許娘子,最最管用了。又怕許娘子累著,連忙從薄毯子裡探出個腦袋來,拉長了聲音朝許娘子撒嬌道:“娘!您也快上來睡吧,您不陪我睡,我睡不著!”

許娘子氣笑了,瞪了一眼衛初音,只好趕緊洗漱了這才蹬了鞋子上了床把衛初音摟進懷裡,母女倆這才沉沉睡去。

此時,舊封丘門大街上的一條狹小的弄堂裡,一間不大的院子裡起著一棟三層樓高的小樓,後面還建了一排的耳房。黑漆大院門開得大大的,門楹上還掛了兩個大紅的燈籠,大門上方有一個黑漆小匾,上面刻著“春怡園”三個燙金大字。

門口立著兩個龜公打扮的瘦小男子,正點頭哈腰地攔著路上的行人要往春怡園裡拉,而大門裡面卻是一片鶯歌燕語,絲竹絃樂不絕於耳。

那兩個龜公巧舌如簧,直說自家春怡園裡的姑娘又美又小意,定能伺候好人,還真哄了幾個男子心癢癢跟在龜公後面往春怡園裡面走。

剛進了院門,那帶著人進來的龜公就提高了嗓門喊道:“紅媽媽,有客到了!”

話音落下,就一個穿紅著綠,身上褙子薄得都快透肉,頭上還插了一朵大大紅色紗花的三十來歲的婦人從院子裡轉了出來,甩著灑了香粉的帕子嬌笑道:“哎呦喂!幾位官人裡邊請!”

一邊恨不得多出幾雙手能拉住這幾人生怕他們跑了,一邊大聲嚷道:“豔紅、水綠,小蹄子你們都死去哪了?你們的好官人來了,還不快些出來迎一迎!”

“媽媽,人家這不是來了嗎?”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妓子扭著腰鑽了出來,嬌笑著迎了上去,簇擁著那幾個男子進了院子裡的小樓。

紅媽媽見幾個客人都被自家的姑娘接了去,便甩了甩帕子心中的小算盤撥的叮噹響。今晚上來了幾個客人,要了幾個姑娘,分給姑娘多少她得多少,好半響紅媽媽才滿意地笑了,一雙媚眼直往外放金光。

見這會子暫時沒人進來了,紅媽媽便準備轉身回自個房間裡歇歇腳,正要轉身卻看見有個黑影正一瘸一拐地從門外進來。

紅媽媽一個激靈還以為又有客人上門了,連忙打疊了笑容正要迎上去,卻正好看到從身後小樓裡透出的燈光照在了那剛進門的人的臉上,頓時拉下了臉,哼道:“你個死鬼,你還來我這做什麼?”

那黑影嘿嘿笑道:“紅香,我的好紅香,我不來找你找誰呢?”

說話間,那黑影已經越走越近,一張已經有些消腫的臉也完全暴露在了光線裡,卻是包娘子的官人錢大有。

大約是過了幾個時辰的緣故,錢大有雖然臉還有些腫,可說話已經沒問題了,見紅香還板著個臉,連忙恬著臉笑道:“紅香,我今日可是遭了大罪的,你不就心疼我也就算了,還冷這個臉給我看,這不是在戳我的心嗎?”

紅香聽見錢大有說他今日遭了大罪的,一聲“該”到了嘴邊又被她自個硬生生給嚥了下去,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錢大有,紅香還是把手中的帕子胡亂團了團塞進了懷裡,伸手過來攙扶錢大有,“你到底又怎麼了?還是那袁黑子?”

若真是袁黑子,紅香在心底盤算著,袁黑子是豔紅的相好,為了給豔紅贖身的事,她已經推了好幾次,難怪要把火氣都瀉在了錢大有的身上。

到底還是紅香好,雖然是個妓館裡的媽媽可比起包春枝那個賤人有情有義多了,錢大有哼道:“還不是袁黑子,不過今日除了袁黑子,我還碰到包春枝那個賤人了!”

原本還在心疼錢大有,盤算著要不要跟豔紅打個招呼,讓她等袁黑子來的時候幫錢大有說說好話,就聽見了錢大有在說“包春枝”。

紅香一聽見包春枝三個字,立刻黑了臉把手中扶著的錢大有的胳膊一甩,冷聲道:“既然你都見著包春枝了,那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錢大黑身上本就被袁黑子沒輕沒重打的差點沒折了骨頭,被紅香這麼一甩直疼得倒吸涼氣,“噝!包春枝那個賤人今天見死不救,老子本來早就和她沒了情義,明日定要休了她!”

紅香卻是不信,這要休包春枝的話錢大有年年說、日日說,她耳朵都聽的生了繭,可也沒見錢大有真休了包春枝。

說到底也只怪她自己賤,人家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可她卻偏偏一顆心就是給了錢大有,這麼多年了也恨過、怨過,就是沒辦法把一顆心給收回來。

想到這,紅香氣哼哼地朝錢大有怒道:“年年日日都聽你說要休了包春枝,可這麼多年了,我頭髮都快等白了,你不還是沒休了她嗎?”

錢大有一把摟過了紅香,忍住被掙扎的紅香弄疼的傷處傳來的陣陣痛楚,訕笑道:“以前我不是隻看在夕顏的面子嗎?到底她是夕顏的娘,所以我才……”

這倒是真的,紅香再好可到底是妓子出身的,他玩玩倒是可以可真要休了包春枝把紅香迎進門來,他還真怕人家背後笑他綠帽子一輩子都帶不完。可如今不同了,那包春枝竟然這麼大的膽子,還敢帶了外人讓外人打他,任她包春枝再怎麼哀求,這次他是下定決心定要休了她。

舔了舔光溜溜憋下去的牙床,錢大有恨不得活撕了衛初音。包春枝個老賤人,還有那個打他的小賤人,你們錢爺爺馬上就要你們好看了。

紅香掙扎了幾下到底心軟了,扶著錢大有往自己的房裡走去,“我啊,這輩子也不指望了!只要你戒了賭癮我就心滿意足了!”

想起這些年,紅香為他還賭債填了多少銀子,錢大有早已經麻木不仁的心肝難得還有絲感動還有些肉疼,那麼多的銀子都還給別人了,若是給了他他再去翻本,定能贏個十倍八倍的回來。

可惜紅香不知道錢大有心裡在想什麼,若不然定要拿了大掃帚趕了錢大有滾出去,她做的皮肉生意省下的銀錢全都給了錢大有還賭債,可錢大有卻死性不改換了誰也要氣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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