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債有主(1 / 1)
連大官人笑了,“紅香,那錢大有倒是好福氣,能有你這樣的女人惦記著他。只可惜啊,一我沒交代錢大有為我做任何事;二我也沒給錢大有許任何的諾,只怕是紅香你求錯人了吧?”
口說無憑,他們拿不到他連大一點的把柄。再說那錢大有不中用,這樣的人再不值得他多費一點的心思,連大官人輕輕鬆鬆就把事情推了個一乾二淨。
紅香握緊了拳頭,盯著連大官人的眼神恨不得能在他身上割下一斤肉下來,“連大官人,做人可不能這樣,錢大有可是為了您才……”
連大官人惱了,皺起了眉頭,“什麼為了我?錢大有是誰?我從來也不認識!”
說完,無視了紅香那怨毒的眼神,直接提高了嗓門喊道:“墨竹,哪裡來的瘋女人,扭了她去開封府就說她跑我這來瘋言瘋語誣賴我!”
墨竹“咚咚咚”地跑了進來,就要上來扭紅香,紅香發了狠一把甩開墨竹的手,就要撲上去廝打連大官人,“你個王八蛋、龜孫子,你個沒良心的狗孃養的……”
話還沒說完,紅香的嘴就被墨竹脫下的臭鞋給塞住了。
一邊扭了紅香一邊墨竹的冷汗都淌到了眼睛裡,“大官人,我這就扭了她去……”
“等等!”連大官人被紅香罵出了真火,他什麼身份的人,紅香又是什麼東西,這樣下賤的東西也敢辱罵他?
“打一頓趕出去吧!就在門口打,大大方方地告訴那些看熱鬧的,這瘋婦為了她相好的,跑到咱們清風樓來撒野,滿嘴噴糞!”
若是送了去開封府,這賤人嘴巴亂說,只怕要引了府尹大人猜忌,倒不是什麼好事。還是就直接打她一頓,既出了自己的氣,也讓別人覺得自家這麼光明正大。
就是這賤婦再說什麼,也絕不會有人再相信她的話。
紅香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嘴裡被塞了臭鞋只能憤怒的不停“唔唔”著,似乎還是在不停地辱罵。
墨竹沒好氣地踢了她一腳,又恭聲應了是,直接提著紅香下了樓,光著一隻腳往門口走去。
祥子的老叔正好在門口訓祥子,見了墨竹板著臉提了紅香出來,立刻心中一驚連忙迎了上去,“這是怎麼了?”
墨竹翻了個白眼,“我說李管事,你以後招子放放亮些,什麼人也敢往大官人身邊放?這瘋婦在大官人面前撒潑,大官人吩咐了,叫人在門口揍她一頓,告訴那些看熱鬧的,這瘋婦發了瘋為了救她相好的,跑到咱們清風樓來撒野亂咬人!”
墨竹是連大官人身邊的貼身小廝,比他的地位高多了,祥子的老叔李管事只能低著頭垂著手滿頭大汗地由著他罵。
等墨竹說完了,李管事一迭聲地應了,又朝後面戰戰兢兢的祥子揮了手,“沒聽見墨竹小哥的話,還不快去叫人來?”
祥子見自家那囂張老叔在墨竹手下吃癟,又是解氣又是感同身受的害怕,聽見李管事的喝聲連忙一個激靈應了,隨即就腳底抹油往清風樓大門裡衝。
片刻功夫後,祥子便帶了幾個五大三粗的護院出來,墨竹一把丟了還在掙扎的紅香到地上,指著想爬起來逃跑的她冷聲道:“大官人的吩咐,給我狠狠打!”
那幾個護院只聽墨竹的吩咐,根本不管紅香是個女人上前就是一頓老拳胖揍。
墨竹的臭鞋從紅香嘴裡掉了下來,呼痛聲和咒罵聲再也擋不住從紅香嘴裡不停冒出,“連孫子,你個龜孫子,生了兒子沒屁眼!”
只是紅香罵得越兇,那幾個護院就下手越重,只聽見紅香到後來咿咿呀呀的痛呼漸漸蓋過了咒罵聲。
遠遠地瞥見紅香在捱打,春怡園那趕騾車的二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有心想上來幫紅香,可瞧瞧那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揮舞著的那虎虎生風的大拳頭,忍不住心頭的驚懼才剛慌里慌張地從駕車的車轅上翻滾下了騾車,就腿一軟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怎麼也站不起身。
到最後,二子乾脆直接龜縮到了騾車底下,貼著地面不停地瑟瑟發抖。
這邊廂,墨竹見那紅香被揍的鼻青臉腫,連原先還在不停開合的嘴也再罵不出什麼難聽的話來,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揚起聲音朝四周已經漸漸圍攏過來的行人大聲說道:“各位!這瘋婦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知道我們清風樓連大官人人心最善,為了自己的一個犯了事的相好想求我家連大官人救命,便衝到了我家清風樓裡撒野耍潑,還胡亂按了罪名在連大官人身上!”
“若不是我家連大官人心善,按我說的,就應該拿她去開封府治她的罪!這樣小小懲戒一番,哪裡抵得上她對連大官人的侮辱!”
紅香目眥欲裂,瞪著還在侃侃而論的墨竹恨不得能一口吞了他。
畜生,這些睜眼說瞎話的畜生!
等墨竹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這才命人放了紅香,讓她滾。
紅香被揍狠了,連站也站不穩,在一片同情、厭惡的眼神中緩緩爬向了春怡園的騾車。
二子見紅香爬來,哆嗦著手腳從騾車底下爬了出來,又扶了紅香上了騾車,跟火燒屁股一樣拼命抽打著駕車的騾子,只想飛快逃離清風樓這個人間地獄。
紅香無力地靠在了車廂靠板上,隨著騾車瘋狂的顛簸身上的痛處加劇,忍不住咳了幾聲,噴了一口血出來。
此時,騾車已經衝出了新封丘門大街,清風樓被遠遠地拋在了後頭。二子的心總算落回了遠處,此時卻又聽見了紅香的咳聲,二子忍住心頭驚跳的感覺,顫聲問道:“紅媽媽,你沒事吧?”
紅香喘了一大口氣,才勉強回道:“我……我沒事!”
聽紅香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二子生怕紅香被那幾個護院揍了一頓傷得厲害,又殷勤地問了一句,“要不,我送你去醫館?”
紅香靠在車廂壁上,愣愣地盯著對面的車壁,心中全是一片絕望。
怎麼辦?怎麼辦?連大官人那個狗孃養的不肯幫忙,她要怎麼才能救出錢大有呢?
都是包春枝那個賤人的錯,都是因為她,錢大有才受了這樣的苦!
紅香恨得不行,情緒起伏又咳了一口血出來。
豔粉色的絲綢褙子上也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倒像是開了一朵朵的紅梅花,豔到極致是荼蘼。
“不!二子,送我去新封丘門大街的衛家火鍋店!”紅香強撐著吩咐了二子。冤有頭債有主,要想救出錢大有,她唯一能再想到的便是包春枝了。
只要她的主家衛家願意和解,她哪怕砸鍋賣鐵或是去當人家的小妾也定要救出錢大有,紅香染了血跡的嘴角微微彎了彎笑意還未露出,隨即便被驚天動地的嗆咳所代替。
紅香雖然被清風樓的人揍了,可平日裡的威信還在,二子不敢遲疑,直接提著韁繩硬生生地將駕車騾子的頭撥了方向,又揮了幾鞭,騾車“答答”地又再次朝新封丘門大街上而去。
衛家火鍋店的後院,得了和離書心情再好沒有的包娘子和衛初音還有許娘子三人午睡正起,此時正在後廚嘻嘻笑著說著些閒話。
突然就聽見從門裡插了門閂的大門被敲的咚咚響,衛初音停下了手中切菜的菜刀,奇怪道:“菡萏她們才出去,不會這麼快就回來了吧?”
包娘子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衛初音和許娘子說道:“大姐、大娘,我看應該不會是菡萏她們,應該是那些老熟客過來吃火鍋,卻見咱們家店門關了,心裡奇怪便敲門想問一問緣由。我這就去和他們解釋解釋!”
衛初音點頭應了,“去吧!好好和客人說一說,就說讓他們今晚上來,到時候送他們一個攢盤!”
包娘子解了圍裙飛快地出了後廚直接往前面腳店一路小跑而去,一邊跑還一邊應著,“來了來了!”
等下了門閂,還沒等包娘子開門呢,門就“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緊跟著一個身影就從門縫裡跌了進來,正好壓在了包娘子的身上。
包娘子被那人的重量衝得往後倒退了幾步,一不小心就前腳絆了後腳直接摔到了。頭也重重地磕在了鋪地的青磚上,疼的她忍不住“哎呦”一聲,正要推開那人額頭上卻突然被滴了幾滴溫熱的液體。
包娘子一驚抬頭看去,此時在她頭頂上方的卻是一張鼻青臉腫嘴角還在不停滴血的人臉,若不是現在正是青天白日,只怕包娘子就要嚇的大叫一聲“鬼啊!”
喘了幾口氣,包娘子才敢用力推開了還壓在她身上的那個人,飛快地站起了身又後退了幾步,整個人都抵在了身後的桌角上,才覺得又有了些底氣。
才勉強朝那個被她推開此時還仰天躺在地面上,幾乎已經看不出相貌的女子問道:“你是誰?傷成這樣不去醫館怎麼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