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撒野（1 / 1）
紅香被包娘子推著躺倒在了地上，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再爬起來，可此時聽見了她恨之入骨的包娘子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突然翻身站起，一巴掌狠狠就朝包娘子扇去，“包春枝你這個賤人！”
這一巴掌紅香打的出其不意，而且又是下了死力氣的。
包娘子眼見紅香揮起了巴掌下意識的想躲，可身後抵著的桌角卻讓她無處可逃，結結實實地捱了紅香一個巴掌，清脆的巴掌聲迴響在不大的腳店裡。
包娘子捂著生疼的臉頰，吃驚且憤怒地瞪著面前那個披頭散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子怒聲喝問道：“你究竟是誰？做什麼到我家店裡撒野？”
不知道是不是被“撒野”兩個字觸痛，紅香紅了眼，又想上來撕打包娘子。
可她剛抬了腿，就聽見從對面有一個清涼的聲音帶著隱藏的怒氣突兀地響起，“只要你今天還敢再動一次手，我便要讓你豎著來橫著出去！”
紅香悽慘一笑，只要錢大有不死，只要錢大有沒事，她紅香這條賤命活了幾十年也早活夠了。
見那形容狼狽的女子肯本不聽她的話，依舊上前要去撕打包娘子，衛初音立刻怒了。進了她的地盤，當著她的面，還要打她的人？她衛初音要是能忍得住不發飆，那可真就不是衛初音了！
衛初音幾個箭步就跑到了紅香的身邊，扯住紅香的臂膀使勁摜倒在了地上，不理會紅香疼的悶哼，衛初音上前一步擋在了包娘子的身前，指著摔倒在地上的紅香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為何好好的上門就來打我家的廚娘？”
紅香費了半天的勁才撐起了身子，直直地瞪著被衛初音護在身後的包娘子。
眼神中的恨意讓包娘子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你到底是誰？”
紅香“咯咯”笑了起來，“我說春枝姐姐，咱們有好多年沒見了吧？”
熟悉的稱呼和聲音，讓包娘子皺起了眉頭，忽然一驚又仔細去看紅香的眉眼，驚訝道：“你是……你是香兒？”
紅香冷哼道：“我不是香兒，我是紅香，春怡園的紅媽媽，怎麼？春枝姐姐你還記得我？”
包娘子從衛初音身後站了出來，皺緊了眉頭朝紅香冷聲道：“我如何不記得你？當初我帶著身子的時候，不就是你和錢大有胡搞，害我氣落了孩子嗎？”
“那你是活該！這就是你的報應！”紅香不以為恥反倒神色猙獰地朝包娘子怒吼道，“你這麼狠心能夠陷害自己的官人，你看老天爺都不容你，讓你只能生個賠錢貨！哈哈，那落掉的可是個男娃子，哈哈！”
紅香說話顛三倒四的，衛初音挑了眉頭去看包娘子，卻見包娘子臉上除了被打的紅印外卻已經隨著紅香的話變得一片雪白。
當年，她和錢大有成婚後，香兒也就是如今的紅香是他們鄰居家的小娘子。
那時候錢大有還沒有染上賭癮，她剛又有了身孕，便想著不方便料理家事，就請了紅香來家裡幫忙做些家事，每月給百來個大錢當做酬勞。
可沒想到，紅香年紀小小就知道勾引人，勾引的錢大有和她一塊滾床上去了。
恰恰好被她撞見，事情鬧大了，她被生生氣落了一個男嬰，而紅香也被她覺得臉上無光的爹孃給賣走了。
只是後來錢大有自覺心中有愧，便帶著她搬離了原先住的地方，所以她並不知道紅香到底被賣去了哪兒。
可剛才聽紅香的意思，她如今是在當妓館裡的媽媽？那當年……包娘子心中一驚，難道當年紅香爹孃因為紅香和錢大有通姦所以就將她賣去妓館了？
見包娘子臉色慘白，紅香心中快意，“當年要不是因為你把事情鬧大了，我爹孃也不會因為我失了清白和名聲知道我再也嫁不好，乾乾脆脆就將我賣到了妓館裡！你知不知道，我在妓館裡受了多少苦？接了多少客？每日只要空著的時候，我就想起你，恨不得能生啖你的肉一千遍一萬遍！”
包娘子後退了一步，臉上雖然震驚可話還是下意思地從口中冒了出來，“如何能怪我？是你自己行為不撿，還未出閣的小娘子就知道要勾引錢大有，還害了我落了孩子……”
那個落掉的男嬰，是包娘子一輩子的最痛。
紅香哈哈笑了起來，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你怎麼知道是我勾引錢大有？哈哈，我告訴你，當年明明是錢大有自己先勾引我的！”
當年的是是非非當時都說不清，何況現在。再說她和錢大有已經沒有任何關係，當年的事不管是誰勾引誰，紅香也絕對不會是無辜的那一個。
包娘子捏緊了拳頭，沉聲道：“我不管當年的事，我只問你，你突然發瘋衝進我家店裡到底想要做什麼？”
紅香冷冷掃了包娘子一眼，“我想做什麼？我告訴你，錢大有當年帶你搬離了住處，你便以為錢大有沒有和我再聯絡了？”
說到這，紅香又笑了，“呵呵，你和錢大有做了多少年的夫妻，我便和錢大有也做了多少年的露水夫妻，這麼說，你可懂了？”
說了半天，紅香也沒說清楚到底所為何來，包娘子就算已經和錢大有割斷關係了，可聽了紅香的話還是氣得胸口發悶，不是因為還對錢大有有感情存在，而是因為覺得自己那麼多年帶著菡萏熬過來，實在是太不值了！
元媛見包娘子臉色開始發紅，知道她被氣得狠了。不說包娘子就是她這個旁聽的，聽著都覺得生氣，“嘖嘖嘖，不愧是做妓子出身的，說起話來一點臉面也不顧，到底這是誰的臉面自個不要了？”
紅香瞪了眼衛初音，又朝包娘子說道：“包春枝，無論你怎麼恨錢大有，可到底錢大有也曾是你的官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難道你不看在夕顏的面上，饒過他一命？也省的你的夕顏沒了親爹！”
包娘子搖著頭，“我女兒不稀罕錢大有這樣的親爹！紅香，鬧了半天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和錢大有有情分，你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可是我不會！再說，你覺得以你這樣的身份有沒有資格來找我？”
紅香大喊道：“你以為我就願意來找你？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了，錢大有就快沒命了，我才不會來找你！”
“既然如此，你就不該來找我，判錢大有入牢的是府尹大人，讓打錢大有板子的也是府尹大人，你要找應該去找他！”包娘子臉色木然地說道。
“呵呵，我是什麼身份？連府尹大人的面都見不到！”紅香失落地笑了，別說是府尹大人了就是去找連大官人那個龜孫子，也害得她受了一頓胖揍。
不過這話她絕對不會對包娘子這個仇人說的，“是你們家設套害的錢大有，只要你們去開封府說一聲，就說是你們弄錯了，錢大有根本就沒有想要害你們的心，這樣……”
“紅香，你是在痴人說夢吧？”衛初音冷冷打斷了紅香的話，“你以為府尹大人是什麼？你又以為開封府是什麼？實話告訴你也不怕，錢大有若還是個人，若還對包娘子和菡萏哦對了，菡萏就是包娘子的女兒夕顏。”
衛初音好心解釋了一句，又接著說道：“他若還對包娘子和菡萏有一點為人官人為人親爹的情義在，我們又何須設套？我們逮的就是他這頭沒有人性的畜生！”
“來者是客，今日你若是來我家火鍋店吃火鍋，我們自然歡迎，可若是你只是來為錢大有求情的，那我奉勸你一句，沒門！”衛初音斬釘截鐵道。
紅香似乎這時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娘子才是衛家火鍋店的那正主衛大姐，連忙支起身子跪著膝行到了衛初音的面前就要去扯衛初音的裙角，“你就是衛家的大姐？”
雖然語氣是懷疑的，可紅香心中已經確定了，急忙求道；“衛大姐，你行行好，我求你了，只要你能放過錢大有，無論你要多少銀錢我都願意給！求你了，求你了！”
她只是恨包春枝，她不會求包春枝可她卻願意求衛初音。
衛初音話已至此，再懶得和紅香多說，直接提起裙角走到了門旁，不理會還跪在地上形容狼狽的紅香，指著門朝紅香說道：“大門在這，好走不送！”
見衛初音臉扳得緊緊的，一點也不能通融的樣子，紅香只覺得自己的心冰涼涼的。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換得她們的鬆口？為什麼這些人都和連大官人那個龜孫子一樣無情無義？紅香在心底狠狠罵道，突然間卻眼睛一亮。
對了！連大官人不是出了錢讓錢大有來偷衛家火鍋店的秘方嗎？這訊息拿來換錢大有的性命總夠值吧？紅香自顧自地在心底想著。
“衛大姐！”紅香直起了身，踉踉蹌蹌地撲向了立在門旁的衛初音，眼角掃也不掃站在一旁的包娘子，“我有一件事，是事關你們家火鍋店的大事，只要你願意放過錢大有我便把這事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