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變故(1 / 1)
雨水已經知道了衛初音的安排,知道日後她和小妹兩個也要住在這個小院裡,所以做起活來特別的賣力。此時還在一間間房的進出,仔細地檢查著還有哪裡的犄角旮旯沒弄乾淨。
見雨水那一臉的認真樣,衛初音捂嘴笑了幾聲,也不出聲就由著雨水折騰,自己則去拉了包娘子上街買東西。
和包娘子兩個又再次經過上次遇上錢大有的那個弄堂,兩人都心有感觸地輕嘆了一口氣,心頭卻都是一片輕鬆。
互視著笑了笑,衛初音拉著包娘子溫暖的手,大聲道:“走!咱們大步走!一步步走向好日子去!”
包娘子眼角含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大步地跟著衛初音朝前走去。
等買好了鍋碗瓢盆、鋪蓋尺頭等等的零零碎碎、雜七雜八的一大堆東西,再運回院子裡安置好,又過了一個多時辰了。
看看時辰不早,著急店裡晚上那一撥的生意,幾人只來得及擦了擦頭上的汗,又急急忙忙地往回趕,店裡頭許娘子和萬氏兄妹都已經在翹首等待了。
天氣欲熱,衛家火鍋店又打出了“吃火鍋送刨冰”、“魚丸火鍋一樣鮮”的口號,來的客人不少反多。
人一忙就來不及去想別的,等忙完了晚上這一撥,衛初音剛想鬆口氣。許娘子卻急急忙忙地從門外跑了進來,“阿音,阿顯還沒回來,你說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衛顯每日都是同一個時刻從學堂裡回來,她也習慣了每日的這個時候就去店門口等他,可今日許娘子足足等了近一個時辰,可根本就沒見到衛顯的人影。
衛顯和衛初音就像是許娘子的命根子,命根子若是出事那可如何是好?
一著急許娘子便慌了神,亂了分寸般不停地念叨著,“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衛顯懂事,知道遲迴來許娘子和衛初音會擔心,所以哪怕平日裡有同窗相邀若不是前一日就約好的告訴過家裡,他都會推辭掉。
衛顯也從不貪玩,幾乎沒有遲迴來過,今日晚了這麼久而且連音信也沒有,的確有些異常。
這麼一想,衛初音也跟著著急起來。
解了腰間的圍裙,衛初音又從櫃檯的抽屜裡抓了一把大錢塞進荷包裡,就要往外走,“娘,您彆著急,我想阿顯可能是不好好唸書被夫子留堂了,我這就去城外學堂裡接他去!”
許娘子正要點頭,可看看外面的天色,連忙叫住了衛初音,“阿音,外面天色都黑了,你一個小娘子獨身外出不好,你叫上易三一塊吧!”
衛初音本要拒絕,可看許娘子一臉的焦急又有些不忍心再拂了她的意,便點頭叫了易三。
想著城外路遠天黑,衛初音又提了一盞燈籠在手,和易三兩個這才出門又叫了一輛太平車往城外藥朵園而去。
此時,正是晚飯吃過,夏日乘涼街上行人最多的時候。
哪怕衛初音心中焦急許了那太平車車伕兩倍的車費催他快些趕車,可那車伕使出了渾身解數還是抵不過街上人實在太多,太平車體積又大,還是慢得跟牛爬一樣。
衛初音實在心中焦急,看看四周這太平車行的還不如那些路上的行人走得快些,便乾脆從慢騰騰地太平車上跳了下來,“易三,我看還是走快些!”
易三也不耐煩坐這慢騰騰又硌屁股的太平車,也飛快地從太平車上跳了下來。當先走在了衛初音的身前,仗著他身板子壯,硬是擠開了人群給衛初音擠出了一條通道,兩人飛快地朝城外奔去。
衛初音心中焦急,和易三兩個也不是什麼嬌生慣養慣的,一路邊走邊跑,不過費了小半個時辰就到了藥朵園。
藥朵園裡一片漆黑,只有門頭看門的老蒼頭住的耳房裡還往外映出點昏黃的燈光。在一片黑暗中,這原本十分昏黃的燈光,卻彷彿衛初音所有希望的寄託。
此刻的她是多麼的希望,那老蒼頭能夠明確的告訴她衛顯的去向。
可等敲開了門,那老蒼頭提著油燈來開門。衛初音一問,他就說學堂裡早就放學了,學子們也早散乾淨了,根本就沒人留堂。
衛初音不信,又問劉官人在不在?那老蒼頭遙遙指了指內城的方向,“劉夫子放了學,便去城裡找人喝酒去了!”
藥朵園裡一片黑暗,根本沒有什麼燈光煙火的,衛初音雖然心中已經相信了老蒼頭的話,學子們都已經下學了。可到底不死心,想著來也來了,乾脆進去找上一趟免得萬一衛顯就躲在這呢。
便和老蒼頭商量了,老蒼頭倒是好說話,大約也是看衛初音急得不行,便也尋了燈籠提著,三人一塊往藥朵園裡走了一圈。
可無論是學堂還是劉先生的草廬,還是藥朵園裡的花圃、假山什麼的都找了個遍,根本沒有衛顯的身影。
見衛初音急的臉色都發了白,易三連忙勸道:“大姐,您莫著急,說不定顯哥之前不過去哪裡頑來著,現在已經回了店裡呢!”
也對,也有可能是已經回店裡了!衛初音選擇忽略了自己心底那隱隱傳來的不安,強迫自己去相信易三的話。
謝過了老蒼頭,兩人又急急忙忙地往回趕。
一路上,月黑風高,連星子也沒幾個。兩人手中只有一盞小小的燈籠,照的了前面顧不了後面。
衛初音心中焦急,心思不知道飄哪了,一個沒注意,一腳踩進了一個小坑裡狠狠摔了一跤,崴了腳又擦破了手。
易三嚇了一跳,連忙要伸手來扶衛初音,衛初音自個就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還在往前跑。
易三莫名一陣心酸,連忙叫住了衛初音,把手中燈籠塞到了她手中,“大姐,你傷了腳可不能再跑了!你在這等我,別走遠了,我去叫車來接你!”
說完,不等衛初音拒絕,一溜小跑飛快地跑遠了。
見易三跑得飛快,衛初音只好無奈地收回了捏著錢的手,腳踝又腫又脹一隻腳也沒法站穩。衛初音便提著燈籠左右照了照,隨意地在路邊找了塊大石頭,瘸著腳走過去坐下等易三回來。
一邊等,一邊衛初音硬是摁下了心中的浮躁和焦慮,細細想著各種可能。
一是阿顯平安回家,回家遲的緣故不過是因為貪玩,這便是皆大歡喜;二是阿顯還沒有回家,那麼阿顯到底出什麼事了?
拐賣?不可能,阿顯那麼大的人了,除非是用迷藥,不然誰能騙得了他,衛初音搖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
殺人滅口?不應該,他們家雖然是得罪了一些人,可到底也沒有要人性命的深仇大恨啊。
陳氏夫婦?不是,早聽說陳氏夫婦和離了,何大蟲帶著女兒跟著孃家弟兄搬走了,而陳官人也離了東京不知去哪了。那是紅香?也不可能,錢大有還在牢裡頭,就算為了錢大有她也不敢做事做絕了,她就不怕衛家人一定要錢大有的命?那還會是誰呢?
綁票?這倒是極有可能,衛初音神色一下子慎重了起來。不是有個連大官人一直在虎視眈眈她家的秘方嗎?就是昨日看那紅香的瘋狂樣子,也說不定會豁出去……
衛初音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自祈禱老天保佑阿顯只是貪玩,現在已經平平安安地回家了。
突然衛初音自個就笑開了,輕輕給了自己嘴巴一記,笑罵自己烏鴉嘴。好端端的就胡思亂想,說不定衛顯真就只是貪玩呢?非要咒衛顯。
“呸呸呸!”衛初音連忙朝外呸了三聲,嘴裡還不停唸叨著:“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又等了一回兒,黑燈瞎火的也沒什麼人來往,便是衛初音膽大也有些坐不住了。
見易三還不回來,衛初音乾脆拖著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了有一盞茶的時間,她身上的衣衫盡溼,前方才“叮叮噹”的有一輛太平車來了。
易三藉著掛在太平車上的油燈,看清了前方那個蹣跚而行的瘦小身影正是他家的大姐,連忙叫停了太平車,直接跳了下去去扶衛初音,口中還埋怨道:“大姐,讓您坐那休息,您怎麼不聽呀?您的腳好些了嗎?”
衛初音哪裡還有心思和易三多客套,只拍了拍易三的手,便指著太平車說道:“易三,別的不說了,我們快些回家吧!”
易三知道衛初音心中的擔心,便也住了嘴伸手扶了衛初音上了太平車,又吩咐了那太平車伕速度快些。
那太平車伕響亮地應了一嗓子,鞭子一揮,青花大騾便乖乖地轉了個彎,“叮叮噹”地往城裡回去。
小半個時辰後,太平車終於在衛初音一路的左顧右盼,期望衛顯的身影就在路上的行人中停在了衛家火鍋店的門口。
看清立在門口燈籠下那兩個踮著腳翹首以盼的身影,衛初音突然心驚肉跳,似乎連腿也軟了,下車的力氣也沒有了。
阿顯……阿顯定是還未回來!衛初音的心頭瞬間被不詳的預感佔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