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裝(1 / 1)
衛初音一見心中便是一喜,莫不是打聽出什麼來了?
連忙要上前迎接,易三卻揚聲止住了衛初音,只說的確有訊息打聽著了,讓衛初音坐著聽就成。
衛初音著急催兩人快說,易三和燕子對望了一眼,示意燕子來說。
燕子熱得口乾舌燥,不管別的先倒了滿滿一海碗的涼茶“咕嘟咕嘟”喝了個飽,又拿衣袖擦了擦嘴角,這才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今日我出了門,便直接往以前舊相識的地方跑,到那裡使了些銀錢讓那些弟兄們幫我打聽看道上混的,有哪個成年男子右臉頰上有一塊蠶豆大小的黑痣。”
“後來,易三又來找我,給我那些你畫的畫像,我又去找花子兄弟們打聽。大約是你畫的那些畫像太過清晰,有人一看就認出來了,說這人是袁黑子的手下……”
袁黑子?這名字太有特色,衛初音的腦海裡立刻就浮現了那個眼睛不大眯成一條縫,五大三粗的漢子。
那日向錢大有追債的不就是他嗎?怎麼阿顯失蹤的事跟他也扯上關係了?
衛初音擰緊了眉頭,還在沉思又聽燕子繼續往下說:“我打聽清楚了這人姓啥叫啥,住哪兒,都記在了心裡,再等之前向兄弟們打聽的臉上長黑痣那人的事,所以才等到現在才回來。”
“好在,也不算白辛苦一場,總算有人認出了這臉上長黑痣的人到底是誰!”
燕子熱得不行,衣裙汗溼了不知幾次,都結了一層厚厚的鹽白花。一邊說著話也不顧什麼好看難看的,舉了袖子就對著臉扇風。
衛初音心中一動,連忙豎長了耳朵專心去聽燕子的話。
“這臉上長黑痣的,也就那早上使了小孩來咱們店送信的人名叫宋大志,是清風樓連大官人聘的護院!”
又是袁黑子,又是連大官人,這事到底和誰有關係?
衛初音一時間也有些糊塗了,若是連大官人託了袁黑子出手自然不會再暴露自己,事情都應該一併託給了袁黑子,絕不會傻子一般還特意使了個護院出來送信。
可若不是連大官人,那袁黑子怎麼想到要綁架阿顯的?
難不成,只是因為那日認出了她和包娘子,打聽出她衛家火鍋店生意好,眼紅了?
那也不應該啊!
新舊封丘門大街上生意好的食攤、腳店多了去了,也不止她衛家一家。再說做生意特別是賣吃食的,那可真是考校手藝和最最辛苦的活計。
不說別的,就說大夏天的吧,廚房裡哪裡是人呆的地方,呆一會兒人都快被熱氣給燻暈過去了。
他袁黑子是混道上的,銀錢來得快、量也大,哪裡還會在乎衛家這麼點小錢?
應該不會是袁黑子自己想要她衛家的秘方,莫不是有人請了袁黑子出手?
那這人又會是誰?
一時間,衛初音的心裡亂成了麻,腦子裡滿是各種各樣的想法和推測,攪得她頭髮暈。
晃了晃頭,衛初音眼角瞥過了還在眼巴巴等著她發話的易三和燕子兩個。
衛初音顧不得再推測誰到底才是幕後的主謀,先朝易三和燕子兩個說道:“易三、燕子,辛苦你們了!這事能查出眉目來,真是多虧了你們兩個,特別是燕子,必須記首功!快,小妹,快去把廚房裡熱著的飯菜端出來,讓易三和燕子兩個用飯!”
易三擦了擦額頭的熱汗,雖然肚子早就已經餓得嘰裡咕嚕亂叫,可他哪裡還顧得上,只驚喜地朝衛初音問道:“大姐,你有法子了?”
衛初音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是有了個想法罷了,還要再琢磨琢磨。所以,你們都得給我吃飽喝足打起精神來,下午隨我鬧騰去!”
燕子雙眼烏溜溜地放著光,似乎一下子連奔波了許久的勞累都忘記了,“鬧騰?去哪鬧騰?”
衛初音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現在暫時保密!”
燕子撅了撅嘴,就被易三扯著袖子拖到桌邊吃飯去了。
唐思源扔了筆從櫃檯那走了出來,“大姐,你準備怎麼做?”
大姐雖然脾氣火爆了些,可她聰明有主意,聽衛初音剛才那麼一說,唐思源立刻就覺得找到主心骨了。
衛初音自己也只是一個大致的主意,也正想找人商量。
按理說許娘子是最好的商量物件,是她和阿顯的親孃,可一想起動不動就掉眼淚的許娘子……衛初音暗自搖了搖頭,不是她嫌棄自個的親孃,還是算了別讓她跟著一塊費神吧。
除了許娘子,讀過書有文化的唐思源自然是不二的選擇,衛初音連忙了唐思源坐下來,低聲把自己先前的猜測和準備怎麼做都一一說了出來。
唐思源一開始是皺緊了眉頭,還時不時地插了幾次嘴,到最後眉頭越來越松,嘴角還彎了起來,“大姐,你果然聰慧,這借力打力的法子好!”
“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咱們沒錢沒勢,又遭了惡人陷害,只能兵行險招,先試試吧!”
衛初音苦笑,心中卻在暗暗祈禱,阿顯無論此時你在何地,可一定要撐住,大姐已經有法子了,很快就會來救你!
此時,舊封丘門大街上的某處民居,一間幽暗地房間裡。
房間不大,只有一扇門外加一扇窗。不知道背陰的緣故,還是外頭有大樹蓋住了整間屋子,整個房間又陰又暗,滿是一股子黴味外加塵土腥味組合成的怪異味道。
脫了漆的木門斑駁不堪,鎖得緊緊的,唯一的光亮只是從牆上的唯一的一扇窗裡透進來的。
窗子是最最普通的木窗,窗格上還糊了窗紙。
這窗紙不過就是最便宜的白紙,也不知道多久沒換過了。原本雪白的窗紙被風雨吹打的又黃又脆,不知破了幾個洞,上面還有許多黑色的黴點。
不過好在有那幾個破洞在,有幾絲陽光從那破洞裡照了進來,整個房間才不至於太過陰森。
接著光亮可以看見這房間的角落裡堆著幾件破爛傢俱,而積了灰已經看不清地磚顏色的地面上則躺了一個被綁得跟粽子似的人。
這人身上一身青布衣衫明明布料、針腳都新得很,可偏偏不知從哪裡染了髒汙,整件新衣裳看上去都皺巴巴的像是脫了水的鹹乾菜一般。
這也罷了,可這人明明被綁得跟粽子一樣,可他偏偏硬是弓成了蝦子狀,還不停地在地面上磨蹭著身子,那身嶄新的青布衣衫沾了地上的灰越發髒了。
衛家人節儉慣了,若不是如今靠衛初音擺攤開火鍋店掙了些銀錢,衛家母子三個都是幾年不做一身新衣裳的。
可此時衛顯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衣裳不衣裳的,他只記得衛初音說過,不論什麼,什麼都比不過性命重要。
現在他最著急的事,就是先要把身上綁著他的繩子給磨斷。
可那綁他的人大約是做慣了這種活計,繩子打的結有古怪,房間雖然陰冷,可衛顯卻因為動個不停而頭上熱汗直滴。
他都已經磨了快一個時辰了,這繩結只不過才鬆開了一點點。
衛顯有些氣餒,正要歇一歇,突然就聽見屋外傳來了一陣動靜。
衛顯從在這房間裡醒來開始,知道了自己的處境後便一直繃緊了心絃,十分警醒。此時聽見動靜聲傳來,連忙側了頭將耳朵貼在地面上去聽。
這法子是衛初音教他的,說人家上戰場打仗都是用這樣的法子來聽敵人的馬蹄聲的。
果然,耳朵貼在地面上,那動靜聲就被放大了。聽起來像是有人走路的腳步聲,而且這些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是往關他的這間房間走來。
知道有人來了,衛顯立刻閉了眼側躺著面朝了牆,背對了大門。
剛擺好姿勢,小屋的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衛顯的耳朵微不可見地動了動,就聽見有三個腳步聲先後進了門,停在了他的背後。
彷彿有感應般察覺到背後的三人正盯著他看,衛顯後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若不是他緊張之餘還記得衛初音曾經告訴過他,人緊張的時候身體的反應是僵直的,只要眼睛毒一些的人都能透過肢體的微弱反應察覺到人的內心和他是否在偽裝。
為了不讓人看出來其實他已經醒了,衛顯一咬牙狠了狠心,全當自己是個死人,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感覺。
這樣想著,就跟破釜沉舟一般衛顯心裡發了狠,可四肢和身軀卻軟了下來。
從背後看,他活脫脫就是一副依舊昏迷不醒,整個人十分放鬆地躺倒在地上沉睡的模樣。
衛顯小時候調皮,家裡沒好吃食就經常約了朱穿金還有朱勝幾個小夥伴一塊去稻田裡逮麻雀。
麻雀可精了,他們常常是身上蓋了稻草趴在稻田裡守株待兔,就連呼吸都不敢重。等那不知情的小麻雀慢慢飛到了面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撲出一把抓住那已成為獵物的小麻雀。
抓麻雀,關鍵是耐心得沉得住氣。
今日要瞞過背後那幾人,也要耐心沉得住氣。
衛顯越來越放鬆,原本小心刻意調勻的呼吸聲也越來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