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累(1 / 1)
蕭紫庭微微紅了臉,面上倒是光明正大地說道:“紫庭與阿音是舊識,這一次也是知道了阿顯失蹤的事,所以才特地上門來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衛初音張大了眼睛看了看蕭紫庭和劉官人,這劉官人到底是什麼身份,怎麼連蕭紫庭都要對他行弟子禮呢?
不過這些疑問也只是在衛初音的心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她置之不理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阿顯都不知道跑去哪了,她哪裡還有心思來想這些。
劉官人點了點頭,雖然眼睛裡還是閃過了一抹狐疑,但見蕭紫庭一臉的光明正大,這一次總應該沒按什麼壞心吧?
摸了摸短鬚,劉官人又朝慌亂無神的許娘子和一臉焦急但整個人還算沉靜的衛初音各投去一眼,許娘子柔弱、衛初音堅強,倒是讓他心有觸動。
想想這一家孤兒寡母的,怎麼難事這麼多呢?劉官人忍不住替多災多難的衛家長嘆了一口氣,直接朝還能做主的衛初音問道:“大姐,你就說吧,有什麼忙是我劉某人能幫得上的,你只管吩咐!”
衛初音眼眶有些泛紅,擦了擦眼角也不客氣了,直接朝劉官人笑道:“阿顯雖然已經自己脫困了,但我生怕他黑燈瞎火、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會跑到哪去了,如今也只能靠我們分頭去找了!”
“劉官人,您是我們家的老熟人了也是阿顯的夫子,我也不與您客氣,今日還求您幫著一塊找一找阿顯!”
多一個人便是多一份力量,新封丘門大街和舊封丘門大街上的弄堂小路不知道有多少,多一個人便能早一些找到阿顯。
只要一想到阿顯失蹤的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衛初音的心就像有刀子割一般。
劉官人滿臉正氣,“衛大姐你放心,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阿顯出了事,我便是幫忙找一找,也是應該的!”
清風樓連大官人的小樓裡,燈火通明。
連大官人繞著書桌揹著手不停地來回走動,角落裡則立了一臉大汗的李管事。
“大官人,這可如何是?這事怎麼……怎麼就扯上蕭國舅了?”李管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連大官人滿臉的凝重,唯有仔細看,才能從一雙上挑的鳳眼裡看清他心底的懊惱。
蕭國舅是什麼身份的人?這衛大姐、衛家不過是平頭百姓,怎麼能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想著自己先前兩次打過衛家火鍋秘方的主意,都落到蕭國舅的眼中了,連大官人就恨不得自己先給自己兩巴掌。
怎麼就這麼蠢?一雙眼睛也算是白長了。
就不知道在打衛家火鍋秘方主意之前,先好好打聽打聽衛家人的來歷和身份,就想著人家不過是孤兒寡母,就想著要使法子得了人家的秘方來。
這下可好!
連大官人臉色越發陰沉,李管事瞥了一眼,便知道自己大官人心裡只怕也是火燒火燎的吧?
想著先前還想憑著衛家火鍋店秘方的事讓大官人提一提他,可如今李管事恨不得一棒子打斷自己兩條腿。
叫你跑的快,叫你跑的快!
如今可好,事情都是自個招惹來的。為了不讓連大官人事後算賬,還是想想辦法如何幫大官人也是幫自己渡過這個難關吧。
李管事低了頭絞盡腦汁,突然靈光一閃,拍手道:“大官人,就算咱們曾經打過衛家火鍋秘方的事可那算得了什麼?咱們一沒折騰了衛家不得安寧;二也沒綁了人家衛大姐的弟弟。比起如今折騰的衛家雞飛狗跳的衛家小弟被綁的事,只要咱們能夠將功折罪,再陪幾個笑臉,那蕭國舅說不定心中一樂,也就不計較咱們先前的事了!”
這法子連大官人自然也想過,可將功折罪也得有功勞呀。
一下子,叫他去哪裡找什麼功勞來戴罪立功呢?
李管事見連大官人臉色動了動,連忙小心地湊了上去笑道:“大官人,莫著急!下午那衛大姐來的時候不是說了那宋大志的事嗎?剛才咱們請的那些護院們已經回來覆命了,說是已經抓住了那宋大志!”
連大官人挑了眉毛,“怎麼你先前不說?”
李管事一臉委屈,先前怎麼說?您老人家不是一直都繞著書桌打轉轉,滿臉不高興嘛,他哪裡敢觸黴頭。
連大官人得了捉了宋大志的訊息,立刻高興了起來,整個小樓二層的沉重氣氛也減淡了許多。
“走走走,李平你和我一起帶著那宋大志,我們趕緊去人家衛家火鍋店!”
李管事見連大官人還願意帶著他,心中一喜連忙拽了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聲應了“是”。
衛家火鍋店,唐思源站在燭光照不到的角落裡,單薄瘦弱的身子更顯蕭索。
看著前面立在一塊仿若金童玉女般的蕭紫庭和衛初音,唐思源的心彷彿被什麼狠狠抓了一下,又疼又癢。
這蕭國舅……他怎麼又來了?還在這個時候?
想起以前從同窗手上得到的話本,那些俠義之士也是專門在人為難之時現身出手,這蕭國舅莫不是存了讓大姐對他感恩戴德的心思?
唐思源的目光轉暗,這蕭國舅要一個小娘子的感恩戴德做什麼?只除了……一想到這個可能,唐思源恨不得能咬斷牙根,撲上去狠狠唾蕭紫庭一口血,好好問他一聲“憑什麼?”
衝動一波又一波地湧上心頭,可到底唐思源也只能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裡,可再怎麼疼也比不過他心疼……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這蕭國舅就有可能贏走了大姐的心!
唐思源失魂落魄,易三和燕子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易三見唐思源不說話,只好上前一步朝衛初音說道:“大姐,我和唐小哥還有燕子三個去找了燕子以前認識的花子頭頭,那花子頭頭派出去的人回來都說沒見過顯哥。”
衛初音疲憊地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剛才的話你們想來也聽見了,阿顯自己脫了困,如今不知道在哪裡,還得辛苦大家再去找一找!”
雖然大家都累得慌的,可只要一想到主家平日裡的好,易三幾個就都忘記了這分累。
易三拍著胸脯道:“大姐放心,就是三天三夜不睡,把這東京城都給翻個底朝天,我們也一定要把顯哥給找回來!”
衛初音噙著淚朝易三重重點了點頭,正要抹淚吩咐易三、萬大去尋燈籠出來,就聽見袁黑子的聲音說道:“公子、衛大姐,你們若是不介意,我也願意出份力,幫你們去找衛小哥!”
袁黑子原本躲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個那五大三粗的身子縮成一團。
後來左看看右看看,又想起了如今還捏在蕭紫庭手上的那張豔紅的賣身契,大約是想將功折罪,又或者是想早些找到衛顯,他也好拿了豔紅的賣身契走人。
所以只猶豫了一會兒,便站了起來,出聲對衛初音說道。
被點到名的衛初音和蕭紫庭互相看了一眼,蕭紫庭朝衛初音點了點頭又去看袁黑子,“你到底也是在這一塊街上混的,想來地形你也比咱們熟悉,就算你一個!只不過記住了,豔紅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上呢!”
袁黑子打了個寒噤,連聲道:“不敢!”
易三和萬大找了許多燈籠出來,一一點燃了正要發給眾人,突然橫刺裡伸出一隻手來。
易三抬頭去看,卻見這隻伸到他面前要燈籠的手的主人竟是蕭紫庭,一時有些呆怔,“小公爺,您……您也去?”
面對衛家的下人,蕭紫庭的耐心明顯好很多,“去!當然去,總不能看著阿音跛著腳操勞,我卻坐著看吧?”
易三想想也是,既然人家自個都要搶著上來幫忙,總也不好打擊了這位國舅爺要幫忙的好意,便分了一盞燈籠到蕭紫庭的手上。
這民間用的燈籠,樸素簡單,不過拿竹子削了篾條用鐵絲綁了成型,再糊了白紙,中間留個小洞方便更換蠟燭。
蕭紫庭從沒見過這樣樸素的燈籠,不由好奇地多打量了幾眼,隨即又想起來了,張嘴就叫青松。
青松躲在一旁,聽見蕭紫庭叫他,知道準沒好事。
心中發苦,可臉上還是得帶笑,青松湊了上去,“小公爺,小的在呢。”
蕭紫庭瞥了一眼青松,又指了指易三,“拿盞燈籠,待會兒一塊找顯哥去!”
青松算算時辰,想著今晚上定睡不成了,不由耷拉了嘴角,心不甘情不願地去接易三遞來的燈籠。
身後分燈籠分的鬧忙,衛初音則回頭看向了雙眼無神一臉淚痕,彷彿一時間就失去了生機的許娘子,又是心疼又突然覺得有些累……心累。
輕嘆了一口氣走了過去,衛初音蹲下身扒在癱坐在椅子上的許娘子膝蓋上,“娘,我們都準備出去找阿顯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許娘子跟打了雞血一樣,突然來了精神,作勢就要起身,“去找阿顯?我也去,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