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對峙(1 / 1)
包娘子幾個都退到了一旁,衛初音和衛顯則瞪著兩雙形狀極其相似的眼睛緊張地盯著劉官人。
劉官人心中好笑,摸了摸衛顯的頭,笑道:“大姐、阿顯,不用緊張,我觀許大娘的氣色,並不是太糟糕。只怕是一時激動又累著了,所以才突然昏了過去。”
一邊說,劉官人就坐在了衛初音端過來的矮凳上,一手捻著短鬚一手給許娘子把起脈來。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劉官人才收了手,先是沉吟了會兒,才對一臉緊張的衛初音和衛顯說道:“大姐、阿顯,你們倆放心,正如我先前所說,你們娘沒大事。只是……”
一聽這個“只是”衛初音才剛剛松下去的心絃一下子又拎緊了,“劉夫子,只是什麼?”
劉官人沒在意衛初音的語氣,知道她是著急壞了,只徐徐說道:“許大娘是不是以前一直身子不好,後來突然遭遇大難吐了一口淤血出來,反倒把以前累積的病症一併全消了去,後來又服了大補之物,身子才慢慢好起來了,對不對?”
衛初音和衛顯對望了一眼,心中對劉官人佩服到了極點,“正是!”
劉官人就捻鬚笑了,“這就是了,許大娘服了那大補之物,底子好了不少,若不然今日這麼一暈只怕就要勾起老症來。”
說著又起了身,“這可真是多虧了先前服的那大補之物啊,如今我先開一張方子,按著方子吃上三日,就不用再喝藥了。對了對了,大姐,你不是會做菜嘛。我再教你一個巧宗,買幾味補氣養元的生藥放進吃食裡一併煮了,到時候就讓許大娘連吃食帶生藥全一併吃了。吃上個十天半個月的,許大娘的身子就會越發好了!”
這說的是藥膳了,衛初音前世也學過幾道簡單的藥膳,倒是沒有系統的學過。
此時聽了劉官人的話,知道他懂藥膳的原理,心中一喜,“那還請劉官人寫了方子來,我日日做了讓我娘吃下去。”
衛顯巴巴地抓著昏迷著的許娘子的手,可憐兮兮地回頭朝劉官人問道:“夫子,我娘還昏著,要緊嗎?”
劉官人一愣隨即便“哈哈”笑開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竟忘了多說一句!阿顯,你放心,你娘沒事,只讓她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倒是你,吃了不少苦吧?”劉官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衛顯,“你娘沒事,只讓個人守著就成了,你快好好去梳洗一番,再叫你大姐給你煮些吃的,也好好睡一覺休息幾日。我便做了主,放你一日的假,後日後記得要來學堂上學呢!”
衛顯感激劉官人為許娘子診脈,聽了劉官人的話連忙站了起來,恭敬地應了聲“是”。
雨水和菡萏不用人吩咐,便悄悄地出了門,給衛顯燒熱水沐浴了。
包娘子則接了衛顯的班,坐在了床榻邊守著包娘子。
聽劉官人說要做吃的給衛顯,衛初音才反應過來,劉官人來了這麼久,她竟連一杯茶也沒奉上過,連忙朝劉官人福了福,“劉夫子,實在是怠慢您了!還請劉夫子跟我來,到前面的店裡坐下好好喝口茶!”
此地到底是女子閨房,劉官人給許娘子診脈的時候一時倒沒想那麼多,此時被衛初音一說也覺得有些尷尬起來。
連忙應了好,就跟在衛初音後面出了門,穿過小院子,往前面的火鍋店而去。
之前衛初音幾個和劉官人都去了後院給許娘子診脈,蕭紫庭倒是想去可劉官人在他實在沒臉跟在後頭。再加上那個陰魂不散的小白臉凌承允竟然也來了,還搶了找回阿顯的功勞,蕭紫庭一時間恨得眼睛發紅,牙根也酸得很。
凌承允立在門口,感應到了蕭紫庭火辣辣的視線,只是挑了挑眉就淡淡地迎向了蕭紫庭的目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易三和萬氏兄妹彷彿聽見了空中突然響起了“噼裡啪啦”的雷電聲,忍不住一個哆嗦,三人都悄悄貼著牆根溜去後廚了,獨留下唐思源一人撐場面。
唐思源立在陰暗的角落裡,看看眼前這兩位人中龍鳳,心底湧起的自卑讓他恨不得能立刻找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大姐這般好,當然值得這樣的人物傾慕,他算什麼,不過是一隻癩蛤蟆罷了,也妄想天鵝肉……
蕭紫庭和凌承允一直盯著對方就是不說話,唐思源立在角落裡就像是個無聲的影子一般,整個衛家火鍋店沉靜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
連大官人左右看了看,心中奇怪這凌國公家的小公爺怎麼也和衛家人相識?
再看看蕭紫庭和凌承允之間劍張弩拔的情形,連大官人也不是什麼情場初哥,突然間心中靈光一現,便似乎是想明白了。
原來如此!
這可真看不出,這衛家大姐如今才十三吧?
十三的小娘子還沒長成呢,雖然五官是長得不錯,可比她美的小娘子多了去了。
這蕭國舅和凌小公爺也是從小在富貴堆里長大的,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怎麼就被這麼一個黃毛丫頭給迷住了?
連大官人就有些想不通了。
氣氛不對,可一直縮在一旁的袁黑子的心卻是跟貓爪在抓似的。
如今衛家的小弟平安回來了,雖然衛顯是自個跑回來的,但是先前蕭紫庭可是親口答應過只要他交待了,就要把豔紅的入籍文書交給他的。
袁黑子再耐不住心中的焦急,乾脆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蕭紫庭的面前,恬著臉笑道:“蕭公子……”
蕭紫庭收回目光,不耐地瞪了一眼袁黑子,又將收在袖子裡豔紅的入籍文書掏了出來,直接丟給了若獲至寶的袁黑子,“快滾!日後若敢再找衛家的麻煩,小心你和豔紅的項上人頭!”
袁黑子終於拿到了心心念念多年的豔紅的入籍文書,心中激動哪裡還會在意蕭紫庭的惡聲惡氣。
不大的眼縫裡沁滿了淚水,五大三粗的漢子“咚”的一聲就給蕭紫庭跪了下來,袁黑子連磕了三個響頭感激涕零道:“從今日起,蕭公子您就是我和豔紅的大恩人,我袁黑子日後絕不與衛家人為難,還會告知道上的兄弟,日後一定罩著衛家,不讓別人來衛家撒野!”
蕭紫庭這才認真地看了一眼袁黑子,見袁黑子一臉的欣喜真真是從心底發出的,倒是一時間有些羨慕袁黑子。
無他,只是袁黑子和豔紅一個是道上混的一個卻是依翠偎紅的妓子,這兩人卻能心心相印,著實羨煞人啊。
想到這,蕭紫庭的口氣也鬆軟了些,“既如此,去吧!”
頓了頓,蕭紫庭突然脫口而出道:“祝你和豔紅有情人終成眷屬!”
就在蕭紫庭懊惱地想要給自己一下時,就見袁黑子瞪大了不大的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且驚喜地看著他,隨即又“咚咚咚”給他再磕了三個響頭,“借蕭公子吉言了!”
袁黑子死死捂著藏了豔紅入籍文書的胸口笑的合不攏嘴得走了,衛家火鍋店不大的廳堂裡只剩下了有些尷尬的蕭紫庭,一臉淡然的凌承允和眼中閃著光彷彿像是在看好戲般的連大官人,還有跟影子一般的唐思源,再有一個便是還在昏迷中的紅香。
嫌惡地瞪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無人理會的紅香,蕭紫庭被袁黑子一攪合也失了與凌承允對視的心思,直接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以主人的姿態招呼道:“凌小公爺,請坐!”
又招呼了連大官人,“連大,你也坐!”
連大官人今晚上算是識相,知道了自己與衛家的關係,上趕著賣好來了。
蕭紫庭這樣想著,就是有心想給連大個冷臉,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是僵硬地招呼了連大官人一聲。
連大官人也不客氣,他正缺個機會和蕭紫庭拉上關係,便笑著坐到了蕭紫庭的側首。
平日裡雖然蕭紫庭也總來他清風樓,可都是和一群紈絝一塊來的,看他連大也像是看條狗一般,他哪有什麼機會能和他扯上關係?
見連大官人都坐了下來,凌承允想想也懶得與蕭紫庭做意氣之爭。只點了點頭,就走了過來坐在了蕭紫庭的對面。
蕭紫庭看看桌上涼透的茶壺,而一旁的唐思源又跟死人一樣,蕭紫庭也不願支使他,左右找了找都沒找到衛家另外的“下人”,也沒看見青松。
頓時惱了,大喝道:“青松!”
青松見衛顯回來了,不由大鬆一口氣,知道今晚上就算是遲些了,可到底還是能躺床上好好睡一覺了。
又見自家小公爺和著衛家人統統進了衛家火鍋店,衛家下人也多,看樣子好像再沒他什麼事了。
想著衛家火鍋店店小氣悶熱得慌,也不知道自家享受慣了的小公爺是怎麼忍受著呆下去的。
他可是熱得受不了,青松的懶骨頭又癢了。
乾脆就躲在門外坐在衛家火鍋店門口臺階上歇息,剛好路邊有人挑著食攤經過,青松嗅著香氣摸摸肚子,暗罵了一句衛初音“小氣”,都沒管他吃飯。
就掏了大錢出來,叫了一碗豆腐腦“西里呼嚕”的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