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細說(1 / 1)
等菡萏給衛初音推拿好了,正準備給衛初音拿了熱帕子敷一敷腳腕,衛初音卻執意套上鞋襪,說蕭紫庭和凌承允,還有劉官人都在前面腳店裡,她必定要出去再招呼一下的。
包娘子和菡萏拗不過她,菡萏只好擦了手又來扶衛初音,衛初音想著菡萏現前的話,倒是沒推辭,由著菡萏小心地扶著她出了門往前面火鍋店裡去了。
衛顯出了門,聽著從身後門裡傳來包娘子說他長大的話,忍不住搖頭輕嘆。
他的確是該長大了,看看大姐的樣子,就知道她為了找到他廢了多少精力、操了多少心。
這個家,娘是撐不起的。
這一次被綁,躺在那間陰暗髒汙的小屋子裡的時候,從沒覺得死亡的威脅那樣接近,想著在家中該如何焦急難受的衛初音和許娘子,這才是他奮力逃生的唯一支柱。
那時候,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飛快地在他心中成長。
他知道,這是一種信念。他必須活下去,因為少了他衛顯,這個家也就不成家了。
所以以後,大姐的重擔就由我衛顯來挑吧!
進了前面火鍋店,劉官人、蕭紫庭和凌承允三人正做了一桌,在桌旁伺候茶水的卻是易三,而唐思源和青松都不見了。
幾人聽見從後院傳來的腳步聲,都回頭朝後門處看去。
見是衛顯,有失望的,有欣慰的。
蕭紫庭撇了撇嘴,怎麼是這小子?阿音進房許久了,剛才他扯了她一把,也不知她的腳傷有沒有嚴重起來。
劉官人朝衛顯招了招手,等衛顯到了他身邊又行過禮後才虛扶了衛顯一把,示意衛顯坐下來。
易三快手快腳地翻了茶杯,給衛顯也倒了一杯茶。
“阿顯,你這次大難之後必有大福!男兒應有鴻浩之志,千萬別因為一點點小小的磋磨就嚇沒了膽,這樣的弟子我劉某人可是不收的!”
劉官人生怕衛顯年紀小,因為這一次被綁的事嚇破了膽子,便熱心的勸慰鼓勵著。
衛顯明白劉官人的好意,連忙站了起來,慎重地又朝劉官人行了一禮,“夫子的好意,阿顯明白!也請夫子放心,阿顯沒有被嚇破膽,阿顯知道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
“好好好!”劉官人捻著短鬚十分欣慰。
衛顯又轉身推開了椅子要朝蕭紫庭和凌承允行禮,“阿顯還沒有謝過兩位公子今日的救命之恩呢,請受阿顯一拜!”
蕭紫庭和凌承允都要伸手來扶衛顯,劉官人卻咳了一聲,“應該的!就讓阿顯給你們磕個頭吧!這次的事也實在太過驚險,若沒有你們兩個幫忙,阿顯在外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難!”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劉官人自然可以說這樣的話。
不過是磕一個頭而已,蕭紫庭和凌承允自然都承受得起,何況他們兩個也的確是出了力的。只不過是想著衛顯是衛初音最最看重的兄弟,所以才不願受他的磕頭。
只是劉官人這麼說了,蕭紫庭和凌承允都收回了手,分別受衛顯磕了一個頭。
等衛顯起了身,劉官人又招呼衛顯坐下,“阿顯,你也辛苦,快坐下歇一會!”
衛顯笑道:“不辛苦,我一開始都是被綁著的,後來才磨斷了繩子,乘那守衛的進來看我有沒有斷氣的時候,我便拿凳子砸暈了他。”
又看著沉默不語一臉淡然的凌承允說道:“後來才是真正驚險,幸虧遇上了凌公子!”
不說劉官人和蕭紫庭都聽住了,就是沒聽衛顯說過逃脫經歷的易三也端著茶壺豎起了耳朵。
就聽衛顯接著說道:“那綁了我的人把我關在了一處民居里,只是天黑我又不識得路,不知道轉了多少圈子,碰了多少壁,才總算上了大街。可還沒等我好好喘口氣呢,對面就有一輛馬車急駛而來,差點就撞上我了。好在凌公子看見了我,施了功夫提了我才堪堪躲過那拉車的馬蹄子。”
衛顯倒有幾分說故事的天賦,一番話簡單明瞭就把自己脫險的經過都說明白了,但聲音抑揚頓挫,倒是讓聽的幾人都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蕭紫庭各種羨慕嫉妒恨地撇了一眼凌承允,心道若是救人的換了他該多好!
凌晨雲享受著蕭紫庭的嫉恨,面上卻朝衛顯微微一笑,“顯哥不用介懷,你我本就是相識,怎能見危不救呢?”
劉官人也是一番唏噓,“阿顯是命中有貴人扶持呢!”
古人信命信鬼神尊天地,就是劉官人飽讀詩書也不能免俗。
又閒話了幾句,唐思源和青松便從門外進來,唐思源的手上還提了一包藥。
原來是先前劉官人開了藥方出來,唐思源在店裡也呆不下去就搶了要去抓藥。還是蕭紫庭見天色晚怕人家生藥鋪不開門,便叫了青松拿了他的貼子陪了唐思源一塊去給許娘子抓藥。
這樣能夠討好賣乖的小事,他蕭紫庭才不會放過。
見衛顯和劉官人幾人坐在一塊,臉上雖然還有些羸弱,可精神不差,知道他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和折磨,唐思源就是有些萎靡不振的心思也稍稍能輕快些。
隨即便朝看過來的衛顯點了點頭又笑了笑,唐思源便又沉默地提著藥包去了後廚,把藥包交給了守在煤爐邊就等著他抓藥回來的雨水。
雨水一邊打哈欠一邊伸手接過了唐思源遞來的藥包,衛顯先前失蹤她們也跟著操了許久的心,這下衛顯回來了,所有的疲累便一下子襲了上來。
唐思源正一一把煎藥時要注意的事說給雨水聽,就聽雨水連聲道:“等等等等!”
說完,雨水便跑到了案板旁,端了茶壺倒了一杯濃茶灌下肚去,又拿涼水拍了臉,人精神些了才跑回唐思源旁邊,“唐小哥,你說吧,我現在精神了!”
她是怕人迷糊萬一記錯了唐思源的交代,藥沒煎好豈不是害了許娘子不能早日康復,所以才灌了濃茶洗了冷水臉想精神些。
雨水老實、可愛,就是心情鬱卒的唐思源也忍不住微微一笑。他本來生的也不差,身上更是有一股子書卷氣。這樣一笑,差點沒閃花了雨水和蹲在一旁小妹的眼。
雨水耳根紅透,低著頭搓著衣角,邊聽唐思源好聽的聲音說著煎藥時的忌諱,邊想著唐思源剛才為什麼要對她笑。唐思源說了什麼,她也只記了個七七八八的。
等唐思源交代完走了,雨水才頓足驚呼道:“呀!慘了,唐小哥說的我才記了一半!”
小妹捂著嘴偷笑,“雨水姐姐,我看你的心思都飛到人家身上去了吧?”
雨水臉通紅,要來擰小妹的嘴巴,蹲在灶臺後面打盹的萬大聽見笑鬧聲醒了,憨厚地抓了抓頭,朝小妹說道:“小妹,別欺負你雨水姐姐!”
小妹跺了跺腳,做了個鬼臉,這才挽著雨水的手臂笑道:“雨水姐姐,你就放心吧,唐小哥說的我都記得呢!”
雨水這才轉嗔為喜,又擰了一把小妹,這才拉著小妹將藥包一一開啟,取了制好的生藥泡在了涼水盆裡。
衛顯平安無事的回來了,雨水幾個大鬆了一口氣,原本壓抑的情緒也得以釋放,就連平日老實文靜的雨水和小妹都笑鬧開了。
前面火鍋店裡,劉官人幾個還在敘話,
易三提著茶水壺心不在焉地立在一旁,他心中卻是想著匆匆一瞥時刮到的菡萏那紅透的眼睛。
他已經聽萬大說了顯哥被綁的緣由,菡萏和包娘子肯定在心底怪罪自己,也不知道大姐和大娘要怎麼處理菡萏和包娘子兩個,唉!
易三還在慌神,青松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剛奉了蕭紫庭的令陪著唐思源去抓了藥,現在又騎著老馬皮屁顛屁顛地跟在提了紅香的許峰後頭,直往開封府跑。
他馬術不好,騎得又是匹老馬,馬後頭還拖著個宋大志,他屁股都快被屁股下面的這匹老馬給顛得開花了,“許峰!唉,我說許峰,你能不能慢點?”
許峰理也不理,只顧著埋頭騎著馬往前奔,青松氣得直翻白眼。
小公爺的這幾個侍衛裡,蕭一表面老實實際蔫壞,眼前的這個許峰吧,最最死板,小公爺說一就是一,小公爺說一就是二那許峰就認為一就是二!
小公爺剛才吩咐了,讓他和許峰提著紅香和宋大志去開封府,送紅香和錢大有團圓。
許峰一聽小公爺下了令,出了門把還昏迷著的紅香一甩橫著架在了馬上,自個則上了馬就拍馬往前跑,也不知道等一等他,可憐可憐他青松的小屁股受不受得住。
他青松,真是天底下最最任勞任怨的小廝啊!
衛家火鍋店裡,劉官人看看天色已經極晚,想著衛家人飽經波折應該也是累得慌了,便提出要告辭。
劉官人要走,蕭紫庭和凌承允哪怕心裡再想留也不好厚著臉皮,只好也都站起身來說要告辭。
衛顯正要起身挽留,衛初音卻正好讓菡萏扶著從後門裡進來了,一見幾人都是起身的架勢,以為怎麼了正要問,就聽衛顯朝她說道:“大姐,你來得正好!劉官人,還有凌公子、蕭公子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