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懲罰(1 / 1)
“大姐!”衛初音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噗通”一聲,“大姐,都是我和菡萏的緣故啊!才會害得顯哥遇險,您和大娘才操碎了心,都是我和菡萏的錯啊!”
包娘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不停,泣不成聲。
正送了熱茶來的菡萏立在門外,聽見了包娘子的哭聲,心中一酸,連忙衝進了屋裡,擱了茶盤也跪了下來,“大姐,只求您看在我娘忠心的份上,饒過我娘!您和顯哥若是心中有氣,只管朝我發作,無論是打罵還是發賣,菡萏任憑您和顯哥處置!”
若不是因為她和孃的緣故,她那個該死的爹不會就這樣找上衛家的大門來,那紅香也不會打了衛顯的主意想要逼著衛家妥協。
都是她和孃的啊,才會害得主家這樣倒黴,菡萏的心彷彿落進了萬年的冰窟中,冰涼涼的。
包娘子咬著嘴唇看向了正在磕頭的菡萏,心中大慟,搶著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菡萏還小,原是我的錯!”
“鬧什麼呢?”衛初音皺了眉頭。
想了想還是彎腰下來扶包娘子和菡萏起來,“前面還有客人,我娘還昏著,不想著好好做事,就知道一哭二鬧三上吊!”
包娘子和菡萏心中只怕是驚慌極了,再說實在是紅香和錢大有的不是,她母女倆也是可憐人,哪裡真能怪罪在她母女倆的頭上?
見她母女兩個哭得都像個淚人,衛初音心中可憐包娘子和菡萏,原本對她母女倆僅有的一點怨懟,此時也被包娘子和菡萏兩人的哭聲給磨沒了。
只是看她母女兩個驚慌成這樣,就算她說不妨事,她倆個也會自責不停,心存不安吧?
包娘子和菡萏有些怔住了,衛初音指了指衛顯,“好在阿顯沒事,不然就是發賣或是打罵你們,又有何用?不過這一次的事也的確是因你們而起,就罰你們母女兩個三個月的月錢,你們心中服不服?”
相對被髮賣出去,或是打罵一頓,和她們心中的愧疚和不安,只罰了三個月的月錢實在是太輕了。
包娘子和菡萏瞬間明白了衛初音的好意,大姐是怕不罰她們兩個她們兩個始終不安,所以才小懲大誡,只罰了月錢讓她們安心吧?
包娘子和菡萏感激涕零,一個勁地朝衛初音和衛顯磕頭,“多謝大姐,多謝大姐!”
衛顯瞥了衛初音一眼,心中有些奇怪不知為何大姐會對包娘子和菡萏兩人進行懲罰,不過衛顯聰明的是衛初音既然下了決定他便不再多問了。
只是笑著朝還在磕頭的包娘子和菡萏說道:“包娘子、菡萏姐姐,我知道你們兩個心中愧疚,我不是好好站在這嗎?好了好了,大姐也對你們做了懲罰,日後記著將功折罪好好做活就成了。”
包娘子和菡萏又感激地磕了幾個頭謝過衛初音和衛顯的不怪之恩,互相攙扶著立了起來。
菡萏想著衛顯的話,就抹了眼淚又提了茶壺倒了杯熱茶再遞到了衛顯的手上,又朝衛初音說道:“大姐,剛才那蕭公子給了傷藥,不如讓我幫您上藥吧?”
衛初音連忙從袖子裡掏藥,“我回來就是為了上藥的,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
“阿顯,等我上好藥,你再和我好好說說,你是怎麼逃出生天的。還有你可得好好想想,這一次是我不好才害得你身陷險境,你想想該怎麼罰我呢!”
衛顯見菡萏已經跪了下來要給衛初音除鞋子,連忙端著茶杯轉了身,“大姐,我已經想好了,就罰你親手給我做一身衣裳吧!娘才給我做的衣裳,都被我弄破了!”
衛初音心一疼,立刻忘了她那隻能鎖邊的女紅,連忙答應了。
這時候別說是一身衣裳,就是衛顯說他要天上的月亮,衛初音都能找了梯子爬上去摘下來給衛顯。
“別說一身,就是兩身、三身,我就是晚上不睡覺,也要幫你做出來!”衛初音拍著胸脯打著包票,“除了這呢,阿顯,別的懲罰還有嗎?”
衛顯已經要推門出去了,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大姐,你忘了昨年你給我做了一雙襪子,你費了幾月的時間?”
衛顯說的是昨年衛顯過生辰的時候,衛初音想著家貧沒有餘錢給衛顯過生,只好找隔壁朱家接了漁網跑到臨水河旁逮了幾尾魚給衛顯熬了湯喝,就當做生日宴了。
她還逼著衛顯許願,衛顯一邊喝魚湯一邊聽許娘子嘮叨衛初音的女紅,他聽得實在頭疼,乾脆就說要衛初音親手給他做一雙襪子。
衛初音廚藝好,這女紅嘛就實在見不得人。
可是這是她逼著衛顯讓衛顯許得願,她自然不好反悔,於是咬著牙硬著頭皮足足做了三個月,費了幾尺的粗布才勉強給衛顯做了一雙勉強成型的襪子。
衛初音臉上一紅,“那成吧!可是阿顯,你要再想起別的懲罰再說也不遲哦!”
衛顯失笑,“沒了沒了,就這一樣,我就期望啊等明年入夏之前我能穿到我家大姐親手給我縫製的新衣裳!”
說完,衛顯便推了門出去,“凌公子和蕭公子都在前面吧,我聽包娘子說了,為了救我蕭公子也是出了大力的。我既然無事,自然要親自去謝謝他的!”
衛初音看著衛顯推門而去的身影,心中一個恍惚,彷彿兩日一夜不見,阿顯突然長大了許多。
不知道是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店裡的活計,沒有好好和阿顯交流過的緣故,還是阿顯在學堂裡待久了,人也變得成熟起來。
包娘子坐在床沿邊替許娘子掖了掖被角,嘆道:“大姐,顯哥長大許多了!”
衛初音微微一笑,“長大是好事!”
話是這麼說,可這樣的“好事”她寧願阿顯一輩子都不要再遇上。
菡萏除了衛初音的鞋襪,又推高了裙角和中褲,露出了衛初音紅腫的腳腕來,吃驚道:“大姐,你的腳又傷過了?”
衛初音低頭看了一眼,現在的腳腕又腫得跟沒被菡萏推拿過時一樣了,“剛才蕭公子拉了我一把,我不小心腳就直接落地了,沒事吧?”
衛初音想起了菡萏之前給她推拿時說的話,也有些擔心。若真是留了後遺症,她這樣跳脫的性格,時不時要注意著腳,那可真是……想想都覺得不便。
菡萏眉目凝重,小心地託著衛初音的腳腕左右轉了轉,又伸手不顧衛初音倒吸冷氣使勁摁了摁衛初音的腳腕中心。
“還好還好!”菡萏也抹了一把汗,是緊張出來的,“大姐運氣好,沒傷到骨頭呢。只是要小心些,可不能再傷到了!”
又擰開了蕭紫庭先前送給衛初音的那瓶宮裡賞賜出來的傷藥放在鼻前嗅了嗅,菡萏挑了眉頭,目露驚奇,“這倒是好傷藥!大姐的腳,有了這藥就更不用擔心了!”
菡萏先搓熱了手,又倒了藥油在手心,這才先動作輕柔地給衛初音推拿起來。
等衛初音紅腫的腳腕被她推拿的開始發燙,菡萏便開始一點點增加力道,可也許是先前菡萏用的力道不大,或是蕭紫庭給的傷藥好,衛初音除了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疼痛,以及一股涼涼的感覺外,並不怎麼疼痛。
“包娘子,菡萏怎麼會推拿的?”衛初音驚歎菡萏一個小娘子竟會推拿,便好奇地問了起來。
包娘子還是有些愧疚和不安,可見衛初音和衛顯剛才都是神態自然地對著她,也慢慢地將心中的那絲彆扭給去掉了。
憐憫地看了一眼正跪著給衛初音上藥的菡萏,包娘子笑道:“以前我給人家做活,菡萏只能跟著那錢大有。錢大有一輸了錢,就要打她,有時候打的厲害了,錢大有便丟個幾個大錢給菡萏,讓她自個去買傷藥。一來二去,倒和那賣跌打藥的郎中熟悉了,那郎中見菡萏可憐,三天兩頭的來買藥,就細細地交她如何推拿了。”
原來如此,衛初音心中生起了可憐,看了看聽著包娘子說話,始終沒有抬頭只沉默地做著自己手上活計的菡萏。
正要說話,菡萏卻突然聲音細細地說道:“大姐,我不可憐!如今我和娘終於擺脫了我那個爹,能夠遇上您這樣的好主家,便是我和娘最大的福氣了!”
這是實話,若是換了別家,哪裡會這樣下大力幫忙,幫她們母女兩個擺脫那錢大有。還有顯哥被綁也是因為錢大有的事,可衛初音就這樣輕輕放過了。
她菡萏不是沒有良心的人,衛家對她的好她都記在心裡呢,這輩子哪怕做牛做馬也要報答衛家人。
衛初音笑了,“別拍馬屁,拍了也沒用!那三個月的月錢還是要罰的!”
包娘子和菡萏一愣,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了。
衛初音雖然說對包娘子和菡萏都做了“懲罰”,可包娘子和菡萏都是善良且可憐的人,心中肯定不安。
一家子人都是在一起生活,還要忙活店裡的活,若是心不踏實,終日提心吊膽、愧疚不安的,必定做不好活。
她可不希望換來這樣的結果,所以“懲罰”一做出後,對待包娘子和菡萏還是和平日裡一樣,希望她們母女倆透過她的態度能慢慢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