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認清(1 / 1)
劉官人笑著朝衛初音拱了拱手,便大步走了過去坐下,“大姐實在不必客氣,我日日受你家的飯食,人家說一飯之恩畢生償,我不過是為許大娘診了一次脈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連大官人倒有些猶豫,雖說他是想留下來和蕭紫庭打好關係,可如今無論是蕭紫庭還是凌承允他們的軟肋他已經知道了。至於搞好關係,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還是別留在這裡礙事了。
這樣想著,連大官人便也跟著劉官人走了過去,但卻是朝衛初音和坐在桌旁的蕭紫庭三人拱了拱手,笑道:“今日我連某前來原是為了送那宋大志上門認罪,順便看看衛大姐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事。如今衛家小弟已經安然回家,宋大志也已經交給了蕭國舅的人,這也沒我什麼事了,我就先告辭了!來日,我在清風樓設宴替衛家小哥壓驚,還請蕭國舅、凌小公爺、劉官人賞臉一塊前來!”
他與蕭紫庭和凌承允都沒有什麼交集,再說他那張臉就是討人厭的證明,蕭紫庭淡淡瞥了一眼連大官人,微微點了點頭。心中只想著快些打發連大官人走。
凌承允倒是沒什麼表示,只是依舊冷著張臉。
衛初音和劉官人對望一眼,知道連大官人哪裡是想請他們,不過是想借著衛顯和蕭紫庭、凌承允搭上關係。
衛初音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雖然連大官人姿態放的極低,可她卻不願意讓阿顯成為他的踏腳石。他們一家子只要平平安安的生活,才不需要去結識什麼達官貴人。
便朝連大官人笑道:“怎好讓連大官人破費,不如還是這樣吧。明日我做東,請幾位來為我家阿顯壓驚,也算是我的一點小小的感恩之心,還請幾位不要推辭。”
連大官人雖然不知道番邦有這麼一句話叫做“山不向我而來,我便向山而去”,雖然心中有些微微的不豫,可就是不看衛初音滿臉笑容的份上也要看在蕭紫庭和凌承允的面上。便笑道:“好!一直聽人說衛大姐的手藝好,明日我定要飽一飽口福!”
等送走了連大官人,衛初音才轉身回了店裡。
聽見響動,凌承允第一個回頭去看衛初音,就見她走路的身形不對。他是練武之人,眼睛一瞥就看出了衛初音的腳有些不妥,忍不住關心便脫口而出,“阿音,你的腳怎麼了?”
說完,凌承允便恨不得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剛才和蕭紫庭賭氣,才故意也學了蕭紫庭喚衛初音“阿音”,怎麼一叫就叫習慣了,脫口而出就是“阿音”兩字。
衛大姐不會生氣吧?畢竟是閨名,他一個只能算是比陌生人好一點的男子這樣叫她,衛大姐該不會要恨死他了吧?
凌承允有些不敢去看衛初音的神情,心裡第一次這樣忐忑不安,甚至被他對上官家時還要緊張。
卻聽衛初音笑意盈盈道:“多謝凌公子的關心,我的腳沒事。再說,之前蕭公子也送了我一瓶跌打藥,待會兒我回屋上次藥就沒事了!”
雖然衛初音也有些尷尬,可若真與凌承允計較,豈不是把小事放大了,乾脆還是就當做沒聽見吧。
劉官人不在的時候,蕭紫庭還敢放出王霸之氣,劉官人一來蕭紫庭跟遇上剋星似的話也不敢多一句。可這時聽見凌承允脫口而出“阿音”兩字,只把他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正要開口斥責凌承允不尊重,就聽見衛初音笑吟吟的回話。
聽衛初音的語氣和話裡的意思,竟沒有半分怪罪,蕭紫庭心中高漲的怒氣突然全沒了,只剩下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衛大姐竟然沒怪罪他,凌承允又驚又喜,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衛初音。
或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衛初音明明熬了兩日一夜沒好好歇息過,臉色蒼白、眼底青黑,可落在凌承允的眼裡卻有千般好。
見凌承允傻看著衛初音,蕭紫庭又惱了,起身一把扯過了衛初音藏在身後,瞪著對面的凌承允,皮笑肉不笑道:“凌小公爺,看什麼呢?”
衛初音被蕭紫庭一扯,腳下不穩,傷腳不由自主地在地上使勁撐了一下這才穩住了。
可人是穩住了,從傷腳處傳來針刺般的痛楚卻讓她忍不住低呼了一聲,額頭有冷汗滴落。
蕭紫庭和凌承允都聽見了衛初音的痛呼,蕭紫庭連忙回頭去看衛初音,“阿音,是我不好!我忘記你腳傷著……”
話還沒說完,就被凌承允擠到一邊去了,“阿音,我略懂幾手推拿,不如讓我瞧瞧?”
蕭紫庭跳腳了,“姓凌的,你傻了不成?阿音一個小娘子,你要看人家的腳?你存了什麼齷齪的心思?”
凌承允黑了臉,雖然話一出口他就心道不好,可說出口的話又不能再吞回去,他實在是關心太過了!
面對有利的競爭對手,凌承允第一次認清了自己的心,不想再躲躲藏藏的。
垂了眼皮,凌承允心道,反正府裡的情況,只要他不承爵願意分家另過,他願意娶誰誰也不能再管他了吧?阿音……他不會負她的!
蕭紫庭還不知道凌承允已經直面自己的內心並下定了決心,還在一旁氣得直喘粗氣。
劉官人靠在椅子上,這邊看看,那頭瞧瞧,捻著鬍子笑個不停。
見蕭紫庭跟只好斗的公雞一樣死死盯著凌承允,心中明白凌承允雖然有些忘了男女大防的顧忌,可到底也是關心她。
她可是從現代穿越到古代的,哪裡還會在意這麼一句都沒落到實處的話。
強忍住了疼,衛初音朝蕭紫庭勸道:“蕭公子,凌公子也是關心我……凌公子,我的腳沒事,中午的時候菡萏已經幫我看過,也上過藥了。”
聽清衛初音話裡對凌承允的維護,蕭紫庭一身的氣勢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都跟斗敗了的公雞似的,有氣無力地再瞪了一眼凌承允,回頭可憐兮兮地看向了衛初音。
“阿音,不是給了你藥嗎?你先去上藥吧,這腳傷可拖不得!”
衛初音頭疼,心道若不是你們兩個攪不清,她早就讓劉夫子寫好了藥方,派人抓藥去了。
也能空出時間給自個的腳腕上藥。剛才那一腳落地,可真疼呀。
面上卻不好顯露,只朝蕭紫庭笑了笑,衛初音便朝一臉笑眯眯,興味盎然的劉官人說道:“還請劉夫子寫藥方!”
劉官人恍然大悟,拍了拍手,“是是是!差點都忘了正事!”
衛初音跛了腳就要去櫃檯處拿筆墨,後門處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茶來了”的聲音,青松和一臉黯然的唐思源從後門處走了進來。
唐思源還在後門,就聽見了劉官人的話,又見衛初音要往櫃檯處走。知道她是要取筆墨,連忙快行了兩步,搶先走到了櫃檯處取了筆墨,又送到了劉官人面前,伺候起來。
磨好了墨,又鋪好了紙,靜等劉官人寫藥方的時候,唐思源不著痕跡地瞥了衛初音的傷腳一眼,“大姐,等劉夫子寫完藥方,我便直接去抓藥,你不如先回房去看看大娘?”
衛初音想想也好,便朝唐思源笑道:“唐大哥,那就麻煩你了!”
又朝凌承允和蕭紫庭笑道:“凌公子,我還想聽聽你是怎麼遇到阿顯呢,待會兒可別走了!還有蕭公子,今日阿顯之事多虧你幫忙,你若沒事,也多坐會兒。”
“唐大哥,幫我招呼了!”
一一交代完,見唐思源點頭應允了,蕭紫庭和凌承允也催著她回房上藥,衛初音又看了一眼正低頭專心寫藥方的劉官人,轉頭回後院了。
折騰了這麼長的時間,衛顯已經沐浴好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正端了雨水煮好的一碗湯餅一邊吃,一邊和守在許娘子床頭的包娘子說著話。
見衛初音進來,包娘子連忙起身,衛顯也擱了筷子,“大姐!”
衛初音跛著腳走了過來,拉住了衛顯上下打量了幾遍這才放心地收回了目光,眼中含淚道:“阿顯,你沒事就好!”
衛顯心中懺愧,剛才聽包娘子的話他才知道大姐兩日一夜沒睡,就忙著找他了,又想起暈倒的許娘子……
許娘子是什麼性子的人,衛顯雖然年紀不大,可親爹死得早,他也是極早慧的。
他也心裡清楚,許娘子柔弱慣了,是沒法撐起一個家的。
無論是以前他們這個只有三個人的衛家還是如今包娘子他們幾個加入的衛家,這個衛家都是靠著大姐一人撐起來的。
想來他失蹤的這段日子,大姐只怕就像是蠟燭兩頭燒,又要擔心許娘子又要擔心他吧。
“大姐,是我不好!”衛顯情真意切地看著衛初音,“都怪我,害你和娘操心了!大姐,我都聽包娘子說了,你為了我都操心壞了!”
衛初音摸了摸已經快比她高的衛顯的頭,“傻阿顯,這一次是因為大姐沒處理好事,才讓人家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來的,是大姐害了你啊!幸虧你沒事,不然大姐死一萬次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