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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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穿金被朱大娘大力地拍著背,整個人往前一撲一撲的還嗆個不停,聽見衛初音的聲音好容易才抬起頭來去看她。

所謂燈下看美人,更添三分顏色。

何況衛初音來東京城幾月,雖然忙是忙了些,可手上有錢吃得好,她年紀又小,光幾月的功夫就往上躥了一大截,整個人也長開了許多,看上去真是一個小美人了。

朱穿金不知為何看見這樣的衛初音,心中卻突然湧上了一股陌生感。

大姐……大姐似乎和在陵水村的時候不一樣了,又想著先前朱大娘嘴裡的低聲嘟囔,朱穿金心中湧起的自卑讓他恨不得能挖個坑將自己埋進去。

朱大娘見朱穿金就傻愣愣地看著衛初音,也不接茶,想著衛初音一片好意,自家傻兒子還不領情,就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朱穿金的背上,“傻子,還不接茶?大姐的手都快舉酸了!”

朱穿金這才跟夢遊似的從衛初音的手上接過了茶杯,一口氣灌了下去。

涼茶入口,朱穿金這才好受了些,連聲的咳嗽也停了下來,喃喃地朝衛初音說了聲,“謝謝!”

朱大娘見朱穿金的咳嗽總算止住了,沒好氣地又在朱穿金的背上送上一掌,“臭小子,好好吃飯!”

朱穿金被朱大娘在這麼多人面前當成是三、四歲的小娃娃般教訓,實在面上無光也拉不下去臉面,又不敢反抗,只好埋了頭一個勁地扒白飯。

許娘子見朱穿金尷尬,連忙給他夾了幾筷子菜,勸他多吃點。

朱大叔有些不滿地瞪了眼朱大娘,低聲道:“穿金也大了,你給他留些顏面!”

朱大娘眼睛一瞪有些不服氣,衛初音連忙夾了一筷子菜到朱大娘的碗裡,“朱家嬸孃,您吃些菜!這幾日實在太熱,你們路上辛苦只怕是火氣旺了些吧?這竹筍清火敗毒,您多吃些!”

朱戴銀第一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開了,朱大娘瞪瞪眼珠子也笑了,“阿音,你笑話我?”

“哪裡哪裡,朱家嬸孃,我這不是勸你吃菜嗎?”衛初音笑道。

說笑了幾句,見朱家一家也漸漸放開了拘謹,衛初音便放下了飯碗,朝許娘子說了聲就轉身朝劉官人那一桌走去。

她先前坐著的時候,總感覺到背上粘著一道火辣辣的視線,烤得她渾身難受。

這下她站起來了,那道火辣辣的視線乾脆就堂而皇之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果然是蕭紫庭,衛初音微微紅了臉,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

這小子才多大,她多大的人了?有什麼好臉紅的?前世的時候那些外國人還天天擁抱、接吻都是常規禮儀,不過輕輕抱一下,算得了什麼?

這樣想著,衛初音撇掉了心中那一抹時不時升起的羞澀,落落大方地走到了劉官人那一桌旁站定。

先朝桌子上看了一眼,很好!只只盤子都快空了,看樣子劉官人他們都很喜歡她做的這十筍宴。

要說做菜的人最滿足最高興的是什麼時候,那自然不會是別的,就是這做菜的人看到自己做的菜特別受人歡迎的那一刻,這做菜的人心裡才最高興、最滿足。

見衛初音過來,劉官人朝她揚了揚筷子,笑道:“衛大姐,你做的這些筍菜太過美味,我們可都是不客氣了啊!”

衛初音笑嘻嘻道:“只管不客氣!本就是做了請你們幾位的!”

凌承允默默抬頭看了一眼衛初音,又低頭回去看碗裡了。

蕭紫庭見衛初音視線轉來轉去,就是不看他,心裡有些惱火,再加上剛才喝了幾杯酒,藉著酒勁就想去扯衛初音的袖子,“阿音!”

衛初音雖然強迫了自己不去理會蕭紫庭,可聽見他聲音還是跟條件反射一般驚了驚,趕緊往旁邊避了避,蕭紫庭的手便落了個空。

看著自己落空的手,蕭紫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不明白怎麼就沒抓住呢?怎麼就落空了呢?

想了會,嘟了嘴撒嬌般朝衛初音說道:“阿音,我還想再吃你做的竹筍蝦餃!”

衛初音的眼睛在桌子上掃了一圈,果然放竹筍蝦餃的盤子已經空了,心裡嘟囔了幾聲蕭紫庭就會指使人。但想想他雪中送炭的恩情,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是我的不是,準備的吃食太少了些,我這便去後廚再做個一籠竹筍蝦餃出來!”

蕭紫庭等的就是她這句話,連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阿音,你做的竹筍蝦餃好吃!你教給我,我學會了回去教給我家的廚子,做了孝敬我爹孃!”

劉官人和凌承允都氣笑了,不過一個氣的是蕭紫庭好歹還做過幾年他的弟子,怎麼連“君子遠庖廚”的話都忘記乾淨了?

另一個氣得則是明明是想找機會親近阿音,偏偏用了這樣“孝順”的藉口。

連大官人原本還在仔細研究衛初音的油燜筍,看見這一幕眼裡閃過了精光,看樣子這蕭國舅對衛家大姐果真不一般啊。

衛初音抿了抿唇,朝蕭紫庭客套地笑了笑,“蕭公子您說笑了,您是什麼身份的人?再說,君子遠庖廚,我家的後廚可不敢讓您進去!”

“這竹筍蝦餃也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蕭公子您有心孝敬爹孃,若不嫌棄的話,我這就去後廚多做一籠,待會兒蕭公子就直接帶回府去,請王爺和王妃賞臉嘗一嘗我這鄉野粗食!”

再看了一眼蕭紫庭喝了酒而有些泛紅的臉,衛初音硬了心,不再躲避直視了蕭紫庭的眼睛,淡淡地說道:“若是王爺和王妃覺得我做的這竹筍蝦餃味道不錯,蕭公子儘管派了府裡的廚子到我這,我會一五一十將這竹筍蝦餃的做法交給他。”

她重生的這具身體只有十三,正是青春期的時候,所以這具身子“發了春”和她這個從現代來的成年女子的靈魂是無關的。

蕭紫庭是什麼身份?她又是什麼身份?

根本不用想,若是由著這具身子發育時激增的荷爾蒙激素就亂了自己的心,日後只怕會有吃不盡的苦頭。

這剛剛萌芽的一絲絲好感,只要扼斷了很快就會消失,衛初音就是這樣下了決心。

蕭紫庭看衛初音此時再看他的眼神坦坦蕩蕩的,再無半分的扭捏和羞澀,就算他是個初哥,此時也知道只怕有什麼不妙的事發生了。

一嚇,微醺的酒意也跑光了。

可正要說話解釋,就見衛初音朝劉官人和凌承允還有連大官人福了福,就轉身去後廚了。

蕭紫庭邁出一步,一個“阿”字還未吐出,就聽見凌承允冷冷地說道:“蕭國舅,還請自重身份!”

這話說完,又用內力束了聲音送進了蕭紫庭的耳朵裡,“就算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阿音想想!你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你輕易招惹了她,可想過日後怎麼對她?”

怎麼對她?

蕭紫庭突然有些茫然了,他只是覺得看著阿音笑他就開心,阿音哭他的心就疼。每日早上起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阿音,做夢夢到最多的也是阿音。

他這樣心心念念地想著阿音,他也只是想讓阿音也這樣心心念念地想著她。難道這樣不對?

蕭紫庭難得的沉默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劉官人惱他不爭氣便懶得理他,凌承允見打擊到他了心中不由自主地躥起了幾分喜悅。

只有連大官人看一眼沉默不語的蕭紫庭再看一眼衛初音消失的方向,嘴角卻悄悄地掛上了笑容。

這蕭國舅平日裡跋扈,倒是真看不出來原來還是這麼純情的人,吳王府裡的丫環他只怕一個都沒享用過吧?

不然,怎麼會連哄個小娘子都不會呢?

不過這樣倒好,倒是給他提供了親近蕭紫庭的機會,連大官人嘴角的笑幾乎收不住了。

一桌人各有各的心思,等衛初音做好了竹筍蝦餃又端了上來,劉官人和凌承允甚至連連大官人也都動了筷子,唯獨蕭紫庭就跟木頭人一般傻傻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

接下來的宴席吃完收拾桌子,重新上茶點,說笑聊天,這些發生的事彷彿與蕭紫庭無關一般。

他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夜色漸深,劉官人開始告辭為止。

蕭紫庭稀裡糊塗跟在劉官人的身後出了衛家火鍋店的大門,早已經被易三通知的青松這一次已經殷勤地守在了門外。

見蕭紫庭出來了,青松連忙牽著蕭紫庭的馬過來,“小公爺!”

蕭紫庭被自己的愛馬一個鼻鼾熱氣都噴在臉上了才醒過神來,推開湊過來要舔他臉的大大馬頭,蕭紫庭這才恍然原來自己已經從衛家火鍋店裡出來了,那阿音呢?

還沒等他回頭找到衛初音,視線裡就晃進了一個身影,蕭紫庭不耐煩地掃了一眼挑了挑眉頭,竟是凌承允。

只見凌承允正擋在他身前留下了一個背影,似乎在和誰說著話。

蕭紫庭隱隱不安,正要走過去,連大官人從旁邊走了過來,“蕭國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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