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心急(1 / 1)
朱戴銀一把挽住了衛初音的手,滿臉都是欽佩,小聲道:“大姐,你怎麼就不怕他們呢?”
怕?衛初音被朱戴銀問的一愣,隨即便笑開了,“怕,怎麼不怕?不過這幾位可都是好人,就不用怕了!”
聽衛初音跟繞口令一樣說了一通,朱家一家緊張的情緒奇異地漸漸平復了下來。
對啊,就像大姐說的那樣,這幾位平易近人極了,看上去雖然是富貴人,可也沒什麼瞧不起他們的意思。
再說了他們一家來東京也不用求他們,靠的是衛家,又有什麼好怕的?
衛初音再招呼他們坐下時,朱大娘就大大咧咧地第一個坐了下來,還幫著衛初音叫朱大叔和朱穿金、朱戴銀坐下來,“沒聽大姐說的話嘛?”
朱大叔和朱穿金還有些拘謹,可朱戴銀粘上衛初音就不肯放了。
見朱大娘都已經坐下來了,朱戴銀就直接一把拉住了衛初音坐在了椅子上。又偷偷和衛初音咬起了耳朵根,“大姐,這些貴人們可真可憐,什麼好吃的只怕都沒吃過吧?”
朱戴銀目露同情,“什麼魚啊羊的,你做哪樣不好吃?真可憐!他們以前都沒吃過你做的菜吧?”
衛初音差點失笑,白了朱戴銀一眼也悄聲道:“日後這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算了!東京城裡達官貴人多,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到時候得罪人可就要倒大黴了!”
衛初音和朱大娘一個說法,朱戴銀懵懵懂懂的,便有些不高興,推了衛初音的手一把,“你怎麼和我娘一個說法?我哪裡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今日和朱戴銀第一日相逢,衛初音可不想和她有口舌之爭,連忙抽出手來親自給朱戴銀夾了一筷子醃篤鮮,“是是是,你管得住,你管得住,快吃吧!”
朱戴銀這才轉怒為喜,笑眯眯地拿了筷子埋頭吃起菜來。
朱大娘橫了自己那隻顧著埋頭大吃的女兒一眼,又悄悄地朝許娘子說道:“許大娘,那幾位貴人不用管?”
許娘子回頭看了一眼正中央的那一桌,見唐思源和衛顯時不時的倒酒佈菜,而劉官人則吃得滿臉春風,蕭紫庭和凌承允也是埋頭苦吃。
唯獨那連大官人卻是吃一口就要在嘴裡品個半刻鐘,一臉仇大苦深恨不得能精確地嚐出他嘴裡的那口菜衛初音到底擱了多少鹽、下了多少油、炒了幾鏟子來。
見他們一桌吃得歡,許娘子便轉了頭朝朱大娘笑道:“有唐小哥和阿顯在,不用咱們管!來,朱家大哥、朱家姐姐,穿金、二姐,你們倆可別客氣,這一頓可也是為你們舉行的接風宴,你們別嫌寒酸就好!”
朱戴銀好容易才捨得從碗裡抬起頭來,滿嘴都是油光,朝許娘子笑道:“大娘,怎麼會寒酸呢?又是肉又是魚的,再說這些菜可都是大姐親手做的……自從你們上東京後,我還是第一頓吃著這麼好吃的菜呢,感動的我都快哭了!”
許娘子和衛初音都笑開了,朱大娘大感面上無光,嗔道:“戴銀,你的意思是娘做的菜你吃著都不好吃?”
朱戴銀眼珠子轉了轉,“娘做的菜自然也好吃,不過呢我還是喜歡吃大姐做的菜!”
朱大娘算是拿自家越來也滑不溜丟的女兒沒法了,無奈地瞪了一眼朱戴銀又朝滿臉是笑的許娘子和衛初音說道:“我家戴銀實在像是個小孩子,都這麼大了還一點事都不懂。大姐你這麼能幹,我家戴銀可就交給你了!”
衛初音看了一眼扁著嘴的朱戴銀,笑道:“朱家嬸孃,我和娘最愛的便是二姐的嬌憨,再說二姐也沒不懂事呀!你這要求我可不敢答應。”
朱戴銀立刻樂了,直朝朱大娘直努嘴,氣得朱大娘差點脾氣上來想要打她。
到底還是場地不對,朱大娘硬是忍住了衝動,只白了一眼朱戴銀朝衛初音說道:“大姐,你也知道我和你大叔都是閒不下來的人。既然已經到了東京,而且這東京城裡樣樣都要花錢,你看能不能明日就教我和戴銀幾樣吃食的做法,我們也好上街擺攤!”
朱大娘直爽慣了,直接就開口提了要求。朱大叔有些難為情,就拿腳踢了踢朱大娘。
可沒想到朱大娘卻眼睛一瞪,朝朱大叔說道:“你踢我做什麼?許娘子和大姐難道還是外人?難不成我說錯話了?”
朱大叔老實憨厚哪裡是朱大娘的對手,訕訕地瞥了朱大娘一眼,低聲道:“這是接風宴,吃飯就吃飯,說什麼……”
話音在朱大娘的怒瞪下越來越低,到最後朱大叔乾脆老老實實地捧著酒碗喝酒吃菜去了。
看見眼前這一幕極為熟悉的朱大娘教夫畫面,衛初音和許娘子對視了一眼。
許娘子見衛初音嘴角已經彎了起來,知道她想笑,生怕朱大叔難堪,連忙警告般朝衛初音搖了搖頭。
衛初音接到警告只好強忍了笑,提了筷子給沉默不語的朱穿金還有朱戴銀各夾了一筷子菜,這才朝朱大娘說道:“朱家嬸孃,我知道您心裡著急。可這擺攤和學手藝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成的!”
見朱大娘臉上一急,衛初音連忙接著說道:“首先,我要教您和二姐學吃食的做法,擺攤能不能賺錢靠的可就是手藝了。做得好與做得不好,生意的好壞就不同了!”
“還有,我還要讓人帶你們去街上四處走左,找找哪個地方擺攤最好,還有要去熟悉的街坊鄰居家裡說一聲,讓他們都來照顧你們的生意。”
衛初音掰了掰手指頭,“這些做完,真要擺攤只怕還得三、四日呢。”
朱大娘聽衛初音說的有道理,知道她不是藏私只是為了他們一家好,便點了點頭只是臉上卻慢慢露了幾分擔心出來,“許娘子、阿音,不瞞你們說,先前在那頭阿音給我家租的那院子裡忙活的時候,我就悄悄問了雨水這院子的價錢,雖說阿音說要和我家平攤這租金,可我家也負擔不起。所以我才著急要馬上出去擺攤呢。”
衛初音恍然大悟,難怪朱大娘跟火燒眉毛一樣腳跟還沒站穩就要開始忙活擺攤做生意了。
連忙朝朱大娘說道:“朱家嬸孃,您彆著急,那邊院子的租金我已經付了三個月。反正你我兩家平攤,這三個月你們就先別擔心租金了,三個月之後再付吧。我啊,別的不敢保證,不過三個月內讓你們賺到這房租錢還是肯擔保的!”
原本朱大娘一聽雨水說這麼一間院子就要三貫多錢一月的租金,當時就差點嚇傻了。
三貫多錢,就是朱大叔要連著在碼頭上做苦力只怕也要忙上三個月才能賺到吧。
她還以為是衛初音心大,怕他們不肯吃苦所以才租了這樣大的院子,連忙要回衛家火鍋店找衛初音叫她趕緊把這院子給退了。
可雨水一把就把她拉住了,告訴她,東京城裡都是這樣的價格。
一月三貫多的租金能租這樣大的一套院子說出去人家都不信,就是那些前後兩間房的屋子也要一貫多一月的租金呢,這樣的院子這樣的價錢租下來實在是太太太便宜了。
朱大娘再想想衛初音說要平攤租金的話,心裡的算盤就“噼裡啪啦”地開始打了起來。
三貫多的租金兩家平攤,也是一貫半多些。
他們這些泥腿子,從小在鄉間長大。要說鄉間又窮又土可真沒什麼好的,唯獨啊有一點比城裡好。
那就是鄉下地方大啊,只要自家有了點銀錢,找里正批了地,想建多大建多大。
他們一家雖窮可在陵水村也是有一間院落可以棲身,若是真像雨水說的那樣住在那什麼前後兩間,方便、吃飯都在一塊的租屋那可真是難想象。
不過朱大娘隨即就轉念想到了,只怕是衛初音吃過這樣的苦,才想著生怕他們一家不習慣,才會舍了銀錢給他們租了這樣好的院子吧?
這麼一想朱大娘的心都是酸酸的,扯了袖子咬在嘴裡才勉強沒在雨水面前哭出聲來。
當時便下了決定,要儘快、馬上就跟衛初音學了新鮮吃食的做法,到時候上街上擺攤賺錢去,怎麼也要賺到這月租錢,可不能讓衛初音還跟他家平攤。
此時聽衛初音的話說得俏皮,大傢伙都笑了。
朱大娘突然擦了擦眼角,有些哽咽道:“好大姐,你真是好孩子!只是我家穿金沒福氣,不然大娘就是恬了這張老臉也要求著許娘子把你娶回家給我家穿金做媳婦!’
“咳!”朱穿金一口飯嗆進了氣管裡,連聲咳了起來,只把臉都憋紅了。
朱大娘“哎呦”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就要去拍朱穿金的背,邊低聲嘟囔道:“你這孩子,怎麼連吃飯都吃不好呢?就你這樣,也是配不上人家阿音,你叫娘說你什麼好呢!”
朱穿金一愣咳得越發厲害了,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邊的動靜給吸引了過來,衛初音生怕朱穿金尷尬,連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涼茶來,遞到了朱穿金的面前。
“穿金,喝口茶吧,喝口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