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小妖精(1 / 1)
蕭雲庭有苦說不出,我的親孃哎!我也捱了好幾下呢,我也疼呢,您咋不問問我就還怪我!
章氏高聲叫了蕭有寶,又正色朝蕭王爺說道:“王爺,若是庭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要活了!您自個看著辦吧!”
說完,就抹著眼淚跟在抬了蕭紫庭的小廝後邊走了。
書房裡,就留下了坐立不安的蕭王爺和一臉憋屈的蕭雲庭。
蕭王爺想跟過去,可又怕蕭紫庭這個不孝子一醒過來又開始叫囂,想想不得勁,乾脆去問蕭雲庭,“雲庭,你說你二弟沒事吧?”
蕭雲庭暗自翻了個白眼,人是您老人家揍的,使了多大勁您老人家自個不知道?
“爹,您要怕二弟出事,不如和兒子一塊過去看看?”
好像得了臺階一般,蕭王爺心中焦急面上還是傲嬌了一會兒,半晌才點點頭,“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走!去看看你弟弟去!”
蕭雲庭默然……
小廝們抬著蕭紫庭回了章氏的百花居,一眾大小丫環們迎出來一看,哎呦喂!這可不得了,這二公子又挨王爺的揍了吧?這是今年的第幾回了?
瞧瞧,瞧瞧!這臉都快毀了,看樣子這次蕭王爺是真心下狠手了!
章氏見大小丫環沒個有眼力見的,心中惱火喝道:“沒見著二公子傷著了?還不快些把碧紗櫥給整理出來?”
一聲令下,大小丫環們便忙得團團轉了。
等把昏迷的蕭紫庭安置好,章氏親自退了鐲子挽了衣袖擰了帕子給蕭紫庭擦臉。
一邊擦一邊掉眼淚,想想過了這麼久,怎麼還沒一個大夫來的,章氏冷聲問道:“大夫怎麼還不來?”
就有一個大丫環悄聲上前回道:“王妃,奴婢已經派人去問了,說是蕭大總管派去請的張先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章氏剛點了點頭,外頭就有小丫環來報,“王妃,張先生到了!”
“快請進來!”章氏一喜,連聲催道。
就有小丫環帶著人從外頭進來,章氏連忙迎了上去,“張先生,又要勞煩您了!”
這張先生原先是御醫,後來年紀大了就乾脆從太醫院告老,後來就被蕭王爺請進了吳王府,成了吳王府供奉的大夫。
蕭王府供著的大夫不止張先生這麼一個,只是這張先生最最擅長的便是醫治跌打骨傷了。所以一旦蕭紫庭捱了揍,通常請的都是他。
張先生一看章氏滿臉的焦急,便知道定是這吳王府的蕭二公子又出什麼事了。
“王妃客氣,本是應該的!二公子在哪?”張先生也不推脫,直接就問起了蕭紫庭如何。
章氏想起蕭紫庭,眼睛都是淚汪汪的,“這一次被打厲害了,都暈過去了!還請張先生快些看看他吧!”
迎著張先生到了碧紗櫥裡,張先生就直接看到了躺在湘妃竹涼榻上的蕭紫庭,一眼就瞧見了臉上那三條高高凸起的傷痕,又紫又腫。
“嘖嘖嘖!”張先生搖了搖頭,“怎麼就傷到臉了?”
說道這個章氏也緊張了,“張先生,可會破相?”
張先生放下了肩上揹著的藥箱,直接走過去捧著蕭紫庭的臉對著光看了看,“幸好幸好,沒傷著眉毛和眼睛,王妃放心吧,有老夫秘製的紫金散,絕不會破相!”
章氏千恩萬謝,“還請張先生給我這不爭氣的兒子搭搭脈!”
張先生點點頭,就有小丫環悄無聲息地捧上了繡墩,張先生坐了下來,直接捉了蕭紫庭的一隻手腕開始取脈。
“無礙,只是王爺這次大約用的氣力大了些,傷了經脈又疼得厲害,再加上心思鬱結,二公子一時受不住才會暈過去!”
張先生搭完脈,起身朝王妃說道:“只是身上有傷,這兩日千萬不能見風,免得起了熱!老夫再去開幾幅方子,配上外敷的紫金散,不過半個月也就全好了!”
送走了張先生,章氏讓大丫環們褪了蕭紫庭的衣裳,一邊含淚一邊拿著張先生秘製的紫金散親自給蕭紫庭上藥,一邊上藥一邊暗自低聲罵著蕭王爺太狠心。
章氏還在擦藥呢,碧紗櫥外就傳來了兩聲輕咳,“咳!娘,張先生來過了怎麼說?二弟還好吧?”
章氏抬頭朝碧紗櫥外看去,隔著影影綽綽的青紗,就看見外面站了兩個身影,一魁梧一高挑。
“張先生說好在這打的人還手下留了點情面,否則啊那藤條再移上一點,你弟弟就要破相了!”
這話分明是說給他爹蕭王爺聽的,蕭雲庭尷尬地瞥了一眼同樣滿臉尷尬和悔意的蕭王爺,“娘,我……我和爹想進來看看二弟,你看可方便?”
章氏看著衣裳捲到腰上的蕭紫庭,背上、前胸全是一條條赤紅髮紫、腫得老高的傷痕,心中一酸,含著濃濃的鼻音只和蕭雲庭說話:“進來吧,好好瞧瞧你弟弟這一身的傷!”
蕭雲庭扯了扯蕭王爺的衣角,“爹,咱們進去吧?”
蕭王爺咬了咬牙直接邁著大步,一把掀了青紗衝了進去,嘴裡似乎還不耐煩地念叨著,“不過受了幾下家法而已,哪裡有這麼金貴,當年我跟著他祖父上戰場的時候,身上中了十幾箭不都沒死嘛?這小子實在不爭氣,沒有我蕭家人的……”
嘴上是不耐煩的唸叨,可剛進碧紗櫥蕭王爺的眼睛就忍不住直接朝躺在涼榻上的蕭紫庭看了過去,一見自家寶貝的小兒子如今昏迷不醒地躺在涼榻上,滿身又紅又紫的傷痕,立刻又心疼又後悔,嘴裡唸叨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章氏見蕭王爺還要嘮叨蕭紫庭,心中的怨恨一下子就發作了出來,“沒你蕭家人什麼?你說呀,你倒是說呀?把兒子打成這樣你就高興了?蕭琰你今天不跟我說個明白,這日子你也別想過了!”
章氏將門出身,也算得上是將門虎女。當年為了怕人家罵章氏粗魯,章老夫人十分注重對章氏的管教和教導規矩。
是以,章氏平日裡自然是端莊賢淑的,可涉及到她最心愛的寶貝小兒子蕭紫庭,這血脈裡的彪悍就直接啟用了。
蕭王爺有些悻悻然,“我這不是被他給氣的嘛,這小子一點都不為我蕭家考慮,也不為聖人考慮,只想著那什麼小妖精……”
“什麼小妖精?”章氏只差沒指著蕭王爺的鼻子開罵了,“就算那是什麼小妖精,今日聖人不借著她在官家和百官面前狠狠折辱了凌雲伊那個賤人?”
章氏一下子氣暈了頭,只想著反駁蕭王爺的話,倒是忘了衛初音對她兒子的影響,反過來倒幫衛初音說話了。
蕭王爺囁嚅了幾下嘴唇,再看章氏柳眉倒豎的模樣,知道她此時是氣極了,也不想與她爭,指了指躺在涼榻上的蕭紫庭朝章氏匆匆吩咐了一句,“命人好生照顧著”,就急匆匆地掉頭走了。
蕭雲庭倒是不好急著走,又陪著章氏聽她唸叨了幾句蕭王爺的不是,子不言父過,他也只好“嗯嗯啊啊”的應付了過去。
然後又問了張先生怎麼說的,便又叮囑了幾句旁邊伺候的大小丫環們千萬上心,便朝章氏告辭了。
章氏疲倦地點了點頭,“世子妃如今正是身懷有孕的時候,她月份也大了,你弟弟的事就不用在她面前提起了。”
蕭雲庭點頭應了是,便退下去了。
獨留章氏一個人坐在涼榻前,看著蕭紫庭不時嘆口氣,擦擦眼淚。
日頭西斜,太陽一點點的落了下去,天色近黑,章氏還維持著一樣的姿勢坐在蕭紫庭的涼榻前。
章氏坐的時間實在有些久了,就有大丫環悄聲走了過來勸道:“王妃,您今日也勞累了一日了。二公子這裡有奴婢們守著,您不如就先去吃些東西歇一會?”
章氏驚醒,這才覺得自己渾身骨頭都痠痛痠痛的,知道這是累著了。
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了,章氏摸了摸蕭紫庭的額頭確認了沒起了熱,這才朝那大丫環點了點頭,“扶我先去沐浴!”
這頭章氏才剛走,蕭紫庭就緩緩醒了過來。
“水……”
夏日天熱,哪怕是在涼風習習,四處都放了冰盆的碧紗櫥裡,蕭紫庭昏迷了一日,剛一醒來只覺得自己嗓子幹得像是火在烤一樣,下意識地就要水喝。
旁邊差點沒打盹的小丫環一個驚醒,又驚又喜地喊道:“二公子,您醒了?”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剛去了耳房準備沐浴還沒解了衣裳的章氏又折了回來。
等親自伺候了蕭紫庭喝了藥,章氏才被稍稍精神些的蕭紫庭勸去休息了。
蕭紫庭等章氏一走,就低聲喝道:“派人去叫青松來!”
就有小丫環低聲問道:“二公子如今傷重未愈,有什麼事不如吩咐奴婢……”
“叫你去就去!怎麼爺今日捱了打,就使喚不動你了?”那小丫環的話被蕭紫庭怒聲打斷了。
小丫環嚇得一個激靈,連忙福了福就退出去找青松了。
等不了片刻,青松就急急忙忙滿頭是汗地趕了過來,一見蕭紫庭就哭喪著臉,哭天喊地道:“我的小公爺啊,您這是怎麼了?早上出門前還好端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