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偷溜(1 / 1)
蕭紫庭抽了抽嘴角,“別嚎了,爺還沒死呢,嚎什麼嚎?”
青松的哭聲一頓,放下了遮著臉的袖子露出被他自個揉得通紅的眼睛,“我的小公爺,青松實在是擔心您老人家嘛!”
蕭紫庭瞪了瞪眼睛,“少廢話,我有事要你做!”
青松暗道不好,扭捏著回道:“小公爺,您如今身子還沒養好,有什麼事不如等您身子全好了再吩咐青松吧?”
“爺叫你幹什麼你就給我幹什麼!”蕭紫庭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快些回我的松風居拿套換洗衣裳來,再到門房那備好我的馬。”
青松大驚失色,“小公爺,您這是要去哪?”
蕭紫庭斜睨了青松一眼,“怎麼,爺去哪也要像你報備不成?”
青松連忙跪下,哭道:“小公爺,您就饒了青松吧!若是讓王爺和王妃知道,青松真要被扒皮了!”
扯了扯嘴角,蕭紫庭壞笑道:“莫不是,你想現在就被我剝皮?”
青松哭喪著臉走了。
蕭紫庭伸手從一旁的櫃子上撈過那瓶紫金散,拔了瓶塞,倒了些淡紫色的粉末出來,在臉上身上一陣亂塗。
紫金散雖然清涼解淤毒,可被他這樣對自己下狠手的亂塗亂擦,只把蕭紫庭疼得呲牙咧嘴的,“死老頭,下手太狠了!”
外書房裡,正滿書房亂轉想著蕭紫庭的事的蕭王爺突然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蕭王爺努努嘴,“誰在背後唸叨本王爺?”
蕭紫庭要剝他的皮,青松實在不敢磨蹭可又實在不願去幹這極為擔風險的事,磨磨蹭蹭近一頓飯的功夫才又偷偷摸摸地回了章氏的百花居。
一邊遞衣裳給行動不怎麼方便的蕭紫庭,青松一邊苦著臉不死心地勸道:“小公爺,今日王爺發了大脾氣的,您就想想王妃,有什麼事還是等著您傷好了再辦吧!”
蕭紫庭繫好了腰帶,不耐煩地瞪了青松一眼,“囉嗦!”
說完蹣跚著轉身就往外走,碧紗櫥裡的大小丫環們見青松都攔不住他,乾脆“噗通噗通”跪了一地,“求小公爺饒命!”
蕭紫庭若是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就這樣溜出了百花居,只怕她們的下場只會比薔薇更慘。
不耐煩地瞪了那些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丫環們一眼,蕭紫庭彎腰隨手提了一隻凳子起來,“要麼被爺敲暈,要麼就你們自個裝暈,你們自個看著辦吧!”
跪了一地的大小丫環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有第一個直接筆挺地往地上倒去。
有一便有二,百花居的碧紗櫥裡立刻躺了遍地都是緊閉著眼睛的大小丫環們。
青松苦兮兮地跟在蕭紫庭的身後,“小公爺,要不青松也暈過去吧?”
蕭紫庭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青松的腦殼,“就你這點出息,日後怎麼跟著爺混?”
青松心中有個小人在咆哮,誰要跟著您混啊!是跟著您倒黴吧?
一主一僕悄悄從百花居溜了出去,為了怕人告密,蕭紫庭直接從內院和外院交接的一處牆上爬了出去。
蕭紫庭爬過了牆頭,想想又幹脆揪著牆頭上的綠油油的爬山虎朝正“哼哧哼哧”剛爬上牆頭的青松說道:“青松,你別跟上來了。若是待會兒王妃和王爺問起爺,你只管說爺出去解決事情,馬上就回來!”
青松這個牆頭草兩邊倒,蕭紫庭知道他的德行,還真不敢帶著他去找衛初音。免得回來後又被他在王爺和王妃面前告了密。
青松大喜,連連點頭,“小公爺,您放心!青松一定辦到,一定辦到!”
攀在牆頭上,看著蕭紫庭“哧溜”一聲滑下了牆,又蹣跚著走了幾步,青松正也要滑回去,就聽見蕭紫庭在牆那頭悄聲說道:“要想去告密我偷溜出府的事,你就給我等著吧!”
青松一個激靈,連忙又探頭出來朝蕭紫庭訕笑道:“小公爺您說笑了,青松怎麼會出賣您呢?”
蕭紫庭冷哼了兩聲,“最好不是!”
青松嘟了嘟嘴心道,本來是如今被您一說他哪裡還敢啊!
蕭紫庭到了外院牽了馬,不顧侍衛們的阻攔直接跳上馬去猛揮一鞭子,就衝出了吳王府,身後侍衛們亂成了一團。
夜風陰涼,蕭紫庭卻覺得自己一顆心都快燃起來了,滾燙滾燙的。
今日阿音在官家面前說的話,他不信,統統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阿音明明對他有意,那訂了親的事也一定是瞎掰的。
只要他去問個清楚,再和阿音說清楚他的心意,阿音就不會害怕了。
夜市熱鬧,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唯獨一個藍衣少年鮮衣怒馬,卻不知要趕往何方。
衛家火鍋店。
衛初音歇過一陣覺得腳好些了,想想還是躺不住便不顧菡萏的再次阻止還是起了身,只說在廚房裡坐著看,絕不動手,菡萏才放她出門。
到了廚房,包娘子和朱大娘幾個也和菡萏一般,堅決不讓衛初音插手,只說忙得過來。
衛初音無奈,只好真的當了一日的閒人,就在廚房裡坐了一日。
直到天色全黑,衛家火鍋店稍稍空閒了一些,衛家人才有空坐下來吃幾口飯。
衛顯已經回來了,聽人說了自家大姐今日面聖還得了官家親筆手書的事,興奮的不行,一個勁地扯著衛初音問她今日面聖的事。
今日面聖……對衛初音來說,每回憶一次都是彷彿在她心口再劃上一道傷痕。
可她還是強忍著疼,笑著一遍又一遍回答著衛顯的各種各樣的問題。
什麼官家、聖人長什麼樣,皇宮真的是人間仙境嗎?還有什麼文武百官真有百員之多嗎?
面聖的時候,衛初音也是小心翼翼的。衛顯問的這些問題,她哪裡答得出來,只好撿了自己知道的,看見的一一回答了衛顯。
這邊說得高興、熱鬧,還在前面火鍋店裡忙碌的易三就闖了進來,氣喘吁吁道:“大姐,蕭公子找你!”
蕭公子?
衛初音和許娘子臉色一變,許娘子的臉色都有些慘白了,唐思源看看許娘子再看看滿臉沉默的衛初音,不知道為什麼先前許娘子說要與他議婚事時的那一點點說不出的不安又浮了上來。
見衛初音不說話,唐思源輕咳了一聲,突然開口說道:“大娘、大姐,不如我去見一見蕭公子?”
這話一出,除了衛初音和許娘子心中明白,唐思源為何要出這個頭,其餘人都有些面面相覷。
這主家的事,怎麼唐小哥也要摻一腳了?
只有雨水知道,雨水低下頭拼命地扒了兩大口飯,這才將滿心的難受和鬱結再次吞了下去。
唐思源自告奮勇,許娘子想一想倒是覺得不錯。
正要點頭答應的時候,就被一直沉默的衛初音搶先開口了,“不了,唐大哥,還是我親自走一趟吧……有些話,還是要我本人才能說明白的!”
唐思源臉色微微一白,默默地點了點頭。
衛初音正要起身,許娘子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衛初音低頭朝許娘子點了點頭,又用力抓了抓許娘子的手,輕聲道:“娘,您放心!”
說完,便鬆了許娘子的手,往前面火鍋店走去。
衛家火鍋店裡忙了一天,桌桌几乎都沒有空過,整一間屋子裡幾乎都是火鍋那濃郁香馥的氣味。
蕭紫庭原本就站進店裡了,聞著這氣味又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只覺得身上越發疼了。
只好退了出去,站在了衛家火鍋店門外的走廊上。
衛初音出來,抬頭看了看,沒見著蕭紫庭,正要問易三,就見易三朝門外指了指。
衛初音順著易三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見了一身藍衣的蕭紫庭的背影。
深吸了一口氣,衛初音緩緩地走了過去,“蕭公子!”
雖說用了紫金散,可他身上的傷處實在太多,這白綾布做的裡衣已經細密至極,可磨在身上還是火辣辣的疼,蕭紫庭的鼻尖、額頭已經冒了許多細細密密的冷汗。
若不是一股子一定要見到阿音的念頭支撐著他,蕭紫庭只怕自己又要再次暈過去了。
就在他等得都快不耐煩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句清涼如水的叫聲。
“阿音!”蕭紫庭驚喜地轉身喊道,從衛家火鍋店裡照出來的燭光正好灑了他一臉。
衛初音一驚,下意識地就快步走到了蕭紫庭的身前,伸手去摸蕭紫庭臉上的傷痕,“蕭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日思夜想的人兒就在面前,蕭紫庭實在奈不住一把握住了衛初音的手,“阿音,你告訴我,今天在官家面前你說你定親的話都是假的是不是?”
衛初音的理智瞬間回來了,使勁從蕭紫庭那乾燥滾燙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彷彿被灼傷般捧著自己的手驚慌地倒退了幾步,“蕭公子,我在官家面前說的話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衛初音的手並不柔軟,甚至掌心還有幾個小小的薄繭。
眼睜睜看著衛初音抽了手退走,蕭紫庭的心跟著自己的手一起變得空落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