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心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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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相信……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為何……”蕭紫庭不甘心地追問著。

衛初音心尖尖彷彿被誰用力擰著一般,又疼又麻,“蕭公子,我真的已經定親了,日後這樣的話還請你莫要在我面前說起……”

蕭紫庭黑亮的眼中似乎有濛濛的水光,“為什麼?”

衛初音強忍住心酸笑言其它,“蕭公子日後再來,自然還是我衛家人的恩人,只是……其它的,恕我衛初音實在是還不起了!蕭公子,您還是請回吧!”

門口的動靜似乎引起了火鍋店裡食客們的注意,跟出來立在廳堂裡的唐思源見到食客們紛紛都把探究的目光投注在了衛初音和唐思源的身上,連忙咳了一聲喚過了易三和萬大,讓他們快些給每桌的食客們上涼茶、加熱湯。

唐思源猶豫了許久,捏在袖子裡的拳頭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溼意,原本是想忍住的。

可當他見到蕭紫庭突然激動地上前幾步想抓住衛初音肩膀時,唐思源再按捺不住,“噔噔噔”幾步走到了門口,一把將衛初音擋在了身後。

“蕭公子,不知您要對我的未婚妻做什麼?”

未婚妻?

蕭紫庭眼神轉陰冷,死死地盯向了這個好似一直都是隱形人一般的衛家火鍋店的賬房。

“阿音,你說是不是他?”

身前是唐思源那瘦削並不寬廣的後背,可給人的感覺卻是十分穩重足以依靠的。

可衛初音哪裡有心思遐想,一顆心都落在了蕭紫庭的身上。

“對!”沉默了片刻,衛初音從唐思源身後露出半個身子,木著臉冷漠地朝蕭紫庭說道:“唐大哥說的沒錯,我與他已經訂立婚約,我便是他的未婚妻!”

蕭紫庭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快燒成了灰,整個身子又重又沉,眼前的衛初音彷彿變成了一副虛浮的畫像,飄啊飄啊,突然變成了一陣金色的煙花散放在漫天的黑暗中。

很美……很美……只是這美,太過悲涼……

“蕭公子!”見蕭紫庭整個人轟然倒下,衛初音再顧不上別的,整個人就從唐思源背後撲出,要去扶蕭紫庭。

剛邁出一步就被唐思源抓住了袖子,“大姐,我來吧!”

無論他在蕭紫庭和凌承允面前是有多自卑,可如今不同,大姐已經成了他的未婚妻,若是他再退縮,只怕終有一日還是會失去大姐。

唐思源捏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直冒。

他已經看明白了,這蕭國舅對大姐有情,而大姐卻未必對蕭國舅無意!

看著唐思源上前去扶了昏過去的蕭紫庭起來,衛初音的牙關咬得死緊,眼睛連眨也不敢眨一下,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控制自己不流淚。因為流淚就像是在證明她還是軟弱的。

在這個皇權時代,她的“敵人”便是那個處在皇權金字塔頂上的那個人,所以她不能軟弱,她不能害了許娘子,害了衛顯,害了衛家人……也不能害了蕭紫庭!

蕭紫庭的皮膚滾燙,唐思源扶著蕭紫庭只覺得自己像是摸著一大塊火炭,心中暗叫不好。

若是蕭紫庭在衛家火鍋店門口出什麼事,他是當今的國舅爺,只怕整個衛家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大姐,不好!蕭公子好似發了熱!”

發熱?

衛初音的目光從蕭紫庭臉上那三道赤紅紫漲的傷痕上掃過,眼睛終是一酸,憋了許久所以特別灼熱的眼淚滾滾落下,哽咽著喊道:“易三,快去吳王府報信,說他家的小公爺暈過去了!”

這麼大個人暈倒在衛家火鍋店的門口,店裡的食客們本就在好奇,這下子聽衛初音喊了一嗓子,都扔下筷子來看熱鬧了。

“這人是誰?””

“沒聽人衛大姐說這是什麼吳王府的小公爺嘛!”

“哎呦喂!這可如何是好?”

“急啥?說不定本就有病!”

易三急匆匆地丟了帕子,就要攔了太平車去吳王府,就聽見從前頭街上傳來的馬蹄聲。

易三側耳聽了聽,似乎還不止一匹馬。

連忙抬頭去看,卻一眼就見到了衛顯失蹤時候跟著蕭紫庭來過他家的蕭一。

“大姐,那個蕭侍衛來了,蕭侍衛來了!”

蕭紫庭在外院不顧侍衛們的阻止,直接就奪了馬跑了出來,立刻就有人報到了蕭王爺面前。

蕭王爺又氣又急,生怕蕭紫庭的身子受不住,連忙點了蕭一帶著侍衛來捉蕭紫庭。

東京城這麼大,誰知道蕭紫庭上哪了?

其他侍衛都是愁眉苦臉,誰不知道這個混世小魔王最是紈絝,這東京城裡好玩的地方又多,他的狐朋狗友也多。可蕭王爺又催的急,真是讓他們攤上了一樁棘手的事。

蕭一偏著腦袋想了想,就猜出了蕭紫庭一定去了那,就直接帶頭朝新封丘門大街上來了。

果然還沒到人衛家火鍋店門口呢,就瞧見了衛家的夥計正滿臉焦急地站在大街上直朝他招手。

蕭一心中一驚,連忙快揮了幾鞭子,座下的那匹馬四蹄翻飛,速度極快地衝到了衛家火鍋店的門口。

“小公爺呢?”

易三連忙迎著他往一旁走,“在這呢,在這呢!”

見著蕭一冷著一張臉,腰間還掛著一把長劍,一身的黑色的王府侍衛服飾,氣勢自然不同。

那些原本將衛初音、唐思源還有昏過去的蕭紫庭圍得緊緊的食客們,立刻自覺地後退了一步,讓開一條通道讓蕭一進去。

蕭一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拼湊起來的兩張椅子上,滿臉通紅的蕭紫庭,心中發了急,連忙上前一步喚道:“小公爺!”

蕭紫庭渾身高熱,哪裡還有什反應。

衛初音紅著眼朝蕭一說道:“蕭侍衛,還請你快些找人抬了你家的小公爺回府,找大夫好好給他瞧瞧!”

蕭一聞聲轉頭深深看了一眼衛初音,這才沉默著點了點頭,一把背起了蕭紫庭就要往外走。

衛初音下意識地跟了幾步,眼見蕭一走到街上,朝那一隊黑衣侍衛們交代什麼。

就有一兩個侍衛拔馬離開,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不知他們從哪裡找來一頂竹轎,抬了蕭紫庭就要走。

衛初音突然鬼使神差地朝蕭一喊道:“蕭侍衛,還請你轉告你家小公爺,請他多多保重自己!還有……還有,還請他日後莫要再來我衛家火鍋店了……”

此生無緣,還是莫要再做糾纏了。

蕭紫庭對她衛家的恩情,她一輩子都會記在心上,永世不忘。

唐思源聞言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衛初音,大姐這是下定決心了?那麼他還是有機會能真正得到大姐的心?

衛初音目送著那隊黑衣侍衛離開,一顆心彷彿也被帶走了一般,空落落的。只剩下個行屍走肉般的軀殼,也不會笑,也不會哭,整個人都木呆呆的,彷彿失了魂一般。

許娘子看得心疼,也不管那些食客們好奇八卦的眼神,直接拉著衛初音回了房,又開始勸道:“阿音,你今日做的很好!咱們這種人家本就不該與那什麼國舅爺、小公爺的多做糾纏,不是你配不上他,實在是我家的門楣太低,不敢高攀啊!”

衛初音突然微微一笑,“娘,您真覺得我今日做的很好?”

許娘子有些愣住了,點了點頭,“阿音,娘明白你的心意,可如今你還小,時間一久什麼都忘記了!”

衛初音默不作聲直接躺下,又翻身背對著許娘子悶悶道:“娘,我累了,先睡了!”

許娘子看著衛初音那僵硬的脊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轉身出去了。

一室的昏黃,對著自己映在紗帳上那黑沉沉的影子,衛初音的眼淚再一次落了下來。

衛國公府的後院榮壽堂裡,老夫人躺在床上,身上一會發冷一會發熱,迷迷糊糊地只知道喊“我的晉徳啊!”

小衛國公強撐著從軟榻上抬起半邊身子,一邊咳一邊焦急地問著正在給老夫人取脈的太醫,“章太醫,咳,家母,咳,家母的身子究竟怎麼樣?”

章太醫鬆了老夫人的手腕,自有一旁沉默噤聲的丫環放下了老夫人的衣袖,將老夫人的手腕重新送進了涼被裡。

撫須沉吟了良久,章太醫這才朝小衛國公施了一禮,面帶難色,“下官倒是可以立時就讓老夫人醒來,只是老夫人似乎有愁思鬱結在心,如今不知為何突然發作了起來。心病還須心藥醫,老夫也只能讓老夫人醒過來,若要徹底治好老夫人,還得讓老夫人除了這心病才行啊!”

小衛國公臉色一黯,知道章太醫與他相熟,才會推心置腹說出這一番老夫人有心病的話來。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心病”二字如何能輕易說出口的?

老夫人的心病,他如何不知道究竟是為了哪樁,想著他那單薄的子孫緣,小衛國公心中黯然。

在軟榻上勉強朝章太醫行了一禮,小衛國公面帶感激地朝章太醫說道:“如此,還請章太醫救醒家母!”

章太醫點點頭,親自開了醫箱,取了包了金針的布包出來就給老夫人施針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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