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成全(1 / 1)
小衛國公苦笑連連,實在是忍不住又勸道:“娘啊娘!這麼多年了,我都死心了,您老人家怎麼還沒死心……晉徳,您就當他死了吧!”
老夫人用帕子捂著臉嗚嗚的哭,“你身子不好,你老孃我如今多大年紀了?我們兩個都是遲早要歸西的人,為什麼不能在有生之日見到自家的嫡親骨肉?你那庶弟豈是好相與的?只怕等你我都歸西之後,爵位落到了他那一房……你信不信,改家譜的事他都做得出來!”
“反正我不管,你要不去找今日那小娘子,我也不想活了,早日去了也好解脫……”
“好好好!”小衛國公只好滿口答應,“娘,您千萬別說氣話了,兒子這就派人去辦,這就派人去辦!”
老夫人生怕小衛國公還是在敷衍他,指著地上就朝小衛國公說道:“把你的人叫到我這來,我還有話交代他呢!”
小衛國公苦笑,“成!都依孃的話!”
片刻後,國公府的大總管進了老夫人的房門,直接就在老夫人的床前跪了下來,“叩見老夫人、國公爺!”
小衛國公先咳了一聲,這才叫了起來,“衛貴,你去打聽打聽,今日宮裡聖人千秋宴上給官家和聖人做了壽麵和那什麼蛋糕的小娘子究竟是哪家的小娘子,老夫人牙口不好,就想再吃口那什麼蛋糕。你悄悄地命人去查了,趕緊回來覆命!”
老夫人心中滿意,又微微從迎枕上起身朝低著頭的衛貴吩咐道:“衛貴啊,好好去查,查到了就去把那小娘子給請了來!不過,只有一點,可千萬別驚著人家小娘子了。只說咱們家裡有個老夫人,今日在聖人的千秋宴上吃了她做的蛋糕,回府後就唸念不往,請她來我們府上做次蛋糕。”
衛貴連連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等衛貴退下了,小衛國公這才勸了老夫人用了藥,又看著丫環們伺候著老夫人躺下了,這才命了人來抬了軟榻送他回外書房了。
一夜未眠,衛初音的眼睛又紅又腫,被光線一刺就酸得只想掉眼淚。
菡萏見了,想著昨晚上的事,她年紀本就比衛初音大上一歲,什麼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心中就隱隱有些明白了。
心中同情,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蕭公子那樣尊貴的人兒,大姐竟然要拒絕他。
還是去找萬大打了沁涼的井水來,要擰了帕子給衛初音去敷眼睛。
易三正巧提著掃把從前面火鍋店裡回來,一眼就見著了菡萏笑著跟萬大道謝,一股酸水直往上冒,陰陽怪氣地笑道:“喲!大清早的,怎麼就打情罵俏上了?”
萬大一張老實憨厚的臉一下子羞得通紅,菡萏也又羞又惱回頭啐了一口易三,“瞎說啥呢?”就掉頭跑了。
萬大摸摸腦袋,甕聲甕氣朝易三說道:“易三哥,我知道你喜歡菡萏妹子,你放心,我不會和你搶的!”
易三甩了甩掃把,心裡對萬大的識相還是挺滿意的,上去拍了拍萬大的肩膀,“好兄弟!以後有哥一口吃的,就絕少不了你的……”
房間裡,許娘子正對著衛初音的一雙毛桃眼發愁,菡萏就臉通紅地端著銅盆從外頭進來了。
“大娘、大姐,我打了井水來,早晨的井水沁涼涼的,敷敷臉可精神了!”
許娘子見菡萏會說話,沒提衛初音的眼睛,心中滿意,便笑著朝菡萏點了點頭,“菡萏,放那吧,讓我來!”
衛初音已經梳好了頭,把木梳往當成梳妝檯的櫃子上一放,回頭笑道:“別了,娘、菡萏,你們都忙自個的去吧,我自己來就成了!”
許娘子和菡萏拗不過衛初音,只好先後出了房門,房間裡只剩下個衛初音。
銅盆裡的井水冰涼,衛初音看著自己浮在水面上的那個倒影,面無表情的丟下一塊帕子,將那個倒影狠心打碎了。
剛敷好眼睛,看看不再那麼腫了,也能出門見人了,衛初音就丟了帕子繫上裙子出門了。
昨晚上的事就發生在眾人的面前,或多或少大家都猜到了點什麼,本來衛初音沒出現的時候衛家後院裡還有點說笑聲,她一出門,說笑聲立刻都消失了。
大家都似乎是踮著腳尖在走路,手上的動作也都輕了許多,生怕驚著了衛初音。
這樣明顯的異常衛初音哪裡看不出來,苦笑了一聲,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想解釋,乾脆就挽起了袖子,直接進了廚房,朝包娘子幾個打了招呼,就快手快腳的忙碌起來。
還記得曾經她和包娘子說過一句話,“做事能轉移注意力”,衛初音就提著抹布把整個廚房都擦洗了一遍,又整理好了每一個醃了菜的砂甕,緊接著又把今日新買的時蔬全洗乾淨擇好了。
三四個人的活計,被她跟陀螺似的轉了一圈,不過小半個時辰全做完了。
包娘子幾個目瞪口呆,猶豫了一會兒包娘子小心翼翼地朝衛初音說道:“大姐,您要是心裡煩的話,乾脆就上街走走、逛逛,別鎮日裡都呆在店裡。您看您,大約是從上東京開始,都沒有歇過了吧?”
衛初音愣了愣,是啊,從上東京城的第一日開始她就日日忙碌,先是食攤,後來又是開了火鍋店,這偌大繁華的東京城她還真沒好好逛過一次。
想起心中時刻牽扯著的隱痛,衛初音突然就沒了幹活的興致,訕訕地丟了手上的抹布朝包娘子點了點頭,“包娘子你說的沒錯,我是也該出門去散散心,只是今日只怕店裡依舊要忙,到時候你一個人如何忙得過來?”
菡萏被包娘子擠了擠眼睛,連忙自告奮勇,“大姐,我能行的!我日日給您和我娘打下手,也能做幾個像樣的菜了!”
衛初音勉強笑了笑,“這叫有其母必有其女,又叫強將手下無弱兵!也好,那我就出門散散心,店裡就交給你們了!”
正扯了圍裙衛初音剛準備從廚房裡出來,易三又闖了進來,“大姐,有人找!”
衛初音心突然收緊,好容易才能擠出一句話,“若是那蕭公子,就說我不見!”
易三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是不是!不是蕭公子!”
衛初音挑了挑眉毛,不是蕭紫庭?收緊的心突然鬆開了,除了牽扯住的隱痛還有些隱隱的失落,蕭紫庭……他還好嗎?
強忍住眼中再次泛起的溼意,衛初音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朝易三說道:“那走吧,我去見見!”
託蕭紫庭的福,昨日在聖人千秋宴上賜婚的事鬧得貴人圈裡都在瘋傳,說蕭家的紈絝二公子那是得了失心瘋,怎麼就看上了一個民間女子。
也有的說,蕭家的紈絝二公子那是吃了鐵坨硬了心,為了那個民間女子捱了揍半夜還爬牆出去會人家,半路上就發熱暈過去了,到現在還沒醒呢。聽說,極嚴重呢。沒見人蕭家都半夜遞了摺子求賜一名御醫嘛,都驚動了官家和聖人。
不說貴人們都在說八卦,就是那些訊息靈通的下人們也都知道了有衛初音這麼一號人,衛貴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易打聽到了衛初音開的那家小小的火鍋店的地址和名號。
只是大半夜的,又得了老夫人的叮囑,說千萬不能驚動了人家小娘子,衛貴就只好熬著夜好容易等到天亮了,生怕老夫人再催,就直接登門求見衛初音。
此時,一見先前那個小二帶著一個小娘子從後門裡走了出來,衛貴的眼神就直接落在了那個小娘子的身上。
像!太像了!實在像!
衛貴突然明白了小衛國公和老夫人為何要他親自來打聽這小娘子的情形,還說要請了她回府的真正原因。
再想到這個小娘子的姓氏,衛貴突然就激動了起來,眼眶紅通通地直盯著衛初音看。
若不是衛貴的年紀擺在那,被他這樣直愣愣地盯著看,衛初音是絕對要懊惱趕人的。
從衛貴的眼神裡,衛初音感覺不到半點惡意,有的只是激動和懷念,似乎對面的這個中年男子似乎正在透過她像是在看誰一樣。
“您是?”衛初音上前朝衛貴福了福,開口問道。
衛貴回過神來,連忙先擦了擦眼睛,這才朝衛初音行了一禮,“請問是衛小娘子嗎?”
衛初音點點頭,衛貴連忙接著說道:“在下是衛國公府的大總管,在下衛貴,是奉了府上老夫人之命特意來請衛小娘子去我國公府,為我家老夫人做上一次您拿手的蛋糕……我家老夫人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平日裡吃什麼都不香,獨您昨日做的那個蛋糕我家老夫人還能吃兩口。從宮裡回來後,就唸著不忘了,還請衛小娘子成全!”
衛貴潛意識地已經把衛初音當成了他家那個離家未歸的二公子的骨肉,下意識的語氣也變得恭敬起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衛初音怎好拒絕,只是心中苦笑,好容易才想著放開手一日,自己出去散散心,卻沒料到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