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借光（1 / 1）
衛家火鍋店，衛家母子三人抱頭痛哭了一場。
好容易收了眼淚，衛初音就扯了袖子擦臉，一邊帶著濃濃的鼻音一邊推著也在擦臉的衛顯往外走，“劉夫子，您看這都把您給弄遲了！我這就去叫輛太平車，讓阿顯跟著您一塊去學堂去！”
劉官人摸了摸短鬚，眨了眨返潮的眼睛笑眯眯地朝衛初音說道：“不急不急，大姐你慢慢來！”
等送走了劉官人和衛顯，衛初音這才勸了許娘子回房歇歇，又召集了包娘子她們幾個，開始訓話。
“包娘子、易三，剛才我娘說話也沒特意避開你們。所以，我爹是什麼身份的人你們心裡也清楚了。”
衛初音的眼睛在包娘子幾個的身上一一掃過，包娘子幾個都忍不住挺直了脊背，揚起了頭認真地聽衛初音說話。
“不管我爹曾經是什麼樣的身份，如今立在你們面前的就只是普通的許大娘，還有衛家大姐和衛家的顯哥。從前怎麼樣，以後還是怎麼樣。”
“若是被我知道有人藉著衛國公府的名頭挑事，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見包娘子幾個臉上都是一凜，衛初音知道他們都聽進去了，便笑了笑又繼續說道：“當然，醜話是要先說在前面的。只要你們安安心心地呆在我衛家好好做事，我還是那句老話，我衛大姐是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包娘子上前一步朝衛初音大聲說道：“大姐就是大姐，無論怎樣，咱們跟的人都是大姐，不是別的什麼阿貓阿狗的！咱們也只聽大姐的！”
衛初音滿意極了，點點頭朝包娘子鼓勵般一笑，接著又說道：“我爹身份的事也不必再對外宣揚了，街坊鄰居的何必鬧得咱們和他們不一樣，反倒生分了！”
眾人都聽話地點了點頭，衛初音也再沒什麼話要交代的了，就讓眾人散了去忙。
唐思源心中猶豫，忍了又忍還是在衛初音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悄聲喊道：“大姐！”
衛初音聞聲轉頭看向了唐思源……在面對這個如今與自己有著婚約的男子，就算衛初音經歷兩世，也難免心中有些尷尬。
“唐大哥！”衛初音頓了頓，還是如往常般朝唐思源平和地笑了笑。
唐思源見衛初音對他與往常並無不同，心中說不出是喜悅還是失望。
原本想問的話突然間就沒了開口的慾望，“沒什麼，只是叫你一聲！”
衛初音有些奇怪地朝唐思源看了一眼，不過人家有話不想說她也總不能撬開人家的嘴吧？
便點了點頭，衛初音就直接從後門出去去後廚忙了。
前面易三和萬大剛開了門，不過片刻的功夫，衛家火鍋店裡全擠滿了人。
借昨日衛初音進宮得賞的光，今日衛家火鍋店雖然不再免費，可這風頭還是一時無兩，又是忙碌了一日。
直到夜深更重，易三萬大兩個才打著哈欠去上門板。
包娘子、菡萏幾個已經端了做好的夜宵上了桌，衛初音、唐思源和朱家人坐了一桌。
衛初音說吃夜宵對身子不好，若不是店裡要做夜宵生意熬夜太遲，大家都肚子餓，否則這夜宵是最最不應該吃的，便勸了許娘子和衛顯早睡。
所以半夜的這頓夜宵，許娘子和衛顯都是沒來的。
另外依舊是包娘子她們幾個開了一桌。
衛初音勸了朱家幾口菜，這就端了碗，見她端碗，包娘子幾個才拿了筷子開始吃起來。
衛初音勞累了一日，再加上心情也不怎麼好，實在是沒什麼胃口吃東西。只隨意地夾了幾筷子茭白，衛初音就開口問起朱大娘今日第一日擺攤生意如何？
朱家人今日已經推著衛家的餐車到了那先前看中的地方擺起了食攤，衛初音也沒教朱大娘和朱戴銀什麼難做的吃食，只是把衛家食攤的招牌吃食酸湯羊籤，還有面石榴花以及燒烤和鐵板燒的做法交給了朱大娘和朱戴銀。
這幾樣都可以算是衛家火鍋店的招牌吃食了，一條街上常來常往的那些老饕們只拿鼻子一嗅便知道了。
再加上衛初音也沒有藏私，都是手把手親自教會了朱大娘和朱戴銀，她母女兩個在衛家火鍋店的後廚房裡也練習了多次。所以就算沒有她做的那般原汁原味，但至少也有了八分相似。
僅僅兩分的差距，除了一些舌頭特別挑剔的老饕們能品嚐的出來，其餘的食客都是覺得和衛家火鍋店衛大姐親手做的差不離了。
第一日擺攤，朱大娘心中沒自信生怕生意會不好，只跟在包娘子的後面從顧大嫂那拿時蔬時沒聽包娘子的勸多拿些，只拿了能做幾十份的食材。
還沒到中午，這幾十份的食材就全做成了吃食賣完了。
掂著手中那沉甸甸的錢袋，朱大娘又是喜又是憂，喜的是這東京城雖然居不易，可這銀錢還是不難賺的，光這半日就賺了近一貫大錢，抵得過朱大叔在碼頭上奔波勞碌十來天呢。
憂的是這食材沒了，再去哪裡買？
當時朱戴銀就邊捶著又酸又痛的腰邊朝朱大娘說，直接去問問衛初音不就行了！
朱大娘生怕麻煩了衛初音，只說不去。
朱戴銀就翻著白眼嘀咕道，不知麻煩人家多少次了，如今再說這個未免虛偽了些。
她這嘀咕也沒特意小聲，被朱大娘聽見了自然就是一通好揍。
最後眼見來買吃食的食客越來越多，朱大娘眼睜睜看著那些食客們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損失的都是她的錢袋子。
心中一急，也就不管了。
反正到如今，他們一家也的確麻煩衛家不少了。
就讓朱大叔和朱穿金直接去了衛家火鍋店，又問衛家拿了許多的食材，這才勉強撐過了一日。
朱大娘一邊想著腰間掛著的那隻沉甸甸的錢袋，一邊笑得合不攏嘴，嘴裡的飯粒都掉出來了。
朱戴銀實在看不過眼，夾了一筷子菜又撇了撇嘴，“娘，不過是賺了這麼點子錢，您就樂呵的連嘴也合不攏了？”
包娘子幾個就忍不住捂了嘴偷笑，朱大娘瞪了一眼朱戴銀，自個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就這麼點子錢？那可是往日裡你爹勞碌一月才能得的這點子錢！才來東京幾日啊你，心就這麼大了？”
朱戴銀吐吐舌頭笑了，“大姐本事大，跟著她啊咱們肯定都能吃香的喝辣的，所以我才不把這點子錢放在眼裡！”
朱大娘聽了這話倒是沒再瞪眼睛，反倒贊同地點了點頭，“大姐的確是本事大，咱們這食攤今日生意這般好，還是借了大姐的光。若不是大姐先把名氣給打出去了，咱們又怎麼能坐享其成呢？”
衛初音放了筷子笑道：“朱家嬸孃、二姐，生意好可是你們自己的本事，手藝好、會吆喝、人勤快，我最多隻是幫了點小忙而已，不算什麼的。”
朱戴銀努努嘴，“大姐你就是太謙虛了！莫不是怕我家人一直賴著你不放？”
一句話讓兩桌子人都笑了起來。
衛初音今日去衛國公府的時候，朱家人早已經去出攤了，再加上衛初音也刻意叮囑過，讓包娘子幾個都不要對外宣揚，所以朱家人到現在還不知道衛晉德的真實身份。
衛初音也不想說，朋友朋友還是要平等才好，若是一個太高一個太低，雙方都不自在，只怕關係遲早破裂。
何況她也根本沒準備回衛國公府認親，何必庸人自擾，反倒讓一個身份破壞自家與朱家的關係呢？
又說笑了幾句，衛初音也沒什麼胃口吃飯，就把先前夾的幾筷子茭白吃完了，便推了碗又讓朱家人別客氣，自己就先回後院房間了。
昨日的事再加上今日的事，只要一閉眼，就跟走馬燈似的一直在衛初音眼前回放。
許娘子今日情緒過於激動，她身子也不好，此時早已經睡熟了。
聽著許娘子綿長的呼吸聲，衛初音睡不著又剋制著自己不能翻身以免影響到許娘子的睡眠，就這樣僵硬地睜著眼睛躺了一夜。
等天亮的時候，衛初音的身子都僵直了。
小心翼翼地活動了幾下手腳，衛初音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梳洗了，便直接去了後廚。
外面天邊才剛泛了魚肚白，衛初音第一個起床，衛家後院還是靜悄悄的。
呼吸了幾口夏日早晨清涼略帶溼意的空氣，衛初音打個哈欠，便直接進了後廚，開始做早飯了。
雞鳴三聲，衛家後院就開始有了響動。
包娘子包了頭，就去大門外等顧大嫂拿菜，朱家人也趕了過來從顧大嫂那裡直接拿時蔬。
等這一陣忙好，衛初音也把早飯做好了。
剛準備扒幾口白粥，衛家火鍋店的大門裡就湧進了一大幫子人。
這些人個個身上都穿了統一樣式、顏色的衣裳，看上去倒像是包娘子幾個包括衛初音自個日常穿著的衛家火鍋店店服一般。
估計是哪家的下人吧？正在火鍋店裡打掃的易三暗自在心中猜測，就見對面那群人中走出一個熟悉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