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報酬(1 / 1)
字字誅心,老夫人氣得連聲嗆,“我偏心,我偏心什麼了?”
二夫人的慘叫一直沒停,聽了老夫人的話,慘叫頓了頓,介面回道:“老夫人,媳婦伺候您這麼多年了,您要是看不慣媳婦,那就把媳婦休回家吧!要是看不慣二老爺乾脆就分家吧!不帶找兩個野孩子來寒磣我們的!”
老夫人大感頭痛和小衛國公對望了一眼,兩人心中俱是發愁。
晉德當年和許家的小娘子一塊私奔這是醜事,外面雖然都瞞住了,但兩家人卻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如今要如何和二房的人說衛初音和衛顯就是衛晉德在外面的滄海遺珠呢?
小衛國公咳了一聲,“什麼野孩子?沒見著這兩孩子和晉德長得這麼像嗎?”
二夫人的慘呼一下子停住了,和衛二爺對望了一眼,瞪大了眼睛首先去看還紅著臉朝他倆瞪著眼的衛顯。
不說沒仔細看,一說再這麼一仔細看,真像!這可真像!
這可怎麼好!晉德這小子不是和人私奔了出去,這麼多年連一個訊息都沒傳回來嗎?大傢俬底下都在說晉德肯定死在了外頭。
他們夫妻兩個也是日日都這樣盼著,因為只有晉德真正死了才能保證大房是真的絕了嗣,這國公爺的爵位才能真正落到他們二房的頭上來。
可如今卻突然從天上掉下來兩個晉德的孩子來,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二房還有什麼出頭之日?
衛二爺和二夫人的心突然變得冰冰涼,一種名叫絕望的情緒突然就這樣爬上了心頭,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二夫人只覺得自己的手和屁股的疼全抵不過這一刻的心涼,只不甘心地朝老夫人和小衛國公喊道:“不可能!不可能!”
見老夫人和小衛國公都橫過來一眼,二夫人心中的涼意更甚,可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把自己的心裡話全說了出來,“晉德不是早死了嗎?這滿東京城的人都知道,如何還會冒出兩個孩子來?這兩個小雜種一定是來冒充的!老夫人、大哥,你們兩個可一定要明鑑啊,別被這兩個小雜種給騙了!”
好!一開始是小賤人,現在升級到了小雜種。
衛初音的眼神冰冰涼的,如劍般刺在了二夫人的身上。
二夫人話說完,衛二爺這才似乎找回了舌頭,跟著說道:“就是,就是!大哥,你就算是再思念晉德,可也不能找兩個小雜種回來騙老夫人,騙大家啊!”
他們已經別無選擇,只能一口咬死當初對外宣佈衛晉德死訊的這個事實,拒不承認實際上衛晉德當年只是私奔而不是真死了。
這個老夫人和小衛國公當然想過,是也頭疼到底怎樣才能對外說明衛初音和衛顯的身份……畢竟“死人”是沒法生孩子的呀!
所以一開始面對衛二爺和二夫人的時候,老夫人和小衛國公都是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才會任著二夫人撒潑。
只是此時,聽二夫人和衛二爺一口一個“小雜種”的,老夫人和小衛國公的火氣都“騰”的一聲點著了。
這可是他們晉德的親生骨肉,可不是什麼“小雜種”,這樣辱罵他們的心肝寶貝,任誰都要氣得發狂。
可老夫人和小衛國公都是經歷多的人,知道這麼些年晉德一直沒有訊息,才會讓二房的人報了希望,時間一久這希望就似乎變成了事實,好像真的只有他二房的人才能承爵一般。
如今阿音和阿顯跟從天上掉下來一樣,一時之間他們也的確是難以接受。
這樣一想,老夫人心中倒是多了幾分同情。
只是這同情卻抵不過在聽到二房夫妻兩個辱罵衛初音和衛顯時的怒氣,只是淡淡地朝衛二爺和二夫人說道:“那不過是說給外人聽的,事實如何,晉德那年到底有沒有得了暴病去世,你們是叔叔和嬸嬸,難不成還真的不知道?”
衛二爺和二夫人的臉色鐵青,這可是嫡嫡親的血脈,有了這兩個小雜種,這爵位如何輪得到他們頭上。
破釜沉舟,只能破釜沉舟。如今無論如何,只能鬧了!
“老夫人您真是說笑了,當年如何,不是晉德得了時疫暴斃了嗎?這可是全東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二夫人從地上一骨碌地爬了起來,臉色慘白地看向了老夫人,“若是如今冒出個死人還能生孩子的笑話,只怕咱們整個衛國公府都要成為東京城的笑話。而且若是這笑話鬧到了官家的面前去,只怕咱們整個衛國公府都要吃掛落,到時候有什麼後果誰也不知曉!”
原來這二夫人還是懂道理的,衛初音心中冷笑。被二夫人打到的半邊臉頰都腫了起來,麻麻的、熱熱的、腫腫的生疼。
衛初音摸了摸臉,如今是老夫人和小衛國公和二房夫妻的戰役,她就不輕易開口了。
到底年齡小、輩分差了兩輩,正面上她是沒法說什麼、做什麼了,不然二夫人一個“孝”就能把她壓得死死的。
明的不能來,那隻能來暗的了。
衛初音還在打心思,那邊衛顯已經踱了過來,小聲朝衛初音問道:“大姐,你沒事吧?”
衛初音驚醒,朝衛顯點了點頭,同樣小聲地回答道:“我沒事!”
衛顯目露後悔,“早知道這衛國公府這麼吵,還害你捱打,我們就不應該來!”
是不應該來,可若是不來,只怕許娘子就要倒黴了。
這是沒得選擇的選擇,衛初音心中苦笑,朝衛顯安撫性地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且聽著看著吧。
若是老夫人和小衛國公連二房夫妻兩個都沒法鎮住,她真的會考慮要不要帶著阿顯馬上回去了。
老夫人笑了笑,“這又如何,阿音和阿顯的身份到底如何我們自家人知道不就成了,對外只說是兩個旁支的孩子,我和你大哥看中了,就記在晉德的名下,給他繼承香火不就成了?”
二夫人臉色越發慘白了,“這怎麼行?”
小衛國公冷冷道:“如何不行?我好像還記得我如今還沒死,還是國公爺吧?怎麼我和超品的老夫人說話,你們兩個還要來和我們計較?”
這是拿權壓人了,這是多少年沒有的事了?
自從十年前,尋了衛晉德四年不得的小衛國公那時候就不敢對他們二房這樣說話了,總是客客氣氣的,他們就想著是大房為了爵位要從他們房裡過繼一個去。
不論是過繼還是爵位落到他們二房的頭上,他們夫妻兩個晚上都在暗自偷笑。他們本是二房,衛二爺又是庶子,二夫人的出身也不是多好的,原本就不得寵在府裡也沒什麼地位。
可就是因為小衛國公的態度,府裡的下人再不敢把他們不放在眼裡了,就是外邊的人也得了風聲,衛二爺走在外面覺得倍有面子;而二夫人在外應酬的時候也覺得順風順水多了。
可如今,彷彿從雲端跌落地面,一切都打回原型。
得意了這麼多年,一朝夢醒,原來他們還是卑微的二房……
衛二爺不甘地撇了撇嘴,不行!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只差一步之遙,距離的這麼近,盼望了這麼多年,讓他一時間放棄,他就是拼了命也不肯的。
“大哥!無論如何,人家總覺得這兩個孩子不是咱們衛家嫡嫡親的骨血,若是爵位落在他的頭上,只怕大家都不服氣呢!”
“哦?”小衛國公拉長了音調,“誰不服氣,你說出來,我來處理!”
衛二爺只覺得滿嘴都是苦水,要他怎麼說?難道說這不服氣的人就是他自個?
“大哥,總之無論如何,我們二房一定是不同意讓這個毛孩子承爵的!”二夫人有些歇斯底里了,“這麼多年了,若不是念著大哥絕了嗣,老夫人和大哥日後都沒有人上香燒紙錢的,我們二房如何會這樣關心老夫人和大哥?”
“老夫人、大哥,你們可不能過河拆橋啊!”
老夫人的臉色難看,“哦,原來你們二房伺候我和你們大哥,卻是因為可憐我和你們大哥?我還道以為是你們的孝心呢!竟都是我和你們大哥錯了!”
衛二爺臉色一變,“噗通”一聲給老夫人跪下了,“老夫人,柔娘就是心直口快,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毛病,可是柔娘就是一點好,她心腸好!您忘了,是誰在您心口疼的時候,夜夜守著您,就是給您揉胸口?”
“還有大哥,您忘了?您咳嗽不停的時候,是誰去給您求了民間的方子來?”
老夫人和小衛國公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這些我們都記在心裡,柔娘和你的好我們都知道!”
“可阿顯可是晉德的親骨肉,你們是他嫡親的伯祖父和伯祖母。阿顯這孩子我看過了,為人忠厚實誠,你們放心,就是他日後承了爵,也絕對會好好照顧二房,不會忘了你們的恩德的!”
老夫人一句話就堵死了衛二爺和二夫人的邀功之舉,只把他們的意思解釋成了他們要求這麼些年孝敬老夫人和小衛國公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