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氣度（1 / 1）
衛貴一邊跑，一邊叫了小廝吩咐了一大串的事下去，請御醫、備馬車，去找人查查喜鵲身上到底有沒有傷，還有她最近和誰接觸比較多等等等等，衛顯滿腹心事這些都沒聽見。
等兩人到了大門口，早就有一輛四架馬車候著了。
這時候也不分什麼尊卑了，衛貴先是請了衛顯上了馬車，自個就跟了上去，丟給車伕一句“去新封丘門大街上的衛家火鍋店”的話，就摔了簾子。
車伕一甩鞭子，馬車“噠噠噠”地就往外跑。
香雪苑，得了榮壽堂那個被喜鵲特意示意過的小丫頭跑來告知的訊息，衛二爺興奮地在正房裡轉起了圈子。
“這麼熱的天，老夫人還要自個跑出門，那不是老壽星上吊自個嫌命長嗎？”
二夫人拿了琉璃叉子叉了一塊冰漬蜜瓜，“呸”地一聲往地上吐了一顆籽，“最好便是老夫人熱的中了暑氣，一病嗚呼那可真是太好了！”
“到時候，你大哥心裡難受，本來就是個短命鬼相也跟著一塊去了，只剩下那兩個小雜種……”二夫人陰陰地笑了，“到時候這兩個小雜種年紀小，又沒人扶持，還不是任我們二房搓圓搓扁？”
衛二爺點點頭，“如今大哥應該還沒來得及給這兩個小雜種記入族譜和上報官家，只要咱們動作快，說不定到時候大哥沒了，那兩個小雜種名不正言不順，這爵位還不是自然而然就落在我們二房頭上了！”
二夫人眼睛一亮，停了吃蜜瓜的動作，“想什麼法子？”
衛二爺微微一笑，兩撇鬍子都滑稽地翹了起來，“見機行事！”
“我去外書房，找大哥鬧一鬧！怎麼好由著老夫人胡來呢？若是出了什麼事，豈不是我們不孝？”衛二爺換了一臉義正言辭的模樣，轉了身就往外走。
衛國公府的四架馬車跑起來又安靜又穩當，除了微微一點晃動的感覺，竟感覺不像是在坐馬車一樣。
可坐在馬車裡的兩個人一個臉色比一個差，衛初音是擔心許娘子；而珍珠則是在擔心自己，生怕回了衛國公府她要吃不了兜著走。
一片靜謐中，馬車終於拐上了新封丘門大街，停在了衛家火鍋店的門口。
珍珠聽見車廂外面的車伕報了一聲“衛家火鍋店到了”的話，連忙掀了車簾，先跳了下去，又拖了小板凳出來準備給衛初音墊腳。哪裡曉得衛初音根本沒耐心，直接自己就從車廂裡跳了下來。
也不理會有些詫異的珍珠，衛初音自個就提著裙子“噔噔噔”地往衛家火鍋店裡走。
今日早上，牛大二就已經把打好的燙金匾額給送了過來。
三位主家都不在，唐思源便做了主，讓易三去買了鞭炮來，大清早的就放了千響鞭炮，把整條新封丘門大街上的人都吵醒了，趕過來看熱鬧。
衛家火鍋店的門口，還能看見鋪了一地的大紅色鞭炮紙屑。
那按照官家親筆手跡打成的匾額就直接掛在了衛家火鍋店裡頭的牆壁上，街坊鄰居們都知道衛初音面聖的事，都急著來瞻仰官家的字跡。
來了總不能看一眼就走吧，於是乎衛家火鍋店從大清早就一直忙到了現在，店裡的食客還是隻多不少。
好在平時衛初音訓練得當，離開前又把管理權交給了唐思源，廚房裡有包娘子，外面有唐思源，一切井井有條，倒也忙而不亂。
只是三位主家都不在，這個店就跟少了主心骨一般，大家做起事來，似乎也少了三分激情。
只有燕子，最是開心。
她的天生剋星便是衛初音，衛初音不在，她只覺得天空更藍了，白雲更白了，啊！連呼吸都是這樣的自由！
一片喧鬧中，衛初音一腳踏進了衛家火鍋店的大門，聽見門外響動的易三正要迎過來。頭一抬，就看見了衛初音。
臉還是那張臉，只是俗話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這人一換衣裳，這氣度就不一樣了。
再加上衛初音此時臉上滿是著急，易三就感覺眼前這人有些不像他家大姐了，一聲“客官”卡在喉嚨裡，好半日才憋出一句，“大姐，您回來了？”
易三認出了衛初音，那些食客們也認出了衛初音，卻和易三一樣有些不敢認了。
“這是衛家大姐？怎麼不像了？”
“是呀是呀！你看她身上的衣料子，咱們這街上可沒地方賣。我還是上次在樊樓街上的寶祥和見過這樣的衣料子呢。你猜猜，多錢一尺？”
“多錢？一貫？兩貫？”
先前說話那人鄙視地斜了另一人一眼，伸了五個手指頭出來，“這個數！”
“五貫？”另一人捂著嘴驚呼道。
先前說話的那人“呸”了一聲，“不是五貫，是五十貫！”
五十貫？
激起一片驚呼聲，“這衛家大姐是去哪裡發財了？”
“莫不是真去皇宮裡當娘娘了？”
“瞎說什麼？人家衛大姐要是真到皇宮裡當娘娘了，哪裡還能隨便出來的？”
一片議論紛紛中，唐思源手持毛筆，眼中有些陌生地看著門口那個一身素淡的衛初音。
好像只是幾日不見，大姐就又長高了許多，越來越……越漂亮了！
激動地扔了手中的毛筆，唐思源難按心中的喜悅連忙從櫃檯裡閃身出來，“大姐！”
衛初音先是朝臉色有些呆怔的易三點點頭，又焦急地朝唐思源問道：“我娘可回來過？”
唐思源一愣，隨即就搖了搖頭，“沒有呢！大姐，可是大娘出什麼事了？”
許娘子沒回來過？
衛初音心中發虛，下意識地朝唐思源說了一句“我娘要是回來，唐大哥勞煩你派人來告訴我一聲，我馬上趕回來！”
說完，就要走。
唐思源連忙上前一步攔在了衛初音的面前，擋住了衛初音的去路，“大姐，有什麼事你不妨說出來，我們大家也能幫忙想想法子！”
跟在衛初音後面進來的珍珠，原本還在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心中暗道原來這便是小小姐開的火鍋店啊。
這麼小的店面，比她們這些一等丫環住的房間也大不了多少，可怎麼就會有這麼多人呢？
還有空氣裡那香香、辣辣的，直往人鼻子裡鑽的香氣到底是什麼吃食，聞著怎麼就叫人直想流口水呢？
還沒等珍珠打量完，眼角就瞥見了唐思源擋在衛初音面前的動作，一個激靈，珍珠連忙閃身擋住了衛初音的身前，“你要做什麼？”
衛初音見珍珠跟老母雞護小雞一樣，知道她誤會了，就拍了拍珍珠的肩膀，示意沒事。又朝唐思源說道：“這事說來話長，我先去找大相國寺找找我娘，店裡就交給唐大哥你了！”
唐思源心頭一片黯然，大姐還是拿他當外人看，那個口頭的婚約好似一場玩笑，什麼都算不了。面上還是強笑道：“大姐，要不我陪你去？”
衛初音搖搖頭，指了指熱鬧非凡的店裡，“店裡要靠你，唐大哥你要是也走了，這麼大一個攤子交給誰呢？”
大姐還是看重他的，唐思源心中的黯然淡了些，可還是有些不放心，“那要不大姐你把易三或是萬大帶上？有什麼事，他們兩個也能幫幫忙！”
衛初音沉吟了下，想想也好，就是報信也方便些，“那易三跟我走，另外，把燕子給我叫出來！”
易三一個激靈就往後廚跑，叫了心不甘情不願的燕子出來。
包娘子幾個聽聞衛初音回來了，都從後廚跑了出來，七嘴八舌地問起衛初音這兩日好不好的話來。
衛初音哪裡有心思說話，只點點頭就應付過去了。
只是目光掃過一直張著眼睛往她身後掃的包娘子，衛初音知道她是在找菡萏。
衛國公府裡規矩大，一開始她也以為能把菡萏帶著身邊。可老夫人卻說菡萏沒學過規矩，不成不成，硬是不顧衛初音的阻攔把菡萏送去學規矩去了。
衛初音想著菡萏若是不願意，她就想法子把菡萏送回來，可沒想到菡萏竟然滿心歡喜地答應要去學規矩。
衛初音有些想不明白，菡萏卻說，她本來就是買來的婢女，有這樣的機會能好好學學大戶人家的規矩，真是求也求不來的好事呢。
她自個願意，衛初音也沒辦法只好隨她去了。
猶豫了一會兒，衛初音還是把這事告訴了包娘子。
包娘子先是一愣，隨即就釋然了，“好在菡萏還不傻，知道自己拙，還知道去學規矩。跟著大姐，我沒什麼不放心的。”
衛初音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小心店裡和許娘子回來定要派人來尋她的話，就帶著易三和燕子還有珍珠往外走。
唐思源看著衛初音的背影，好半日才回過神，正要沒精打采地回了櫃檯處，那些好奇的食客們卻把他拉住了，定要問個明白。
唐思源好容易脫身，門外就又傳來了馬蹄聲，唐思源一喜以為是衛初音又回來了，連忙快步走了出去，卻見一輛跟先頭衛初音乘坐的那輛馬車一樣款式的黑漆四架馬車停在了他家門口。
一聲“大姐”還沒叫出口，唐思源就看見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夫人被一個丫環扶著下了車，就要往火鍋店裡來，唐思源不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