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雨水（1 / 1）
衛初音立在後門處，看著那個被眾人團團圍住的身影。
他連藉口都找的這樣完美，是不想害了她的名聲嗎？
蕭紫庭迴轉身，看著那個呆立在後門口含著眼淚望著別的男子的人兒，心頭一片酸意。讓他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她的相望，“阿音，他要走了，你不送送？”
衛初音被蕭紫庭的話驚醒，連忙抹了抹眼淚，快步地走了過去。看著背對她而立的唐思源，衛初音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該怎麼開口。
“唐大哥……”
唐思源應聲迴轉了身子，目光沉沉地看向了衛初音，“大姐？”
衛初音無法直視唐思源的目光，低下了頭輕聲道：“這是衛家，也永遠是你的家。日後什麼時候再來東京，記得回家來看看！”
唐思源目光閃動了片刻，才微微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大姐，告訴阿顯和大娘一聲，就說思源回鄉了！”
衛初音答應了，唐思源再看了一眼衛家眾人，這才揹著那個小小的藍皮包袱，卻跟揹著一座沉重的大山一般，舉步維艱，緩緩地朝大門處走去。
“唐小哥！”一聲尖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眾人都尋聲看去，原來是一臉淚痕，臉卻漲得緋紅的雨水。
雨水的拳頭垂在身側，捏得緊緊的，好像她自己的一顆因為緊張而緊緊蜷起的心。
“唐大哥，你等等！”
見唐思源轉過頭來，雨水突然燦爛一笑。
又走到了衛初音的身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姐，我知道您人心最善。雨水是您買回來的丫環，雨水的命就是您的，雨水的去留也是您做主的。”雨水聲音平靜，彷彿這一番話她早已經在無人處練習了許久一般，平淡無波，可話裡的意思卻驚煞人也。
“大姐，雨水求您，求您把雨水賜給唐小哥，讓雨水服侍他左右。雨水不求名分，只求能夠追隨唐小哥左右。”
“求大姐成全！”話音落下，雨水就“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聲音之響，足以讓人窺見她磕頭的力道有多足。
雨水什麼時候對唐思源有了這樣的心思？
衛家所有人此時心中都生起了這麼一個疑問，就是唐思源也有些無措起來。唯有蕭紫庭，站在衛初音的身側，摸著下巴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這下可真是有趣了，不是嗎？
雨水磕頭磕個不停，大有衛初音不答應就不停下的意味在。
衛初音先是愣住了，漸漸回過神來。雨水……雨水，這是在要挾她嗎？
唐思源快步地走了回來，伸手就要拉雨水，“雨水，你這是做什麼？”
雨水絲毫不理會唐思源的拉扯，只自顧自地繼續磕頭，抬頭俯下的瞬間，眾人都看到了雨水額間的一片青紅。
衛初音低低地嘆了口氣，“雨水，你可是下定決心了？”
雨水磕頭磕的已經有些頭暈眼花了，聽見這句話如奉綸音，“大姐，我願意的，我真的願意的！”
看著唐思源一臉的愕然，衛初音又輕聲問道：“哪怕……哪怕唐大哥根本無意與你呢？”
雨水一臉深情地看向了唐思源，“無論唐小哥有意無意，我雨水早已經發過誓了，這輩子我雨水生是唐小哥的人，死了做鬼我也要跟在唐小哥的左右！”
眾人皆都動了容，哪怕根本對雨水無意的唐思源也忍不住心頭一軟。
衛初音看清楚了唐思源臉上那細微的神情變換，心中一嘆，便親手扶了雨水起來。
“你對唐大哥有情，我又怎麼會不成全你呢？”衛初音親手將雨水送到了唐思源的身旁，“唐大哥，雨水對你這般，還請你收下雨水吧。無論是為妻為妾，或是為奴為婢，只看你念在今日雨水當眾表情的這份勇氣，善待與她！”
又看向了額間青紅髮紫，可臉上神采煥發的雨水，衛初音微微一笑，“雨水，你很勇敢！”
在這樣的時代，身為一個女子，能夠這樣勇敢地站出來向心愛的人告白，單這一點她還是欽佩的。
“也不用什麼賜不賜的，你跟了唐大哥，你的身契我這便還你，日後你便是良民了！”
雨水大喜過望，連忙又跪了下來，重重地給衛初音磕了三個響頭，連聲道：“謝謝大姐，謝謝大姐！”
唐思源彷彿在看一出鬧劇，可偏偏他就是這出鬧劇中的主角。
看著握著身契滿臉欣喜小意跟在他身後的雨水，唐思源心頭突然好笑起來，罷罷罷！不如休！
目送著雨水和唐思源慢慢遠去的身影，直到兩人的背影再看不清，衛家火鍋店的眾人才依依不捨地轉身回了店裡。
只是再沒人還有什麼興致，衛家火鍋店裡一片沉默。
珍珠和瑟瑟本來被菡萏陪著在品嚐衛家火鍋店的特色鴛鴦火鍋，就被突然鬧出來的事嚇了一跳，後來見衛初音也出來了，連忙都丟了碗筷站在了一旁。
此時見衛家人都沒精打采的，她們兩個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大吃大喝。
倒是衛初音注意到了兩人的尷尬，勉強笑笑指了指位置，讓珍珠和瑟瑟坐下，“沒事！你們慢慢吃，再過半個時辰我們再回去，不著急！”
珍珠和瑟瑟對望了一眼，心中意思都一樣，與其站著尷尬，不如聽小小姐的話，坐下再尷尬。
便都道了謝，乖乖坐下不提。
蕭紫庭滿臉醋意地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衛初音，好歹也知道這店裡大庭廣眾之下，不容他放肆了沒規矩，只是輕聲朝衛初音說道：“阿音，我還有話與你說！”
聞言，衛初音又勉強收拾了心情，她也有話對蕭紫庭說，“嗯！”
兩人依舊回了後院，包娘子幾個都十分有眼力見，俱都留在了前面火鍋店裡，留著兩人說話。
方才蕭紫庭去後院的時候，珍珠和瑟瑟不認識他，只以為是去後院找人的。
可此時見到蕭紫庭和衛初音一前一後進了後院，孤男寡女的，兩人再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要往後院闖。
朱大娘連忙上前來攔，安慰道：“沒事，沒事的！這是吳王府的小公爺，和大姐是舊識。也沒去哪裡，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呢，你們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