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說客（1 / 1）
蕭紫庭不管章氏說什麼，只是一把抱住了章氏的一隻手臂，撒嬌道：“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章氏沒好氣地擰了擰蕭紫庭的鼻子，“得了得了，你也別拍我馬屁了，這麼熱的天你也不嫌累得慌！”說著又起了身，“我這個做孃的就替你跑次腿，不過結果如何到時候你可不能再怨我了！”
蕭紫庭親自扶了章氏的手把她送到了百花居的正門口，殷勤地伺候著章氏上了涼轎，這才笑嘻嘻地朝坐在轎子裡的章氏道：“娘出馬，那是一個頂三。爹他老人家嘛，自然不是您的對手！”
章氏白了一眼蕭紫庭，示意抬轎的小廝們起身，“行了行了，你也別呆在大太陽底下了，小心中了暑氣。快回去吧，讓丫環們上盞涼湯給你，你就等我的信吧。”
蕭紫庭目送著章氏的涼轎走遠，這才轉過了頭回了百花居。
不提蕭紫庭在百花居里是如何如何的坐立不安，這邊章氏乘著涼轎到了外院，進了蕭王爺的外書房。
門口候著的小廝見王妃親自來了，連忙上前幾步跪倒在地，“王妃娘娘，您怎麼來了？”
章氏淡淡地掃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小廝，“怎麼，聽你這話倒是我不應該來似的？”
小廝被章氏的眼風一掃，只覺得自個額頭上的冷汗直滴，“王妃娘娘明鑑，小的哪裡敢有這個意思？”
章氏點點頭，上了臺階，“不是這個意思就好。”說著，便親自推了外書房的大門走了進去。
蕭王爺正和蕭雲庭對坐手談幾局，聽見外頭的響動，笑著朝蕭雲庭說道：“你娘來了，鬧這麼大的動靜！”
蕭雲庭丟了手上的棋子起身朝蕭王爺作了揖，“爹棋藝漸長，兒子甘拜下風！”又說：“娘一般無大事從來不來外書房，只怕是有大事要找爹商量，兒子就先退下了。”
蕭王爺呶呶嘴，“你娘來幹嘛？我猜也不用猜，肯定是為你那不爭氣的弟弟，只怕是那小混賬又有什麼難為的事求到你娘那去了。偏你娘耳根子軟，被他一鼓動……你看，你娘這不就來了嘛！”
章氏正好推門而入就聽見了蕭王爺的最後一句話，不滿地瞪了一眼蕭王爺，“又在和雲庭說我的壞話？”
蕭王爺連忙起身，賠笑道：“夫人明鑑，小的哪裡敢有這個意思？”
章氏知道蕭王爺定是聽見了之前她在書房外面說的那句話，如今拿了那話來調侃她了。
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章氏早知道蕭王爺的性子了，聞言也不惱，只是笑眯眯地朝蕭雲庭說道：“雲庭，我有事要與你爹說，你先回去吧。”
蕭雲庭朝蕭王爺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乖乖地應聲道：“是！”
蕭雲庭走了，偌大的外書房裡只有蕭王爺和章氏兩個人。
章氏隨意張望了一眼書房裡的擺設佈置，信口說道：“還記得上次來你這，這荷花魚缸裡的繡頭紅可還活得好好的，怎麼如今只剩下一兩條了？”
蕭王爺愁眉苦臉，“還不是那起子下賤東西，作死了不會養魚，把我的心肝寶貝都折騰完了……”
蕭王爺的話在章氏淡淡看過來的眼神中自動消了音，章氏“哦”了一聲，問道：“你的心肝寶貝是誰啊？”
知道自家的醋罈子要發作了，蕭王爺連忙湊了過去，立在章氏的身旁又是作揖又是湊上老臉，“我錯了，我錯了！我的心肝寶貝不就是你嗎？”
章氏臉微微發紅，“多大的歲數了，還做了這副腔調出來，無端惹人笑話。”說到這，章氏的臉又發了沉，“還說我是你的心肝寶貝，你的心肝寶貝我看可是真多呢。這魚也是，那些後院的姬妾，還有你那兩個大小姨娘，只怕也都是你的心肝寶貝吧？”
“只可憐我和我的雲庭、紫庭，都快要被人嫌棄死了！”章氏作勢掏了帕子，裝作要擦眼淚。
蕭王爺頭疼，“我的好寶兒，好寶兒，你就直說吧，你這次到底又要給那小混賬做哪門子的說客？”
章氏乾脆利落地收回了帕子，再看她臉上，連眼角都沒紅，哪裡來的眼淚，哪裡來的傷心？
“你的二兒要求娶衛國公府的小姐。”章氏直接了斷。
蕭王爺難以置信地眨眨眼，“我還以為那小混賬吃了那樣的大虧，還是要鬧著娶那叫什麼阿音的小娘子呢。怎麼才幾日，就變心了？”
單聽蕭王爺的話表面上的意思，還真不知道這蕭王爺到底是希望蕭紫庭痴心衛初音呢，還是在遺憾蕭紫庭沒有堅持。
章氏瞥了一眼搖頭晃腦的蕭王爺，冷哼道：“你還真沒料錯呢，你那二兒要娶的還是那個叫阿音的小娘子。”
蕭王爺糊塗了，“這話怎麼說的？不是說他要求娶衛國公府的小姐嗎？”
搖了搖腦袋，蕭王爺突然一拍手，“哈哈！我明白了！這小混賬是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著是要娶衛國公府的小姐，暗著把那叫阿音的小娘子娶回府來做小妾。名利雙收，美人也抱在懷中。好樣的，這小混賬別的都不像我，唯有腦子像我！哈哈哈！”
章氏淡淡地打斷了蕭王爺的狂笑，“你真是高興早了！實話告訴你吧，這衛國公府的小姐就是那叫阿音的小娘子，這叫阿音的小娘子如今已經成了衛國公府的嫡小姐。”
蕭王爺的狂笑戛然而止，疑惑道：“這小混賬什麼時候這麼有本事了？竟然能夠忽悠的人家小衛國公來幫他的忙，把那叫阿音的小娘子收在名下了？”
章氏心中也暗道，你那二兒的確是能忽悠人，不過忽悠的不是那小衛國公，是他的老孃……我，心甘情願地過來替他當說客。
面上卻是不顯，章氏搖了搖頭，“瞎猜什麼呀？這叫阿音的小娘子本來就是衛國公府旁支的庶女，小衛國公不是絕了嗣嗎？想著不讓爵位旁落，便從旁支裡挑了這叫阿音的小娘子和她的弟弟過繼到了他第二個兒子的名下。這叫阿音的小娘子如今變成了衛國公府的嫡小姐，而日後衛國公的爵位就由他弟弟受著。”
蕭王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說完，又捻了捻美須，“這下身份倒是夠了，畢竟紫庭不是世子，那個叫阿音的小娘子有這樣的機遇足以證明她是個有福的。再加上她弟弟日後繼承國公爺的爵位，到時候孃家有力，這對紫庭也有好處。”
“只是……”蕭王爺想起了那日在宮裡的事，“那個叫做阿音的小娘子當日不是在官家和聖人，還有文武百官的面前親口說過她已經定了親的事嗎？”
“這可是欺君大罪，哪怕那個叫做阿音的小娘子如今再風光，咱們也不能為了她害了咱們一府。”蕭王爺搖著頭，“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章氏點點頭，“也是這個道理。紫庭來找我的時候，我便和他說了不行，可看看他瘦成這樣了還硬是要娶那個叫阿音的小娘子，我這個做孃的實在是心軟了。”
“紫庭自個還編了一套說法出來，只說當年你和小衛國公的二兒子衛晉德有過約定……”章氏一五一十地將蕭紫庭的說法複述了一邊給蕭王爺聽。
蕭王爺皺緊了眉頭，一邊手捻美須一邊不時地點頭搖頭。
半晌等章氏的話說完了，蕭王爺又在書房裡轉了幾個圈子，這才朝章氏說道：“紫庭的法子可行是可行，別的都能假造，唯有一點是最難的。”
“哪一點？”見蕭王爺沒有直接拒絕，章氏就已經十分高興了。
蕭王爺坐回了太師椅上，指甲扣著扶手“得得得”，“便是那小衛國公！”
“我與他同朝為官多年，他和我的情況差不多……”蕭王爺臉上帶有苦笑，“我家已經出了個聖人了，是不得不避嫌的。可他也一樣，生為世襲的國公爺，祖上本就是靠軍功起家的。可如今他年老體弱又沒有個後繼有人，手上的兵權都被官家給收回去了，說是國公府也不過就是配享個名頭罷了。”
“可他這人我知道，性子強硬，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蕭王爺有些無奈地看向了章氏，“你說這樣的人會願意幫著咱們說謊，幫外人來娶自家的孫女？”
章氏搖搖頭，又有些不甘心，“就沒有法子可以試一試？”
原來她只是動心了衛國公府小姐的身份，可如今被蕭王爺一分析，她倒是覺得這是一門極好的親事。
本來蕭紫庭也不是世子，是家中的老二，雖然上面還有個做聖人的姐姐罩著，前途也是不用擔憂的。可做爹孃的誰不盼著自家兒子更上一層樓，若是有了衛國公府這樣強大的助力在，她的紫庭還怕成就不了一番事業？
到時候看滿東京的貴婦人，又要怎樣的刮目相看她的紫庭。
蕭王爺嘆了口氣，“我這一輩子也只有雲庭和紫庭兩個孩子，看雲庭夫婦和順，紫庭卻一意孤行，你當我心裡不痛？如今好歹那小娘子身份變了，便是為了紫庭我厚著臉皮也要去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