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冰釋之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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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纏的櫻珠走了,剩下兩個小丫環臉皮薄,被許娘子使喚了幹這個、那個的,也不好拒絕,只好跺跺腳想著快些去幹完了就回來看住許娘子,也免得捱了櫻珠和櫻雪她們幾個的罵。

許娘子趕走了丫環們,只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只是她來不及享受這難得的自由時光,直接在後花園裡到處找了起來。

太師府是官家御賜的,後花園也大,不少房裡的主子都喜歡用後花園裡開的花來簪發,就經常打發了小丫環和婆子們到後花園採花。

許娘子知道這個規矩,便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好說話的婆子或是小丫環,幫幫她的忙。

這不,正好一頭撞上了還在心裡罵罵咧咧十分不痛快的李家的。

好歹李家的也是見過許娘子模樣,知道許娘子就是許老太師從大相國寺帶回來的義女。也就是方才害她捱了好一通胖揍的事主。

可李家的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也不敢朝許娘子發,還生怕許娘子叫她過去是不是因為許娘子已經知道了剛才她跟別的婆子們瞎說話的事。

所以,才特意叫了她過去,就是想要給她一頓排揎吧。

李家的雖說人渾,可到底還是個市井婦人,生怕許娘子叫她是惡意的,整個人都忍不住抖了起來,可又不敢不去見禮。

福下去的時候,李家的只覺得自己的膝蓋骨都在發軟,差點直接跪在了地上。

許娘子連忙伸手去扶她,李家的卻跟遇上什麼洪水猛獸一樣,兔子一樣直接驚跳了起來,飛快地站直了。

“娘子!”李家的見許娘子一臉被嚇到的表情,生怕自己魯莽又更加惹了這位貴人生氣……想想老太師那張陰沉的臉,李家的都渾身直打顫。

可為了活命,只好強忍著害怕,朝許娘子諂媚地一笑。

她當家的還有她的兒子、兒媳可都是在太師府裡討生活的,這位貴人只要一句話只怕老太師都會直接吩咐了管家將他們一家趕出府去。

到時候那可是真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許娘子穩了穩剛辭啊被李家的突然驚跳起來而嚇到的心,這才朝李家的溫柔一笑,“你甭怕,我只是有事想託你做!”

李家的一聽不是許娘子要打殺她,心中一鬆整個人的活泛勁又來了,連忙朝許娘子拍著胸脯打包票,“娘子要奴婢做什麼只管說!”

許娘子到底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無知的閨閣少女了,當先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藍底繡荷花的荷包來,“我也不敢讓你白做工,左不過是想讓你送封信罷了!你若是願意幹,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李家的只是一個粗使婆子,平日裡那些小姐、太太、夫人什麼的都是連眼皮子都不會眨她一下,更別說什麼單獨的打賞、賞賜了。

……別看她平時閒話多,不過也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也只是市井婦人的惡趣味罷了,並不是她李家的就有多少見識。

此時見了可能裝著真金白銀的荷包,哪裡還顧得上別的,只差沒流了口水了。

一邊直接而貪婪地看著許娘子手上的那隻荷包,李家的眼睛都沒離開過許娘子的手,“不知道娘子到底要奴婢做什麼?您只管吩咐,奴婢一定會為您辦得妥妥的。”

許娘子大喜,今日運氣真的不錯。

一把塞了那個荷包在李家的手裡,許娘子又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隻加了火漆的信封來,“勞煩你幫我把這封信送到新封丘門大街上的衛家火鍋店,告訴他們轉交衛大姐。只要你把這事辦好了,除了這個荷包,我另外還有東西賞賜你。”

李家的喜的恨不得能抓耳撓腮,拍著胸脯在許娘子面前打了包票,“娘子,這個容易,奴婢那當家的就是在門房裡當門子的,只要他請個假就直接幫您送去那了。您就等奴婢的信吧!”順便把您說好的那另有的賞賜也準備好吧!

這話,李家的不敢直接說出口,只在心裡默默說了一遍。

她以為只是在心裡說的,可一雙眼睛一張臉赤裸裸地將她的心裡話都給賣了。

許娘子微微一笑,朝李家的點點頭,“你放心吧!銀子我不缺,只要你辦的好事,自然有你的好處!”

李家的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許娘子看著李家的背影,忍不住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求菩薩保佑,這封信一定要能平平安安地送到阿音的手裡啊。

“娘子,你在做什麼?”

許娘子許願許的好好的,突然從旁邊突兀地傳來一個聲音,差點沒把她的魂給驚飛掉。

來不及回頭看,許娘子連忙先朝前看,見視線裡已經沒有李家的身影了,這才大鬆一口氣。

“你回來了?”許娘子穩了穩心,不露破綻地轉頭看向了有些臉帶疑惑的櫻珠。

櫻珠左右看看,也沒見到外人,心中雖然還有疑惑,可她到底是許老太師特意吩咐來“監視”許娘子的,是真知道許娘子真實身份,也明白許老太師對她的重視的。

所以,也不敢直接去問許娘子。

只好將心中的疑惑埋下,只問許娘子,“娘子,胭兒和杜鵑去哪了?”

許娘子隨意指了指,“天氣熱,吩咐她們兩個去端酸梅湯去了!”

櫻珠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許娘子還以為瞞過去了,只是轉頭櫻珠就去告訴了許老太師。

“不敢隱瞞太師您,奴婢覺得今日娘子的舉動有些異常。”

櫻珠細細地將今日許娘子到後花園的舉動、吩咐都和許老太師說了一遍。

許老太師靠在椅背上,一雙眼皮半垂不垂卻根本遮掩不了眼中的精光,“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先下去吧。”說完,又朝外叫道:“許安!”

許安便是那日衛初音帶著珍珠和燕子大鬧太師府那日最後出現的老家人。

許安雖然年老卻是極為忠心,許老太師用慣了也不捨得換他。再加上許安自個也樂意,所以本應該到了榮養的年紀還在太師府裡當差。

“太師!”許安從門外進來,畢恭畢敬地朝許老太師行了禮。

許老太師面上波瀾不驚,“去查,看今日娘子到底與誰接觸過,到底做了什麼。”

許安猶豫一會兒,從袖子裡抄出了一隻信封來,“太師,不用查了,娘子的信就在這。”

“呈上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寫了什麼!”許老太師眼睛忽然睜開,眼中精光四射。

許安有些猶豫,“太師,這信是帶給阿音小姐和阿音少爺的,也就是您的外孫,您看……”

“哪門子的外孫?”許老太師突然勃然大怒,“我只有孫兒、孫女,哪裡有什麼外孫?”

許安跪了下去,老淚縱橫,“太師,這麼些年了,您和老夫人過的是什麼日子,老奴都看在眼裡。您如今又何必強撐了說氣話,我看三娘……娘子不過十幾日的功夫,人瘦的都快脫了形。太師,您和老夫人是骨肉分離過,您也嘗過這個苦,您明明心疼娘子,又為何非也要讓娘子嚐嚐骨肉分離的苦呢?”

“兒女都是債,太師啊太師,老奴求求您,不看在娘子的面上,也不看在您那一雙外孫的面上,就看在已經過世的老夫人的面上,成全娘子吧!”

許安在太師府的地位等同於衛貴在衛國公府的地位,都是心腹之人。

這一番哭訴彷彿引動了許老太師心中的隱痛,許老太師想起亡妻,忍不住鼻尖一酸,嘶啞著嗓子道:“這個不孝女,當年她但凡還顧忌著她那老爹和老孃一點,也不會離家十四年也不歸還,甚至連個信也沒有。可憐之娘活生生哭瞎了一雙眼,死了都不能閉眼!”

許安也抹了眼淚,“娘子膽子小,也許只是怕您的雷霆之怒,所以才不敢聯絡咱們。太師啊,多看看日後,您就饒了娘子吧,也讓她們母子幾個見見面,您又多一雙外孫,這才是團團圓圓、和和美美的好事啊!”

“哼!”許老太師冷哼了一聲之後半天都沒再說話。

許安跟隨許老太師幾十年了,知道許老太師這一次沒再他的話之後反駁,只是冷哼一聲,便猜到了許老太師的意思了。

心中暗為許老太師和許娘子高興,知道只要許老太師他鬆動一點,他們父女兩個之間必能冰釋前嫌。

許安沒有等太久,許老太師長嘆一聲,從椅子上起身,親自來扶他,“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別動不動就跪下來,你和我都老了,還有多少日子可以走?何必講究規矩比講究你我之間的情分還重要?”

許安心中感動,知道許老太師的話是發自肺腑的,“太師厚愛,許安汗顏,只是太師是主,許安是奴,主僕之分規矩所在,許安不敢輕忘!”

許老太師見許安永遠都是一套的說辭,知道沒法強迫了他的,只好嘆了一聲也隨他去了。

“你去,親自把這封娘子寫的信送到衛家去,就說我想見見阿音和阿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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