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見面(1 / 1)
許安才喝了幾口熱茶,小衛國公就來了。
一見來人從門外進來,雖然年老瘦弱外加一身的藥味,可身上的那股子威嚴卻極為懾人,不用說,自然就是小衛國公本人了。
許安連忙站起身,朝小衛國公行了一禮,“小的見過國公爺!”
小衛國公見許安的年紀只怕比他還大,連忙親自來扶,“許總管,你客氣了!”
扶了許安起來,小衛國公便當先在主位坐了下來,“許總管,快請坐!”
許安想想,他雖是僕,可今日卻是代表了許老太師來的。本不該做,可若是不做,豈不是墮了自家太師的威風?便在右手第一張黃花梨椅子上坐了下來。
見許安十分有分寸,小衛國公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不卑不亢,又有分寸,果然不愧是從三朝太師府裡出來的人。
“許總管,聽我家下人說,你今日上門是奉了許老太師的話?”小衛國公開門見山朝許安問道:“只是不知道許老太師到底有何事要交代於我?”
許安立刻站了起來,誠惶誠恐道:“交代不敢!我家太師只是讓老奴帶話給國公爺而已。”
“我家太師說,他想見一見阿音小姐和阿顯少爺,還請國公爺通融一二。”許安小心地從眼皮子底下看小衛國公的反應,見小衛國公臉上一閃而過,速度極快的一抹喜色,立刻心中大石落地,鬆了一大口氣。
他雖然想的清楚,可就是怕小衛國公犯渾,想著當年的事,還是要端著架子,不願意與他家太師放下成見。
如今看來,小衛國公的反應正在他的預料之中。
“哦!”小衛國公挑挑眉毛,“太師要見阿音和阿顯?怎麼好端端的,先前不是阿音去太師府上,還被太師親自送了一碗閉門羹嘛。”
許安知道小衛國公心中必定會有懷疑,也不怪別人,只怪自家太師當時還沒轉過勁來,硬是和阿音小姐賭氣呢。
所以,才有今日小衛國公的一番奚落。
許安只是笑道:“當日我家太師的確太過激動,不過到了今日他也早已經想通,兒女都是債。如今娘子既然已經還府,可骨肉之情是割不斷的,太師也只是看在娘子的份上才想見一見自家的外孫和外孫女。”
小衛國公若有所思,“原來如此!”沉吟片刻,小衛國公就滿口答應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阿音和阿顯俱是許老太師的親外孫女和外孫,許老太師要見我自然也不能反對。只是不知道許老太師若是看過了阿音和阿顯,可還有什麼打算?”
許安微微一笑,“國公爺放心,要做什麼打算,我家太師早已經心中有了譜。”
小衛國公心頭一喜,連聲叫衛貴去請衛初音和衛顯,“請了兩位來,你再去庫房裡取些藥材來,讓阿音和阿顯帶著去太師府上,好好見一見他們倆的外公!”
衛貴迭聲答應去了,不消片刻的功夫就請了衛初音和衛顯來。
衛顯本就在外院裡跟著小衛國公特意請來的夫子唸書,衛貴不過一叫衛顯就來了。只有衛初音卻在後院的榮壽堂,只等她就等了近小半個時辰。
等衛初音姍姍來到之時,小衛國公和衛顯還有許安已經等了良久。
見到衛初音,衛顯連忙靠了過來,指了指正滿臉欣喜地看著他們倆的許安朝衛初音悄聲說道:“大姐,祖父說這是太師府的管家,是奉了許老太師的令來接我們兩個去見許老太師的。”
衛初音心頭一跳,認出了許安便是當日那個老家人,只是今日的許安全沒了那日的冷硬,和氣了許多。
朝許安行了個半禮,衛初音還來不及和衛顯說話就聽小衛國公說道:“你們兩個跟著許總管往太師府裡去一趟,許老太師要見見你們姐弟兩個。”說完,小衛國公又沉吟了一會兒,“說是許老太師實則便是你們的親外公,到了那注意點規矩,別丟了我國公府的臉,知道了嗎?”
這話即是提醒,也是點撥。衛顯的眼睛亮了亮,朝小衛國公行了一禮,姐弟兩個便朝小衛國公告辭了。
門口早就安排好了出行的四駕馬車,衛貴伺候著姐弟兩個上了車,直奔太師府而去。
衛顯只帶了一個小廝,只是因為要和衛初音同車,那小廝便直接下地跟車了。
此時,車廂裡只有衛初音姐弟倆,還有珍珠和菡萏兩個。
衛顯見沒有外人,便蹭到了衛初音的身旁,好奇地問道:“大姐,你不是說上次你去太師府找娘,那許老太師不硬把你趕出來了,連門都不讓你進,怎麼今日又派了人來接咱們?”
要不是小衛國公已經安排好了,娘也再太師府裡,不然憑著許老太師對待衛初音的態度,就別想著他衛顯會因為許老太師的一句想見就乖乖地送上門去。
憑什麼大姐要見娘,他許老太師就能不允?哦如今要見他們了,只是說一聲難道他們就要乖乖地送上門嘛?
只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衛初音點點衛顯的腦袋,“只怕還是礙不過娘!”
想起許娘子,衛顯有些激動了,“大姐,你說今天我們都去了太師府,能不能見到娘呢?”
衛初音也是心潮起伏,“還不知道呢,不過到時候你我兩個努力爭取一番,看能不能說服許老太師,見娘一面!”
衛顯喃喃道:“我都快想死娘了,也不知道娘這些日子到底好不好。我總覺的怎麼跟做夢一樣,那日不過是送了娘去大相國寺打醮,之後的日子全是以前連想也不敢想的……”
衛初音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因為坐著比她也高不了多少的衛顯的頭,“好了,別多想了!如今都這樣了,多想無益,也許這便是命呢?”
古人信命,衛初音這麼一說衛貴雖然小小年紀的,便也相信了,抹著眼淚道:“嗯,大姐,我知道了!”
等到了太師府,許安直接領著姐弟兩個往外書房走。
衛初音姐弟兩個想著小衛國公的叮囑,硬是控制了自己不左右張望想找找看哪裡有許娘子身影的衝動,規規矩矩的目視前方跟著許安往前走。
外書房裡,許老太師早已經踱了幾圈了,還不時朝門外看上一眼,看看衛初音和衛顯到底來了沒有。
這人就是這樣,先前他打定主意不見的時候,那真是鐵石心腸。可真改了主意,便是恨不得能立刻見到這兩個寶貝疙瘩蛋。
外孫?誰說他不稀罕的?
特別還有個外孫女,他許家風水不對,代代都是男子多、女子少。
許娘子這一輩一家就許娘子一個小娘子家家的獨苗苗,整個族裡也只有兩個小娘子,還要加上許娘子湊數。
下一輩就更是奇怪了,別說他家裡了,就是整個族裡都是沒有小娘子出生的,全都是小子。
想起那些調皮搗蛋的小子,再想想許娘子小時候的乖巧模樣,許老太師的心都軟了,就想立刻見到衛初音。
等好容易外書房外傳來了動靜,許老太師控制不住自己,幾步走到了門口,親手開了門,急忙朝外看去。
果然來人便是那個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娘子,邊上還跟了一個半大小子,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倒是明亮有神。
許老太師一時間全忘了其他,只顧著站在門口盯著衛家姐弟看個不停。
衛初音和衛顯一見門開了,門後面一個老者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倆,便知道這是許老太師了。
衛初音更是見過許老太師一面,不過當時許老太師臉上的寒霜都能用刀子刮下來,可不像今日這般春風和煦。
許安見自家太師看人看呆了去,不由失笑。自家太師什麼都好,就是太要面子。這人啊,有時候就不能太要面子。不是有句話嘛,死要面子活受罪。
許安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亭亭玉立的衛初音和身姿如松的衛顯,多好的兩孩子。也虧得太師捨得不相認!
“太師,孩子們都來了,不如讓他們倆先進來坐下喝杯茶,外頭也怪熱的!”許安見這樣杵著不是回事,便出言提醒道。
許老太師這才驚醒,連聲道:“是是是!看我都糊塗了,來來來,快進來,快進來!”
許老太師態度轉變太快,無論是衛初音還是衛顯都鬧不清他葫蘆裡到底是賣什麼藥,不覺多了三分堤防。
也不知道到底該叫許老太師什麼,衛初音和衛顯還是依著規矩稱呼他為“太師”,可許老太師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也未開口讓衛初音和衛顯改口。
等見完禮落座坐下,許老太師半晌也不開口說話,只是打量了衛家姐弟兩一遍又一遍。
“你們姐弟兩個,不太像你們娘呢。”
等了好半天,在許老太師炯炯的眼神下,姐弟兩個連水也不敢喝,可半天許老太師才憋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衛初音微微一笑,“我和阿顯都肖似爹。”
不過是一個“爹”字,似乎就勾起了許老太師的心頭恨事,臉色未免就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