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抱頭痛哭(1 / 1)
衛初音和衛顯朝許老太師各自行了禮,便準備跟在許安的身後往外走。
突然就聽見了許老太師又在背後說道:“阿音、阿顯,你們見過你們的娘之後,再來我這一趟,我還有話要交代你們!”
許老太師目光沉沉地看著姐弟兩個。小衛國公答應放兩個孩子來他這的目的他如何不知道,不過到底阿顯也是他的親外孫,他自然也是盼著阿顯好的。
姐弟兩個只當了別的,只是又恭敬地回頭朝許老太師應了是,這才在許安的帶領下朝外走去。
許安一邊往外走一邊朝衛初音和衛顯笑道:“阿音小姐、阿顯少爺,老太師他實在是面硬心軟,您們才來,還不知道他的脾氣,日後就能知道了。”
衛初音和衛顯對望一眼,衛初音朝許安甜甜一笑,“許總管,我們知道了。外祖他是長輩,我和阿顯心中明白他對我們也是有愛護之情的,我和阿顯也會孝順他老人家的。”
許安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道:“好孝順的小姐和少爺,真是太師的福氣啊!”
等許安笑完,衛初音難耐就要見到許娘子的興奮,朝許安問道:“許總管,我想請問你,我娘如今可還好?”
許安臉色轉暗,嘆了口氣,“阿音小姐、阿顯少爺,你們彆著急!娘子身子本就不大好,這些日子更是思念你們硬是瘦了一大圈……不過老奴想,只要娘子見到阿音小姐和阿顯少爺兩個,就比吃什麼靈丹妙藥還要好,人也會好起來的!”
衛初音和衛顯同時沉默了下來。他們兩個雖然也同樣進了國公府,也同樣被人管束著無法自由自在,可到底他們姐弟兩個始終還在一起。
倒是許娘子,一向柔弱慣的,又是一直將一雙兒女當成了心頭寶、掌中肉,命根子的。想想那日衛顯被綁,許娘子差點急瘋就知道了。
這麼些日子不見他們姐弟兩個,甚至連個音信也沒有,可想而知,許娘子哪怕日日錦衣玉食可只怕也是食不下咽,要日日擔心的。
許安見衛初音和衛顯同時沉默了,他人老成精,自然猜到了衛初音和衛顯心裡在想什麼,連忙勸道:“母子見面本是好事,若是哭喪著臉,恁誰見了也不高興,阿音小姐和阿顯少爺還是高興點吧。”
許安說的都是肺腑之言,的確,他們若是沉著臉去見許娘子,依了許娘子的性子只怕以為出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了,到時候一個人揣著著急,只怕真要為了莫須有的事急出一場病來。
衛初音笑了笑,真心實意地謝過了許安的提點。
許安看衛初音乖巧、衛顯機靈,心中更是滿意的不得了。
太師府是官家御賜的,與國公府相比還是小了些,尤其是外院和內院一分,內院就更小了。便沒有叫車,從二門進去以後,衛初音和衛顯跟在許安的身後直接穿花拂柳,一路走了進去。
太師府裡頭倒是不像國公府,頗有些南方園子的風格,曲橋流水、花木奇巧,顯得格外的小巧玲瓏。
走了不過盞茶的功夫,眼前就出現了一座小小的二層繡樓。繡樓上還掛著門匾“繡珠樓”。
許安停了下來,指著那繡樓朝衛初音和衛顯介紹道:“這繡珠樓便是三娘……娘子年輕時候住的,一直便空著,太師吩咐了讓人一直保持著原狀。這繡珠樓年年翻新,保養得極好,便是府裡大爺、二爺家的小姐問太師要,太師都不肯給。如今娘子回來了,太師便依舊讓她住在這。”
許老太師對許娘子的一片慈父之心可見一斑。
衛初音嘆了口氣,便朝許安笑道:“許總管,我娘如今可在裡頭?”
許安忙點點頭,“正是呢。老奴先去給阿音小姐、阿顯少爺通秉一聲。”說著,許安就快走了兩步,從繡樓下面那一層裡叫了個小丫環出來。
“快快快!快去稟了娘子,就說阿音小姐和阿顯少爺來看她了。”
小丫環大約方才正在樓下躲懶,一下子被許安抓了個正著,生怕這位歷來嚴肅的管家罰她,此時正戰戰兢兢的。
可沒想今日許安的一張老臉卻是掛滿了笑,一點嚴厲都不見。更沒張口就教訓她,而是讓她去通秉。
那小丫環沒捱罵膽子便漸漸大了起來,又聽許安說“阿音小姐和阿顯少爺來看她了”,只以為是哪家的小姐和少爺來看娘子呢。
便好奇地打量了衛初音和衛顯一眼,這才朝兩人福了福,又朝許安低聲應了是,這才往裡飛奔。
到底是女子的繡樓,許安也不便進去,只在門口站了朝衛初音和衛顯告辭,“待會兒要走的時候,只叫個丫環帶兩位過去外書房就成了,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許安是大總管,只怕是忙的不得了,可偏剛才還親自送了兩人過來,實在已經是極大的面子了。
衛初音一拉衛顯,兩人連忙朝許安行了個半禮,謝過了他。
剛送走許安,衛初音耳朵尖,就聽見了從對面那座綠漆黑頂的繡樓裡傳來了些許紛雜的腳步聲,還伴隨著一聲聲焦急地呼喚聲,“阿音、阿顯!”
衛初音知道是許娘子來了,連忙激動地拉了一把衛顯,兩人便忘了什麼規矩直接就往繡樓裡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娘!”
只把那個前去通秉的小丫環嚇得差點沒噎住了,這竟然是娘子的親生骨肉?娘子日日唸叨,沒想到小姐和少爺就這樣好像從天下掉下來一樣落在了她們的面前。
想想許娘子的好,小丫環誠心誠意地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在心裡求菩薩保佑許娘子母子幾個都平安順遂。
還沒進繡樓的大門,衛初音就當先撞進了一個女子的懷抱裡,那女子的懷抱是那樣的熟悉和溫暖,衛初音被她用手臂緊緊摟住時,忍不住流了眼淚,“娘!”
女兒在懷,熟悉的感覺和氣息,許娘子早已經掌不住哭出聲來了,“我的好阿音,我的好阿顯!”
衛顯見自家大姐被娘抱得緊緊的,心中又著急又羨慕,恨不得能在一旁跳腳,他也想被娘抱一抱啊!
只是他是個少年郎,這話實在不好說出口,只好在旁邊羨慕地看著相擁的許娘子和衛初音。
衛初音大概是聽出了衛顯的心聲,又在許娘子的懷裡賴了一會兒,這才鑽了出來,把一旁的衛顯往許娘子懷裡一推,擦著眼淚道:“娘,您瞧瞧,阿顯有沒有長大,有沒有長結實了?”
許娘子噙著滿眼的淚花,一把摟住了心滿意足的衛顯,“娘快想死你們兩個了!”
在門口抱頭哭了一場,母子三個的激動情緒都舒緩了許多。
一旁的櫻珠見母子三個哭的不像樣子,連忙吩咐了小丫環打水的打水、拿帕子的拿帕子,自個則走到了許娘子的身旁輕聲道:“娘子,奴婢已經準備好了熱水,不如讓奴婢伺候著梳洗一番?”
許娘子羞紅了臉,手上卻是拉著衛初音和衛顯不鬆手,直朝櫻珠點了點頭,“小姐和少爺也讓人伺候了。”
許娘子雖然溫柔依舊,可在面對幾個丫環時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神態都無可挑剔,彷彿天生她便是從這樣的富貴堆裡鑽出來一樣的。而那幾個丫環,不論大的小的,看上去還是個個都挺對許娘子服氣的。
衛初音看在眼裡不由大感放心,她在來的路上就在想依了許娘子的性子,年輕時慣用的丫環和婆子只怕為了當年的事早已經遣光了,就怕她壓不住身旁的大小丫環們。
而許老太師到底是男子,如何會管內宅丫環婆子的事,許娘子又是突然回去府裡的,只怕與那邊的兄嫂關係還要重新經營,若是無人幫她的話,只怕許娘子日子不好過。
不過如今看來,還好,還好!
由著丫環們伺候著梳洗了,許娘子又從梳妝檯上指了一個白瓷小罐非要櫻珠給衛初音用上,“這是宮裡出來的茉莉香膏,娘年紀大了用不上,你年紀輕正是顏色好的時候,待會兒就一併給你帶回去!”
衛初音突然哽咽了,“娘!您是不是還在怪阿音擅作主張的事?”
不然,怎麼好像她和阿顯只是過來做客的哪家小姐和少爺一樣,有什麼好東西長輩賜了讓晚輩帶回去一樣?
否則,依了許娘子的性子必定張口閉口就要問她,什麼時候回家。
許娘子見衛初音又要哭,頓時慌了手腳,連忙丟下那個白瓷小罐,披頭散髮地從妝臺前起身跑到了衛初音的身邊又去拉衛初音的手,“傻孩子,你說什麼話呢?我是你們的親孃,怎麼會怪你呢?”
衛初音眼淚嘩啦啦的,“娘,當日的事實在是祖父告訴我說,若是我不帶阿顯回去國公府,便要派了人到處街頭巷尾地去說……去說您的壞話。阿音實在是沒法子,只好想著法子問祖父要來了大相國寺的請柬,讓您去上香。”
“當時只是以為住個七日,我和阿顯從國公府裡回來,而您也從大相國寺回來,我們一家還是和以前一樣過日子,可哪裡曉得祖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