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降爵（1 / 1）
櫻珠看著衛家姐弟的背影漸漸消失，又聽懷裡許娘子哭得嚶嚶切切的，不由動了幾分心腸，也抹起了眼淚，勸道：“娘子，您且寬寬心，總歸一路走到現在，您也算是苦盡甘來！您就放心吧，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衛初音和衛顯姐弟倆能來看許娘子，便是一個訊號。表明了許老太師已經放下了成見，準備接納這對姐弟了。
那日後只怕對許娘子的看管也將不在，許娘子得了自由，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好鬆口氣。
天知道，她們雖然是奉了許老太師的嚴令看著許娘子，不讓她出門，不讓她與外人接觸。
可若是許老太師不待見許娘子也就算了，可日日許老太師下了朝都要來許娘子的繡樓裡看看自己的親生女兒。
害得她們這幫子做奴婢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許娘子的好，尊重些又怕阻攔的時候不好開口，不尊重些又怕許老太師怪罪，真當是難啊。
所以，不光是許娘子日夜期盼著衛家姐弟來，就是她們也是一樣殷殷切切地盼著他們倆來呀。
如今可好，無論是許娘子還是她們總算都是心願達成，大家都可以鬆一口氣，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總算能夠做回“本分”了。
許娘子默默地點點頭，從櫻珠懷裡站起身來，看著已經無人的前方，喃喃道：“你說得對，這是好事，我不能哭。”
這壁廂，衛家姐弟兩個離了許娘子的繡樓，被一個小丫環帶著往外院走去。
等到二門處，許安已經得了信等在那裡了，親自引了衛家姐弟再次去了許老太師的書房。
等見過禮，許老太師讓姐弟兩個坐下。看了看姐弟兩個俱是紅通通的眼睛，許老太師心中滿意，微笑道：“見過你們娘了？”
衛初音點點頭，“多謝外祖！”
許老太師搖搖頭，“不用謝我，你們不怪我就好了！”
衛初音反倒不敢接了。許老太師的態度變換太快，她這麼一個伶俐的人也不知道這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老太師人老成精，何況還是個經歷三朝，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波的老人，一眼就瞧出了衛初音心中腹誹什麼，忍不住失笑。
“我就知道你們心中定是在疑我，為何態度變換這麼快。”許老太師的美須雪白，足有一尺長，此時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跟著下巴一抬一抬的，亮的耀人，“我這人性子冷清，再說氣狠當年你們的娘做下的醜事。所以，雖然找回了你們的娘心裡高興，可還是一根筋過不去。”
“直到今日你們的娘千方百計地託了人要送信給你們，被許安截下了，又拿了這封信來勸我，我才恍然大悟。”
許老太師也有些黯然，“我只顧著氣恨你們的娘，做下醜事讓我和你們的外祖母生生骨肉分離，害你們外祖母生生哭瞎了一雙眼睛。卻忘了她如今也是做了孃的人，我若是拘著她不如你們來往，豈不是也成了那個硬生生拆散你們的那個惡人了嗎？”
原來如此，衛初音恍然大悟，難怪之前許娘子說什麼託了人送信，原來這信早已經到了許老太師的手上。
而許安還藉著信發作了一趟，幫了他們的大忙。
心中對許安這個太師府的老家人更是多了三分感激，若不是他只怕等許老太師自個想通，他們姐弟兩個能與許娘子見面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呢。
“如今我也不會再攔著你們母子相會，只是有一點……”許老太師人歲年老，可以一雙眼睛卻能洞明世事，仿若兩點寒星，沉沉地看向了衛家姐弟，“你們的娘當年暴斃的音是放出去了的，如今自然不能大變死人，只能以乾女兒的身份認進我許家的家門。”
“而你們在衛家那邊還有另一套身份說法，所以以後與你們娘只能是私底下往來，關係不能再公諸於世。”
這叫什麼事？真正的親孃都要因為這一條那一條的世俗規矩生生不能再認了，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衛初音暗自不忿，就聽許老太師接著說道：“還有一點，你們的娘如今還未滿三十，還是年輕的時候。你們的爹沒有福氣，早早就去了，可也不能連累你們的娘沒名沒分地為他守一輩子的活寡。我是決定了，要替她尋一門好親事，日後也能有個小家庭，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這事無論是放在以前還是擱在現在，都是舉雙手雙腳同意的。
只是衛顯才是“正經”的兒子，衛初音不敢多說只是看向了衛顯。
衛顯猶豫了片刻，便做了決定，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朝許老太師深深拜了下去，“只盼外祖替我娘找一戶好人家，不嫌她早年失偶的事，要能真心待她好的。”
見衛顯和衛初音都沒有反對，而且衛顯還這樣慎重地提出了要求，許老太師心中感概，面上哈哈笑著道：“她不光是你們的娘，還是我的親女兒，這事你們就放心吧。”
許老太師滿意至極，心情好了許多，便朝衛顯吩咐道：“你祖父只怕就要上請封的摺子了，到時候立你為世子，以待日後承爵。只是有一事，官家有意降你家的爵位，這事我自然會為你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有什麼轉機，只是你自己千萬小心了，這風口浪尖可千萬不能鬧出什麼事來，免得被人一狀告到官家面前去。”
衛顯知道許老太師是在提點他，便起身恭聲應了是。
倒是衛初音一臉若有所思，降爵？這事怎麼沒聽人說起過呢。
從太師府出來，天色已經不早了，許老太師本來是想留飯的，可衛初音和衛顯擔心老夫人要著急，還是推辭了，只說下次還再來。
說這話的時候，衛初音十分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許老太師，生怕許老太師還是想做一錘子買賣。
萬幸萬幸，許老太師沒有不悅，反倒是一副極為期盼的樣子，看得衛初音和衛顯心中發酸，到底也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想起以前自己還硬要闖太師府大門的事，衛初音不覺又後悔又難受的。
嘆了口氣，衛初音看向了一旁從上車開始一直若有所思的衛顯，“阿顯，你在想什麼？”
衛顯驚醒，“大姐，你說外祖他絕不會空穴來風，難道說我們家的爵位真的要被降了？”
他倒不是多在意爵位的大小，只是突然聽見這話便覺得有些奇怪外加心中不太好受。
他日日在外院廝混，跟著小衛國公也聽了不少衛家先祖的英勇事蹟，倒是心中對衛家越發多了幾份認同和欽佩。
所以，此時才有些焦急。
衛初音摸了摸衛顯的腦袋，安慰道：“急也沒用，說不定這訊息祖父早就知道，你不如待會兒等回了府再去找他商量？”
衛顯也沒辦法，只好點點頭。
等回了衛國公府，衛初音和衛顯在大門處分別，衛顯要去外書房，而衛初音則要回去內院和老夫人稟告一聲，今日去太師府的經過。
小衛國公默默聽了衛顯轉述的許老太師的話，心中的篤定越發加深了。就像衛顯說的那樣，許老太師一個經歷三朝的人，要不是官家真的有這打算，他會這樣火急火燎地說要幫衛顯的忙？
看樣子蕭琰是真沒說假話……一時間，小衛國公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愁了。
許老太師在官家的面前分量極重，他都只是說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有轉機，卻也不敢拍著胸脯打包票，可見官家的決心不可謂不大。
可那蕭琰卻說只要結親，將阿音許配給他家的紈絝小兒子，就能直接幫著衛家打消掉官家的主意。
小衛國公一時間也有些頭疼，不知道到底是應該相信誰的，是蕭琰還是許老太師？
小衛國公還在這邊猶豫，到底要不要拿衛初音的終生去換一個可能，那頭榮壽堂里老夫人已經開始和衛初音說起了降爵的事並蕭琰來提親的事。
“真是吾家有女初長成，阿音也是個漂亮小娘子了，難怪就有人親自上門來提親了。”老夫人笑眯眯地坐在紫檀木椅子上，靠著掐金平針繡牡丹的椅搭上。
衛初音臉一紅，扭捏著道：“老夫人就知道打趣阿音！”
老夫人哈哈笑了，“傻孩子，我可是在和你說真話呢。之前吳王府的蕭王爺可是親自來找你祖父，就是為了他家的二兒子來求娶你的呢。”
衛初音知道說的便是蕭紫庭，臉紅的掌不住，生怕太過露了痕跡反倒叫老夫人疑心，便拿了團扇擋住了臉，朝老夫人嗔道：“老夫人！”
老夫人沒看出什麼，只以為衛初音臉紅不過是小娘子被別人當面說親事的事而害羞了。
這害羞反倒是正常的，若是沒害羞……
老夫人沒多想，只是朝衛初音說道：“這提親本是好事，可我和你祖父都覺得你年紀還小，不願意這麼快就把你給定下來。可蕭王爺卻透露了一個資訊，也是你知道的，便是咱們家的爵位只怕要降一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