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與外人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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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孤男寡女的……珍珠正要說話,那小廝就彷彿猜到了珍珠要說的話,張口道:“兩位姐姐放心,方才你兩個沒來,小小姐便叫了灑掃的張嫲嫲在裡頭伺候呢。”

張嫲嫲是外院負責灑掃的婆子,為人最是忠直,一聽她在裡頭,珍珠和瑟瑟的心總算放了一半。可想著小小姐無人可用,竟叫了外院的粗使婆子伺候,不覺放下一半的心,又重重縮了縮。

瑟瑟紅了臉有些忐忑,“姐姐,都是我不好……”

珍珠無奈地看了一眼瑟瑟,“小小姐為人最是大度,待會兒等她出來,我們兩個一同跟她請罪便是了。”

瑟瑟想著衛初音先前的話,不覺點點頭,她不光要請罪,還要請大罪,更要表明自個的心意。

她瑟瑟,日後絕不再有二心。這一生,無論是生還是死,總歸都只忠心小小姐她一個。

等衛初音提著幾張紙從凌波閣出來時,就看見了侍立等候在水榭入口處的珍珠和瑟瑟,見兩婢女一見她俱是急忙忙地迎過來,不覺笑了,“這麼大熱的天,我在裡頭有人伺候,你們兩個著什麼急,怎也不尋了涼快的地方躲躲熱?若是中了暑氣,我只一個菡萏怕是不夠用呢。”

瑟瑟見衛初音笑語盈盈,根本看不出先前與她說話時的那種森然,不覺更加覺得衛初音心思深沉,更加不敢小看衛初音。

想要表明心跡,可她到底明白,這大庭廣眾的,她若突然冒出一句兩句什麼“忠心”的話,只怕反倒遭人議論。

只好強忍著,默默地跟在抬了衛初音的竹轎子的後面,回了榮壽堂。

等一進西廂,衛初音剛坐下被菡萏往手裡塞了一個冰碗,正拿了調羹要吃裡頭切好澆了蜜的黃桃時,瑟瑟再忍不住,“噗通”跪了下來,痛哭流涕道:“小小姐,奴婢得珍珠姐姐教導,已經知道錯了。奴婢大錯特錯,心思長歪了去,也不敢求小小姐原諒,只求小小姐還願意給奴婢一個機會,讓奴婢跟隨小小姐左右,日後好好伺候小小姐!”

衛初音見瑟瑟哭得煞是傷心,全沒什麼矯揉造作之感,再看珍珠看向她的目光中隱隱帶著哀求,便明白了,只怕瑟瑟這一次是真的明白了。

心中微微一笑,這樣便好。瑟瑟是老夫人給的,她也不想直接打了老夫人的臉面把瑟瑟送回去,不然好端端的只怕會傳出她忤逆不孝,連老夫人賞賜的人都敢隨意動的閒話來。

她雖然從不怕小人也不怕閒話,可到底與蕭紫庭議親之事當前,她內心裡還是不願有什麼不好影響這一刻的期盼與美好。

“叮噹”一聲調羹跌落冰碗,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音,衛初音遞了冰碗給,起身親自來扶瑟瑟,嘴上還笑道:“好端端的,這麼大個小娘子還哭成這樣,沒的羞!”

“好了好了,珍珠你也來勸勸你妹妹,什麼大事?大家說開了不就好了?”衛初音微笑中帶著淡淡的威嚴,“你們都是我房裡的人,說出去人家總不會說‘瑟瑟’如何如何,‘珍珠’如何如何,總是說是小小姐房裡的丫頭,你們便是代表了我的臉面。日後大家齊心,好好把我這張臉面撐起來,不光我有臉,你們也更是有臉。”

“我這人不怕醜話說在前頭,越是不好聽的前頭說了,你們也知道我的忌諱在哪裡,日後做起事來心裡也有分寸,彼此也不會傷了情面。”衛初音意有所指,“我這人其實也很好說話,只是有一點我的忌諱是半點也不能犯的,若是犯了,莫怪我雷霆無情!”

既然話撕羅開了,那她就直接說白了,“只要不犯了我的忌諱,你們的前程只要你們自己想的,我力所能及的,我便一一都滿足了。你們看,可好?”

說實話,衛初音心裡並沒有什麼特別強烈的等級觀念,雖然如今是“入鄉隨俗”,沒法子卻做了那小姐的派頭起來……不然你自個不端起架子,那些個幾世混得油滑的下人不但不計你的善良、忍讓,爬到你頭上還不算,還要笑話你沒主子的氣度。

架子是端起來了,可要她完完全全只當了牲口般看待這些活生生的小姑娘們,她還是做不到的。在她看來,無論是珍珠、瑟瑟、菡萏又或者是可能會留下的“小妹”都是屬於合作關係,大家先擺明了底線,輕易不觸犯了底線,那生意、合作才能進行的好,大家才能都滿意。

至於珍珠、菡萏之類的年輕小娘子,她們一心一意盼著的還不是日後能找個如意郎君,攜了她們能脫離了苦海。若是日後再還了她們的身契,放她們出去,只怕這便是她們最最想要的前程吧?

就是瑟瑟,如今也“回心轉意”了。

這對她們來說是做夢也想的事,對衛初音而言卻並不難。

所以,給珍珠、瑟瑟她們今日許前程的話她也不是空口白話,畫個空餅給她們的。

珍珠和菡萏連忙來扯瑟瑟,齊齊應道:“小小姐說的話,奴婢們自然是千信萬信的,本來主子要給什麼,奴婢們只有受得份,也是小小姐心腸好。日後奴婢們只能事事體貼、萬事小心,才能不辜負了小小姐的一番美意。”

衛初音微微一笑,大家心知肚明,這話題便算是打住不用再說了。

坐回了椅子上又重新端起了冰碗,衛初音有一勺沒一勺地吃起了冰碗,“怎的,小妹還沒來?”

菡萏忙道:“卻是來過了,奴婢想著小小姐的話,直接帶去了老夫人那,可沒料到二夫人也在,老夫人只粗粗看了一眼,便說留下吧。又讓奴婢親自帶了小妹去管事嫲嫲那,教幾日規矩再來小小姐這伺候。”

那便是透過了,這樣她陪嫁的班底也算是湊夠了,衛初音不免也鬆了口氣。

一碗冰碗吃完,衛初音接過瑟瑟擰來的溫帕子擦了手和嘴,這才起身,邊朝外走邊問道:“二夫人走了沒?”

珍珠小心地跟上了,“剛奴婢過去聽了一耳朵,二夫人似乎還在哭鬧呢。”

衛初音猛地住了腳,恨的咬了咬牙。這什麼人嘛,好歹老夫人也算是她的嫡母,老夫人又這麼大的歲數了,這麼熱的天怎麼狠得下心來煩擾老夫人?

衛初音就要提了步直接衝去老夫人正房裡頭,珍珠眼明手快連忙一把拉住了衛初音,勸道:“小小姐,剛才奴婢晃過去的時候,正好碰上鸚哥姐姐從裡頭出來,見了我直搖手,叫我勸著你別過去,說若是過去的話越發惹了二夫人癲狂,老夫人只當了聽不見,由著她鬧吧。”

瑟瑟把銅盆跟衛初音擦過的帕子都交給了侯在門外的小丫環,也跟過來勸道:“二夫人那性子咱們這些做丫環的都知曉,越是有人搭臺子,越是會鬧。只是近午了,想來二夫人就要要鬧也不能空肚子呀。”

衛初音抬頭看看天,回頭淡淡教訓了一句,“到底是長輩,沒的讓人聽見了排揎我們!”

瑟瑟不驚反喜,衛初音來了之後可從來沒說過這樣的“重話”,可見是真把她當自己人了。

連忙朝衛初音福了福,低聲道:“奴婢知道錯了,日後絕不敢再多嘴饒舌了。”

衛初音滿意地點點頭,想著鸚哥不會無緣無故就跑來說話,必定是老夫人的授意。嘆了口氣,便按著老夫人的意思不去趟二房的渾水,直接往後院走去。

後罩房裡頭,雖然得了訊息知道二夫人又來鬧了,可到底老夫人還是要吃飯的,芳娘子幾個正忙得熱火朝天。

聽見響動,芳娘子只以為是鸚哥派了哪個小丫環來催膳了,便連忙回頭還沒看清人就叫道:“小青,你再等等,老夫人今日點了一道一品湯。這湯要功夫,再過一盞茶功夫就得了!”

“一品湯?”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說這一品湯可是芳娘子你最最拿手的一道羹湯,今日倒是能借著老夫人的福嘗一嘗芳娘子的手藝了。”

如今除非有事,否則的話她總是陪著老夫人用膳,所以衛初音才有這麼一說。

芳娘子一聽聲音就不對,連忙抬眼仔細去看,竟見是衛初音,不由大喜,“竟是小小姐,如何敢在小小姐面前班門弄斧。”

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芳娘子連忙迎了過去,“這麼大熱的天,這廚房裡頭卻是最不耐人的,小小姐怎的會來?沒的油煙霧罩的,汙了小小姐一身!”

衛初音微微一笑,回身指了指提著小籃子跟在她旁邊的珍珠,“不是今日去了趟凌波閣,見了碧荷池裡頭的荷葉長得好,便讓珍珠問那船孃要了幾張來,想著給老夫人做幾道解暑去燥的小菜。”

芳娘子精乖,立刻便想到了到現在還賴在老夫人房裡不走的二夫人,自以為明白了小小姐話裡的隱指,不覺心中好笑,面上卻是附和道:“正是呢,這天熱得很,可不是苦了我們老夫人?要說,還是小小姐有孝心呢,只幾張荷葉便想著老夫人呢,不與外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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