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準備(三)(1 / 1)
不是她們做丫環的看不起主子,實在是主子也要有主子的樣子,不然也怨不得她們這些做丫環的敢放肆看不上做主子的。
二房的都是不是好鳥,所謂蛇鼠一窩,臭味相投……想起那背了主奔了二房去的喜鵲,珍珠和瑟瑟同時撇了撇嘴。
珍珠本來就是家生子,爹孃哥嫂的都是厚道老實人,在國公府大小也都領著事,沒人逼著她要去做那什麼通房和姨娘,只願她好好伺候主子,到時候主子給個好前程也就罷了。
再說了,珍珠本性就是遺傳了他家的性子,忠厚老實,卻是從來沒有想過那方面的心思。
所以每每想起,分明是老夫人貼身心腹的喜鵲,往日她還要叫她一聲姐姐,可偏偏就是這樣一等一的大紅人偏偏自甘下賤,和衛二爺滾到一起去了,還未嫁先孕,真是丟死人了。
聽二房院子裡的小丫環們說,如今的喜鵲日子可不好過,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得罪了二爺,二爺從喜鵲進二房院子的那一日起就開始不待見她。
有了二爺的臉色在先,就更別想二夫人和二爺的其他妾室會對喜鵲有什麼好臉了。
就是喜鵲如今還懷著二爺的骨肉,卻連三餐都不能保證……無論哪家的下人都是跟紅頂白的,如今喜鵲失勢,得了這待遇也實屬正常。
只是不知,喜鵲今日可會後悔當日做下的“好事”?
瑟瑟經過了今日的事老早變了心思,一顆原本活絡的心倒是有幾分沉凝了下來,慢說看不上別人她只想想二房的事便恨不得刮自己老大幾個耳光。
怎麼就這麼缺心眼,竟真想著做通房或是姨娘是什麼好事呢?
不提兩個丫環心裡想什麼,衛初音淡淡道:“這一次的賞荷宴二房的兩位姐姐是主角,回去後和菡萏也說一說,那日咱們也不用出什麼風頭,只安安靜靜就行了!”
兩個丫環心中大有不甘,“三小姐,這是為何?三小姐來府裡之後,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正式參加宴會,怎麼就讓二房的兩位小姐出風頭呢?”
衛初音停了下來,伸手逗了逗金絲籠裡的八哥,隨手從一旁的小罐子裡挑了一勺瓜子去餵它,“這有什麼?那一日本就是為了大姐姐和二姐姐相看的,不過不是她們相看,是那些世家夫人們相看她們兩個。”
兩個丫環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早些為大小姐和二小姐定下婚事,好讓二夫人找不到理由來為難三小姐啊。
可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珍珠便勸道:“三小姐,您日後可就是要嫁去……若是不趁現在與各家的夫人、小姐們多多走動,日後出嫁之時只怕連添妝的人都……”
衛初音笑了,“這個我自然明白的,我只是白囑咐你們一聲,那一日別儘想著出風頭惹了大姐姐和二姐姐心裡不痛快罷了!”說著,又斜睨了珍珠一眼,“便是我想躲懶,你以為老夫人會同意?”
這倒是,老夫人只怕也是想借著這機會正式把三小姐介紹給東京城裡的世家夫人和小姐們吧?
這樣一想,珍珠和瑟瑟立刻平衡了許多,笑道:“我們三小姐本就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便是不出風頭,可這風頭只怕還是要往我們三小姐這邊刮呢。”
“貧嘴!”衛初音丟了銀勺,笑罵了珍珠和瑟瑟一句。
珍珠和瑟瑟對望一眼,知道衛初音不是真生氣,都吐吐舌頭偷偷笑了。
有老夫人的吩咐,馬平家的等衛初音午睡起來便親自過來請安了。
馬平家的是祖母的陪房,據說是十分忠心的,而且為人處世也是極為圓滑精明,協助著老夫人打理國公府內院事務,上下帶下卻是料理得妥妥帖帖的。就連二夫人那樣的人,見了馬平家的除了冷哼幾聲,卻也是挑不到什麼錯的。
從面上看來,馬平家的可真算是個完美的人。
可衛初音卻有幾分不信,人無完人,這世上若是真有完美的人,那隻怕也只是畫上的人。若是食得人間煙火的,那便少不了心中的欲和求,便不可能真的完美無瑕。
對於馬平家的傳聞,衛初音對她是早有耳聞,只是在老夫人處見過幾次,卻沒什麼機會交流,今日倒是得了機會。
一聽菡萏來報說是馬平家的來了,衛初音連忙掀被起身,珍珠連忙過來服侍著衛初音披上衣裳,又坐到了妝臺前補了妝,又理了理頭髮。
馬平家的早已經在正廳等著了,她是國公夫人的陪房,外加打理國公府內院事務十來年,卻是身份不低。
因此,她一到西廂便是瑟瑟親自招呼的,馬平家的見三小姐還沒起來,便執意要立著等小小姐,瑟瑟卻硬是請了她坐下,還親自奉了香茶又陪了馬平家的說話。
此時,聽見從內室處傳來的腳步聲,馬平家的知道是衛初音來了,連忙站了起來。瑟瑟也趕緊快走了幾步打了珠簾,小心地扶著衛初音的另一隻手將衛初音請了出來。
“老奴見過三小姐!”馬平家的深深地福了下去。
衛初音先是快速地的打量了一眼這個傳聞中極為忠心的嫲嫲,只見馬平家的一身灰衣,頭上只是一個圓髻卻是連樣裝飾的也沒有,分明五十不到看上去卻有五十多了。
微微一笑,衛初音連忙親自來扶,“這是做什麼,蘇嫲嫲這樣豈不是折煞了阿音?”
馬平家的本姓蘇,只是後來嫁給了馬平,這麼多年大家早都忘了她姓啥名啥,只叫她馬平家的。冷不防一聽衛初音叫她蘇嫲嫲,馬平家的突然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衛初音扶著她的手,親自送她坐在了左右兩排左手第一張黃花梨靠背椅上時,馬平家的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搖著手要站起來,“不成,不成!老奴是什麼身份?三小姐,老奴還是站著回話吧?”
馬平家的極為忠心,只念著衛初音是國公夫人正正經經的嫡孫女,這才對衛初音畢恭畢敬的。可她絕沒有想到,這個初來乍到在國公府上才住了近月功夫的小娘子卻能一口叫出了她的本姓來,不免對衛初音多了幾分好奇和敬意。
這三小姐,只怕不簡單。
衛初音卻只笑道:“蘇嫲嫲您是伺候過祖母的人,如今又是協助著老夫人打理整個國公府內院的大小事務,不說我了,就是老夫人見了你也是客客氣氣的,何況我還是個晚輩?蘇嫲嫲,若是再推辭,阿音只好想著是不是阿音有哪裡做得不對,才會讓蘇嫲嫲不喜,不拿阿音當自己人看待?所以才會跟阿音客套!”
馬平家的冷汗都滴下來了,“老奴如何敢?三小姐美意,那老奴就坐這,就坐這。”
衛初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言歸正傳,“蘇嫲嫲,您可是老人了,此次老夫人吩咐下來辦賞荷宴的事想來你也已經清楚了。只是聽老夫人說,咱們府上已經許多年沒有辦過什麼花宴和酒宴了,不知道多年前的定下的規矩還在不在?如今再辦宴會卻是和以前有多少不同?若是有許多不同,還要請蘇嫲嫲拿出個章程來,到時候大家一起商量商量,也好便宜行事!”
馬平家的聽衛初音說的有條有理,知道她不是一個面薄或是沒成算的,便越發尊重了幾分,“三小姐,雖然咱們府裡是多年沒辦過什麼大型的宴席了,可往年的規矩和章程都還在,老奴也特意找出來看過了,與今日也沒什麼太大的不同,只有幾處細處要略略改動,別的都還是依了以往的規矩吧!”
衛初音微微一笑道:“我年輕,以前也不在府裡,府裡到底是什麼規矩,什麼章程我可都是一頭霧水的。可老夫人發了話,我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只是要勞煩蘇嫲嫲了,能不能幫著把往年的規矩和章程眷一份下來,也好讓我心裡有個底?”
這便是衛初音不說,得了老夫人吩咐的馬平家的也會這麼做的。
“三小姐放心,老奴已經把往年的規矩和章程用紙抄了下來,三小姐若是要看,老奴便派了人去取了來!”
衛初音倒是有些驚訝,“蘇嫲嫲識字?”
馬平家的臉上倒有幾分驕傲,“老奴也是跟著國公夫人來府裡的,當年在國公夫人的孃家,老奴也是跟著國公夫人一塊學過字的。”
她的祖母?衛初音有些出神,不論別的,便是從小衛國公對待自己那般清苦自忍的方式便能知曉他對於她那過世的祖母是何等的情深,也可以想象得出她的祖母當年是有多麼的出眾。便是她的一個貼身的丫環,也是這樣能幹。
一時間,正廳裡就有些安靜了下來。
馬平家的似乎猜到了衛初音在想什麼,便輕聲道:“當年的國公夫人真是名動東京城,只是可惜……唉!”
衛初音回過神來,勸道:“祖母若是地下有知,有祖父這樣的深情,還有蘇嫲嫲這樣的忠僕,必定是極為安心的。”
馬平家的一下子就紅了眼圈,抹了抹眼淚才朝衛初音說道:“三小姐真是謬讚了,老奴本就是國公夫人的人,為了國公夫人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何況這些年,國公爺和老夫人對待老奴都不差,老奴心滿意足!”
再說了幾句,馬平家的答應了待會兒回去就派人把府裡的賬本以及抄寫下來的規矩章程都送過來讓衛初音細瞧,這才告辭了。
瑟瑟送了馬平家的出門,再悄悄塞給馬平家的一個小小的荷包。馬平家的正要推,瑟瑟就笑了,“嫂子,我們都知道你不缺這個,可到底也是我們三小姐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收,卻是讓我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