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撒網(1 / 1)
高安家的面如金紙,搖搖欲墜,喃喃道:“三小姐……三小姐……”
馬平家的卻再不給她機會,只是沉聲道:“卻是三小姐仁慈了,這等惡奴,若是依了別人家的規矩,定是直接遠遠地發賣了。哪裡還等著她挑精揀肥的?”
高安家的心有不甘就這樣被打進爛泥裡了,突然奮起力氣,呼道:“奴婢要見二爺,要見我那當家的!”
衛初音挑挑眉毛,卻是懶得再理會了。
馬平家的度其意思,便明白衛初音的心思了,回身朝高安家的喝道:“你做下了髒事,難道還等著二爺和你那當家的給你擦?就是讓你見到了二爺,你還真當二爺會幫著你遮掩幾分?二爺的名聲就是讓你這等的惡奴給壞了的。至於你那當家的,等事後你再好好和他解釋去吧!”
“依我說,誰也不必見,誰也不必問了!”馬平家的朝衛初音福了福,“奴婢見著高安家的一點悔過之心全無,還想仗著主子的恩德行那包庇掩護之事。奴婢便想問三小姐討了這個差事,讓奴婢去高安家查抄吧。”
高安家的跟死魚最後那幾下蹦躂似的,幾乎跳起來罵道:“老貨!都是你壞我的事,你不得好死!”
瑟瑟忍了許久,此時再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朝高安家的喝罵道:“舉頭三尺有神明,自家做了醃髒事,還要渾賴別人壞你的事。老天怎麼就不收了你這等黑了心肝的惡奴呢!”
眾管事娘子面面相覷,心道,這三小姐就是個心機深沉的主,可沒想就是身邊的大丫環也是個潑辣的。真真不好惹!
馬平家的得了衛初音的默許,面上也不動氣,只是叫了粗使婆子來綁了高安家的,皮笑肉不笑地朝被堵了嘴“唔唔”個不停的高安家的說道:“你我姐妹一場,你放心,若是今日是我冤枉了你,我必朝你賠不是!”說完,直接朝衛初音福了福,便帶著幾個粗使婆子出了後門,徑直去了高安家。
衛初音坐在上首,淡淡地掃了一眼底下有些蠢蠢不安的眾管事娘子,冷冷道:“今日出了這樣的事,又是我第一日來這議事廳,實在覺得有些難堪。我雖然臉皮子薄,可也萬萬不能只顧著做小姐的名聲,讓這等惡奴逍遙。只是我一人未免言輕力弱,還要勞煩各位幫著做個見證。”
這便是拉著她們不讓她們走了?
高安家的強橫,可高安卻是跋扈,二房更不是好纏的。
這麼多年了,實際上府裡管事的就是個下人,馬平家的可以管,但是不能端了架子狠管,不然便是逾越了。
她們便是看明白了這一點,只是事事做得面上光,私底下幾乎人人都是得了便宜的。
因為面上做得光趟,若是不查,大面也是過得去的。
便是那高安家的,她不過多嘴提了一句今夏天熱,這魚長得不好,要價便貴了些,無非是想自己再多貪墨些。
大家心知肚明,馬平家的因為插手不了大廚房的事,平日裡還不是由著高安家的糊弄,可偏偏今日就被三小姐直接給揪了出來。
要說三小姐不是存心的,把她們腦袋擰個向也是不信的。
三小姐和顯哥一來,便直接讓二房沒了好看,國公爺更是發了話的,等聖旨下來封了顯哥為世子,二房就是要分了出去的。
這麼些年,二夫人一直被老夫人壓著,寧可讓一個下人管家,也不讓二夫人插手。可二夫人豈是好相與的,就是管不了家,可她到底是主子,比馬平家的這個下人更加方便做事……這府裡幾個重要的位置不都被她安插了自己的人嗎?
二房在國公府裡經營這麼多年,私底下勢力強盛,關係盤根錯節的。就是老夫人想一下子全收回來,那也不是易事。何況還是個還沒及笄的三小姐?
只怕為了今日這一遭,只怕三小姐早已經在私底下做了功課,又是拉攏了馬平家的。今日才會一來就直接找身後站著二房的高安家的下手,便是要狠狠給她們一眾人以及那些投靠二房的人一個大大的下馬威。
至於三小姐這麼做,就不怕惹怒了二房?
話是這樣說,可這涉及到主子之爭的事已經不是她們這些下人能夠猜想的。
不過想想三小姐的城府和魄力,只怕也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只是二夫人潑辣,若是知道了高安家被查抄,高安家的要被拉下馬的事,恐怕就要暴跳如雷吧?
有些腦子蠢的,還想著要站邊的就想,呵,這下可好看了!
雖然二房是要分出去了,可分出去了那也是三小姐的長輩。這晚輩對上長輩……哈哈,這戲可有得好瞧了。
她們倒是要瞧瞧,到底是東風壓到西風,是代表大房的三小姐勝了還是代表二房的二夫人勝了。
到時候才好選擇到底站哪邊。
還有的一心向著大房,欣喜大房總算後繼有人的,又鄙薄二房為人的,卻是心裡恨不得今日三小姐就藉著高安家的事好好給二房一個沒臉!
還有的,本就是二房的人,又或者被二夫人收買了的,卻彷彿火燒了屁股一樣,站立不安。
最好便是讓她們立刻逃了去,等這事瞭解了,她們再回來。
衛初音淡淡一掃,便看清哪些是準備看戲的,哪些是提心吊膽生怕倒黴的,哪些便是鐵了心要跟著大房準備一吐多年冤枉氣的了。
倒是好笑,這麼二十來個人,比她前世上班酒店廚房裡的廚子還要少,偏偏人人都有各自的心思,要說這國公府沒亂還真是稀奇!
高安家的眼見馬平家的真的就帶著幾個粗使婆子風風火火地走了,而三小姐還拉著那些管事娘子不讓她們走……這不就是不讓人去通風報信嗎?
一下子就急紅了眼,高安家的瞅著沒法,可叫她死心她是絕不肯的。
一雙老鼠眼在肥碩的臉頰上轉來轉去,終於在那一幫子管事娘子裡找到了個熟人,高安家的大喜之下不顧那熟人躲躲閃閃地眼神,死命地朝她眨著眼皮。
那熟人心裡也不好受,她也是二夫人的人,這些年不知道昧下多少銀錢,二一添作五,二夫人一份她落一份,原想著等二夫人分出去了,便收手不幹。可哪裡曉得,三小姐跟天上掉下來的一樣,說今日下手就下手。
正懊悔不迭生怕自己也落個高安家的下場時,就看見高安家的拼命朝她眨眼睛。
這熟人有心不理,可卻又看懂了高安家的眼神中那濃濃的威脅……你早就跟我、跟二夫人是一條船上的人,如今見我倒了黴,你就想撇清了了事,做夢!
打了個寒噤,這熟人生怕高安家的真的抖落出來,她也落個沒好。
這可怎麼好?真的只能指望二夫人了?
猶豫了一會兒,高安家的看向她的眼神已經越發像是一把溜光的尖刀了,刺得她生疼。
這熟人知道是沒法再挨下去了,只好白了臉皮捂著肚子裝作肚子疼“哎呦”了一聲。
見眾人包括上首三小姐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永祿家的便哆嗦著嘴皮子,虛弱地喊道:“三小姐,奴婢……奴婢月事來了,一早就開始折騰了,這會子卻是實在撐不住了!”
衛初音眼神一閃,狀似驚訝道:“怎不早說?如今如何是好?”
永祿家的以為這便是要成了,勉強笑道:“還請三小姐准許了,讓奴婢回家換洗!”
衛初音連連點頭,“別多說了,這便去吧!”
永祿家的弓著腰慢慢地挪出了議事廳,剛出了議事廳便直了腰桿子,腳步跟飛的似的飛快地朝外跑。
衛初音淡淡看了一眼瞪著她臉帶得意的高安家的,又看了一眼又有些蠢蠢欲動的眾管事娘子,“還有誰也是月事來了,身子不好的?要走的,如今便站出來吧!”
不待那幾個有鬼的欣喜正要有樣學樣,衛初音又吩咐瑟瑟,“我讓你拿了紙筆來,待會兒哪位管事娘子要走的,你便一一記下來。回頭讓賬房多發一個月的月例錢,明日便不用再來了!”
瑟瑟可不會客氣,狠狠瞪了一眼底下那群管事娘子,轉身開啟了包袱皮,從裡面捧出文房四寶來,真準備開始記了。
看衛初音臉上神色淡淡的,即不怒也不喜,根本看不出她方才這句話到底是真還是假。可一眾管事娘子,不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也不敢拿自己的差事做玩笑,總算都老實了下來。
有那心思機敏的,越發心中看重了衛初音三分。知道三小姐只怕剛才是故意放了那永祿家的出去,便是讓她去二房通風報信的,可見三小姐胸有成竹。
那永祿家的還以為真糊弄了三小姐,誰知竟是三小姐特意放她出去的,還有那高安家的還不死心,只怕就要踢到鐵板了吧?
有這樣的主子,便是做下人的也是心服口服,跟著她絕對不會吃虧。
立刻有人便在心裡,把自己劃分成了三小姐一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