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借東風（1 / 1）
衛鳳正伺候了老夫人一勺子乳香鴿蛋羹，隱晦地翻了個白眼，笑著刻薄了衛初音一句，“三妹妹，這可是好事，好事又不是醜事，何必怕人家說呢？”
原本是食不言、寢不語的，只是如今老夫人餐桌上人越來越多，老夫人又喜歡熱鬧，這食不言的規矩就沒了。
聽衛鳳的話酸溜溜的，不論是老夫人還是衛初音都齊齊抬頭看了她一眼。
衛鳳察覺自己失言，連忙捂嘴嬌笑了一聲，“我這不嫉妒三妹妹就要有好姻緣了嘛！”
倒也給她圓過來了！
衛初音懶得與衛鳳計較，只是順著衛鳳的話題說道：“二姐姐真是奇怪，還沒影的事怎麼就說起羨慕阿音的話來了？要我說，只怪老夫人，這大姐姐和二姐姐年紀都大了，二夫人不上心，盡該老夫人多擔著點呢。”
到底氣不過衛鳳說話刻薄，衛初音也暗地裡刺了衛嵐和衛鳳一句。
衛嵐漲紅了臉，一提她親事的事她就這副樣子。
真是沒出息！衛鳳暗自呸了一聲，嬌聲道：“老夫人，您看，三妹妹太不知羞了！”
老夫人見姐妹幾個好歹沒在桌上就吵起來，也就樂得做個和事老，哈哈笑道：“這有什麼？你三妹妹沒說錯，如今東風正好的時候，正該借一借東風，把嵐丫頭和你個壞丫頭一併都說出去，定好人家才是呢。”
衛嵐和衛鳳心中大喜，衛鳳硬是忍住了羞，問道：“老夫人……不知您老人家究竟為大姐姐看中了哪一家呢？”
扯了自己的姐姐做探路石，老夫人說不出到底是失望還是高興，終究聲音還是漸漸冷了下來，“你大姐姐老實憨厚，我只想她最好也是嫁進那種家風嚴正的人家，到底不會欺負了她去。”
衛鳳心裡跟貓抓似的，急得不行，可老夫人又不接著往下說了，她沒法子，只好看向了衛初音，“三妹妹的親事都有風聲了，可大姐姐的卻連個苗頭也沒有……”
真真是把衛嵐給羞死了，兩隻腳在桌子底下動來動去恨不得去踩衛鳳的。
老夫人淡淡笑了，“今日要不說個明白，我看嵐丫頭不急，你鳳丫頭倒要較真了！”
衛嵐一丟筷子，實在是羞得聽不下去了，站起來捂著滾燙的臉就跑，“老夫人帶著頭來臊嵐娘呢！”
老夫人總算笑起來多了幾分溫度，看了一眼一臉急色的衛鳳，老夫人心中一嘆，若把這鳳丫頭說給那家，那家的情況鳳丫頭真能行？
“嵐丫頭跑了，你和鸞丫頭兩個她的嫡親妹妹還在，我便說與你們兩個聽聽，看合適不合適。”老夫人放了碗筷，“我看中的是戶部尚書家的小公子。”
戶部尚書家的小公子？
衛鳳、衛鸞眼前一片黑，只有衛初音日日去凌波閣跟小衛國公名下的清客上課，略清楚了些，“是宋尚書家的小公子？”
老夫人讚許地點點頭，剛想說話轉念一想又去吩咐衛鳳和衛鸞，“阿音日日都去凌波閣聽課，你們姐妹三個明日起也跟著一塊去吧？”
在家都是嬌客，嫁出門去了對內要麼執掌一府事務，要麼管理自己的院子；對外還要協助自個的官人搞好夫人交際。
要是讓衛鳳三姐妹兩眼一抹黑的出門，到時候丟人還不是丟了衛國公府的人？人家只會說，衛國公府不會教養女兒。
衛鳳和衛鸞眼帶疑惑，但還是乖乖應了。
老夫人滿意，又接著說道：“正是宋尚書呢。宋尚書家中清淨，只有一個嫡妻和一個姨娘，小輩的除了一個行三的庶子外，其餘的都是嫡妻王夫人所出。這小公子行五，是最小的一個嫡子。”
衛初音暗暗咋舌，這還不算女孩子呢，這王夫人可真能生。
“這樣嵐丫頭若是嫁過去了，也不用管家，日後小宋公子也是要分家獨立的人。到時候，嵐丫頭只要管好自己的小家就成了。”
聽到老夫人說分家，衛鳳和衛嵐姐妹兩個的臉色都變了變。
老夫人看了一眼衛鳳和衛嵐，沒什麼情緒地接著說道：“這小宋公子十五歲的時候就中了秀才，如今還要繼續考功名，若是有出息也不算虧待了嵐丫頭。你們看看，這門親事怎麼樣？”
戶部可是油水衙門，這宋尚書雖然聽那名教導她的清客說外頭傳的名聲還是十分清廉的。可人家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呢，何況還是掌握著戶部這麼大一個衙門的頭頭？
這宋尚書家裡絕對不會窮，既然不窮，輪到分家時也絕對不會虧待了這個最小的嫡子。到時候，又不差錢，還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衛初音覺得這門親事不差。
可是戶部尚書，位高權重的，衛嵐一個分了家的二房小娘子，人家能看得上嗎？
老夫人似乎看懂了衛初音臉上的疑惑，笑道：“這門親事要是能成，嵐丫頭還要好好謝謝我們的三小姐呢！”
衛鳳一轉眼珠子，立刻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她衛國公府大房、二房兩房如今藉著衛初音要與吳王府議親的東風，便是要與戶部尚書家說親，那也是輕而易舉的呢。
這樣一想，從衛嵐的親事上又想到了還沒著落的自己，切身關係，衛鳳突然再對待衛初音就多了十分的殷勤。
盈盈起了身，衛鳳朝衛初音真摯一笑，“若真能替大姐姐結下這樣好的一門親事，那鳳娘就替大姐姐先謝過三妹妹了！”
衛初音連忙起身，又叫了丫環去扶衛鳳，“二姐姐……”跺腳看向了老夫人，“都怪老夫人瞎說話，哪裡是要謝阿音？人家王夫人同意與咱們家結親，那也是絕對看在老夫人和祖父的面上，管阿音什麼事呀？”
她的小乖乖知情知趣，又會說話，老夫人笑得十分開懷，“傻姑娘，該謝你的到時候一準得謝，誰也跑不了！”
說完了衛嵐的親事，衛鳳就坐不住了，一筷子一品鴨舌夾在那不知道是該送進嘴還是丟到碗裡去，“老夫人……”
老夫人微微一笑，“鳳丫頭，彆著急，總該一個個來，該你的就會是你的！”
衛鳳勉強壓下了心中幾乎翻騰的心思，帶著對衛嵐淡淡的嫉妒，有一口沒一口的用完了早膳。
老夫人發了話，衛鳳和衛嵐就回房去準備待會兒要去凌波閣的事，衛初音就留了下來，和老夫人說話。
“老夫人，早說過了，這用膳之後不能用茶。瞧瞧您，又給忘了！”衛初音嬌嗔著從老夫人手上搶下一杯老君眉，讓鸚哥上了羊乳，她和老夫人一人一盞。
老夫人無奈，“羶死個人了！”
衛初音吐吐舌頭，屏著氣一口喝乾了雨過天晴蓮花小盅裡的羊乳，“那老夫人還日日讓阿音喝？”
老夫人語結，沒好氣地瞪了衛初音一眼，也一口喝乾了小盅裡的羊乳，又讓鸚哥伺候了一粒鹹橄欖，這才能說話：“問吧問吧，你留下來不就有話要問我嗎？”
衛初音笑嘻嘻地提了美人捶給老夫人捶腿，“就老夫人最知曉阿音了！”
“你個鬼靈精，是不是想問你二姐姐的親事？”老夫人愛得不行，寵溺地捏了一把衛初音圓潤的小鼻子。
衛初音鼻頭被捏紅了，眨巴著眼睛倒像一隻小兔子了，“老夫人猜得真準，阿音就想問這個……我看老夫人似乎已經給二姐姐相中人家，可方才為何又不說？”
老夫人嘆了口氣，“你的這個二姐姐，心思是有的，手段麼也會，只不過到底心思不正，眼光不長遠，唧唧歪歪的小事倒是看得重……唉，我怕看中的那戶人家她去了也要被人家剝皮拆骨，到不知道到底是對她好呢還是在害她，便猶豫了！”
衛初音心一跳，勉強笑道：“老夫人怎麼會害二姐姐呢？不知到底是哪戶人家？”
老夫人張口欲言但又頓住了，“你再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衛初音垂了垂眼皮，知道老夫人如今打算聯姻的幾戶人家必定是對衛國公府有利，對阿顯有利的，但要她昧心去害一個小娘子的終生，她還真做不到。
“老夫人自然有老夫人的考量，二姐姐未必不能成器，若是老夫人肯親自教導一段日子，脫胎換骨不敢說，大有變化肯定是有的！”
衛初音恭維了一句，話頭一轉又說道：“可真若是那戶人家情況太複雜，那咱們也犯不著把二姐姐送進去受罪。阿音倒不相信了，這東京城裡難道還找不到第二家比那戶人家還要好的人家了？”
老夫人搖頭又點頭，終還是嘆氣道：“你這心是好的，只盼著你二姐姐日後念著你今日的這份好，莫要忘了本！”
老夫人說了一會子話，臉上就帶了疲態出來，“你上課的時辰也快到了，便去叫了你大姐姐她們一塊去吧！午膳再過來。”
衛初音知道是沒法說了，只好乖乖地起身，“那阿音去叫了鸚哥姐姐進來伺候老夫人，老夫人您好好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