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小人行徑(1 / 1)
老夫人只是點點頭,又揮揮手示意衛初音出去,似乎連話也不想說了。
衛初音便輕輕擱下了手上的美人捶,福了福才緩緩退了出去。
她和老夫人說話,鸚哥早已經知趣地退到了外室。
此時見衛初音出來,鸚哥連忙丟下手上喂鸚鵡的小勺子迎了過來,“三小姐,要去凌波閣了?”
衛初音點點頭,“鸚哥姐姐,老夫人有些倦,你趕緊進去伺候著吧!”
鸚哥便笑了,“那奴婢就不送三小姐了,三小姐慢走!”
等衛初音轉身走了,鸚哥才一打簾子往內室裡頭去了。
可進了內室一看,老夫人坐在美人榻上,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前方,哪裡有一絲絲的倦意?
鸚哥看老夫人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生怕自己進來擾了老夫人想事,惹得老夫人不喜。可她已經進來了也不好再出去,只好放重了腳步,巧笑嫣然道:“三小姐還說老夫人倦了,奴婢急急忙忙地進來伺候,沒想一晃眼的功夫,老夫人的精神就好了呢。”
老夫人醒過神來,見是鸚哥,不覺放鬆了三分,嘆氣道:“如何不累?這二房三個丫頭各有各的性子,替她們找門好親事那真是要傷透腦筋了!”
鸚哥轉身替老夫人端了杯參茶,笑道:“也就老夫人了,心疼二房的三位小姐,若是換了旁人,只見了門庭好的,便不管不顧就將自家的女孩兒嫁過去,也不管日後自家女孩兒日子好不好過!”
老夫人滿肚子的話被鸚哥的一番話引動,長嘆了一聲,“我若不是為了阿顯,也懶得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也不盼日後這二房的三個丫頭記得我的好,只要凡事多念念她們孃家大房還有個兄弟就成了!”
“看老夫人說的,奴婢看二房三位小姐可都不是糊塗人,心裡清楚著呢。”鸚哥替老夫人摁著額角,柔聲道:“他二房能有什麼?不過是三公子還是仗著我們國公爺才能在禮部得個清閒的差事。若說二房三位小姐日後出嫁了,要想孃家可靠在夫家能站的住腳,自然就該明白到底該親近誰。”
老夫人點點頭,“你說的對,只盼她們都明白這個道理才好!”
鸚哥手巧,老夫人被她摁的有點昏昏欲睡。見老夫人放鬆了,鸚哥眼珠子一轉就大著膽子問道:“老夫人,方才用膳的時候,奴婢瞧二小姐心急得很,可老夫人就愛賣關子,就不提她的。奴婢猜了又猜,還真不知道老夫人到底給二小姐看中了哪戶人家?”
老夫人閉著眼睛靠在了美人榻上,悠悠道:“方才阿音也問這個,你也來問這個……”
鸚哥的心重重一跳,她雖然是被老夫人託付給了三小姐,可如今到底還是老夫人的人,心在曹營心在漢可是做丫環的大忌。
生怕老夫人以為方才她的這番話是三小姐讓她問的,鸚哥急忙解釋,“老夫人,奴婢……”
老夫人睜開了眼,微微一笑,“你忠心也不貪圖什麼,我心裡都明白。阿音不會讓你從我這打探訊息,你也不會做那昧了良心的事。”
鸚哥汗都下來了,喃喃道:“老夫人……”
老夫人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是我不願意說,只是鳳丫頭的為人著實讓人有些看輕,處事既不厚道又不老練,兩樣都不佔。我真怕把她送進那樣的人家家裡,一點用處沒有反倒還害了她!”
鸚哥心癢癢,“老夫人,您就發發慈悲告訴奴婢到底是哪戶人家,讓您老人家都這樣忌憚?奴婢心裡跟貓爪子在抓似的!”
老夫人哈哈大笑,“傻姑娘,這忌憚倒說不上,當年他家先祖還不是跟在咱們家先祖後面鞍前馬後的,只不過如今獻了一位娘子到了宮裡,成了貴妃才照拂了他家,成了點氣候罷了。”
貴妃?鸚哥轉轉眼珠子,忍不住失聲驚歎,“老夫人,您說的可是凌家?”
老夫人點點頭,“正是那出了貴妃的凌家呢。”
“可咱們家不是要和聖人孃家結親嗎?若是再和凌家結親,豈不要惹惱了吳王府和蕭聖人?”老夫人有事沒事,就愛和幾個丫環講古說今,所以鸚哥雖然是個丫環,可見識也並不淺薄。
老夫人嘆嘆氣,“咱們家如今人丁單薄,國公爺又遠離廟堂,如今咱們家在廟堂上根基也越來越淺薄。哪怕這次就算是沾了吳王府的光保住了顯哥的爵位,可等顯哥承爵的時候,只怕便到了我衛國公府最艱難的時候了。”
等到了那時,她和小衛國公必定已經去世,顯哥沒有父母照拂,二房的叔祖父和堂叔皆是用不上的,又沒有戰功,這國公府的爵位只怕還是有名無實……
而如今宮裡蕭聖人和凌貴妃膝下皆有子嗣,可官家卻遲遲未定下太子人選。這廟堂上早已經分成了兩派,蕭聖人所出的大皇子一派,凌貴妃所出的二皇子一派,兩派各自支援各自選定的皇子,紛紛擾擾,亂成一片。
她衛國公府既然根基薄了,那便不能隨便站隊。和吳王府結親再和凌國公府結親,便是向官家表明她衛家兩不相幫,保持中立。
這樣雖然未免小人了些,可等到了太子人選落定之時,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得勢,倒黴的也絕不會是她衛家。
鸚哥在心裡重重一嘆,老夫人倒是好算計,只是忘了,若是真既和吳王府做了親,又和凌國公府做了親,明面上誰都不會撕破臉,可不代表這兩家人就不會氣悶,到時候難為的還不是嫁出去三小姐和二小姐?
老夫人卻又笑了,“你是不是在心裡埋怨我心狠,不替三小姐和二小姐她們著想?”
鸚哥寒毛直豎,連忙跪了下來,“奴婢不敢!”
老夫人也不叫鸚哥起來,只說:“若真能和兩邊都結成了親,那還真是好事。到時候無論那邊獲勝,終歸能保住一家和咱們衛家,便是落魄的那一家,咱們家也能幫襯幾分。可若是連咱們自己家都保不住了,這嫁出去的小姐還能依靠誰?”
鸚哥有些糊塗了,老夫人這麼說似乎也有些道理……“老夫人英明,奴婢見識淺薄,老夫人的深意奴婢……有些不懂。”
老夫人又閉了眼,淡淡說道:“不懂也是好事。你且下去吧,今日說過的話莫要再對外人說了。”
鸚哥輕手輕腳地替老夫人蓋好了涼被,這才躡著腳往外走。
而此時還在凌波閣中上課聽講的衛初音和衛鳳,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老夫人另作了打算。
吳王府百花居,章氏才送走了一個圓圓胖胖長得有些像是饅首似的內侍,一扭頭就看見了喜不自禁的蕭紫庭。忍不住心頭髮酸,嗔道:“你呀你,就是一隻花喜鵲,有了媳婦忘了娘!”
蕭紫庭趕緊狗腿地扶了章氏的手,恬著臉笑道:“娘,看您說的!兒子的親事若能成,還不多虧了聖人,多虧了爹和您?兒子心裡感激不盡,只有日後百倍的孝順來報答您老人家呢。”
章氏斜了蕭紫庭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到底是親生兒子,隨便說說她就忍不住心中泛甜。
“淨瞎說!”章氏推了蕭紫庭一把,“聖人既然帶了話來,你就快些去告訴了你爹爹,讓他通知了小衛國公,讓小衛國公呈表吧!”
蕭紫庭一竄半天高,拍著手興奮道:“只要小衛國公這邊請封的摺子過了,我和阿音的親事就能定下來了!”
章氏沒好氣地瞪了蕭紫庭一眼,“這麼心急,還不快些去找你爹去?”
蕭紫庭應了聲,馬馬虎虎朝章氏抱了抱拳,一溜煙地往外院跑。
章氏看的是又好氣又好笑,搖頭自語:“這禍害胚子,行個禮也不三不四,也真只有希望那衛家的小娘子能制住他了!”
蕭紫庭一溜煙地往外書房跑,青松跟在後頭吃了一嘴巴的灰。心中暗暗奇怪,怎麼今日小公爺勁道這麼足,跑起來跟匹發瘋的馬一樣?
等蕭紫庭衝到了外書房,蕭王爺正在與清客們說話。蕭紫庭被看門的小廝給攔下了,只說王爺吩咐了,不讓任何人打擾。
只把蕭紫庭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拆了外書房的大門好引蕭王爺出來。
等了又等,半個時辰一晃就過去了。
大上午的太陽烈得很,知了叫個不停,讓人心裡越發煩躁。
青松一邊拿袍角扇著風,一邊不停地勸說蕭紫庭,“小公爺就是有事,也只用吩咐了人,等王爺忙好事再來咱們院子告訴一聲,您再趕過來不就成了?”
蕭紫庭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聞言瞪了青松一眼,沒好聲氣地回道:“我這事如何能等?”
到底是什麼大事呀?能讓自家小公爺急成這樣?青松好奇了,“小公爺,有什麼好事是小的不知道的?”
蕭紫庭突然就笑了,“哈哈,當然是好事!你家小爺我要娶親的好事!哈哈!”
青松嘴角直抽,是衛大姐?哦,不!現在該叫人家衛三小姐了……想想衛初音的潑辣,青松不覺眼前一片發黑。等她姑奶奶進了門,他青松鐵定就沒好日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