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小公爺去哪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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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紫庭失魂落魄地出了門,眼前分明是青天白日,可落在蕭紫庭的眼中卻彷彿全都失了顏色,天地間只剩他一人踉蹌獨行。

門口守衛的侍衛們見蕭紫庭出來,俱都熱情地迎了過來,“二公子,這是要去哪?可要小的備馬?”

蕭紫庭一臉茫然,聞言也只是木然地點點頭。

侍衛們左看看、右看看,二公子的貼身小廝並沒有跟上來,那要他們去替二公子牽他的愛馬?

“隨便牽匹過來!”蕭紫庭開了口,聲音低沉嘶啞的可怕。

侍衛們一驚,面面相覷。難道說二公子今日又捱罵了?難怪呢,又慫了。

幾個侍衛自以為相互之間十分隱秘的挑眉弄眼,實則全已落入了蕭紫庭的眼中。

若在平時他意氣風發,哪會去留心幾個侍衛之間的小動作?

只是今日他仿若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只覺得這世間黑白顛倒,一顆心徹底冷了。再看旁人也更多了幾分平時從未有過的冷靜,只這份冷靜,卻讓他的這顆心越發冰冷如墮冰窖……原來竟連幾個侍衛都能看他堂堂吳王府二公子的笑話!

一把扯了韁繩過來,蕭紫庭一腳踹飛了牽馬過來的那侍衛,神色猙獰,入鬢的濃眉幾乎都飛了起來,“叫你笑話我!叫你笑話我!”

牛筋製成的馬鞭雨點般落下,打得幾個侍衛抱頭鼠竄。

不是他們功夫差,避不了……誰知道二公子會突然跟發瘋一樣發了脾氣,他是爺,是他們的主子,誰敢反抗?

再說了,這二公子突然發瘋那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

反正這下捱過了揍,事後世子和王妃都會大大的補償他們。世子、王妃大方,用來當做補償的金銀布帛絕對不會少。

再說二公子雖然練了幾日,可手上的力道對他們這些大老粗來說……嘖嘖,反正打了也就皮肉疼上兩日,傷不了筋、動不了骨,挨頓打算什麼?這買賣不虧!

蕭紫庭甩了頓鞭子,那幾個侍衛就只會躲,連個會還手的人都沒有。他只覺得胸間一股鬱氣越來越盛,憋得他整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了。

漫天的鞭雨莫名又停了下來,幾個侍衛大著膽子去看,耳旁卻只傳來了一陣馬蹄聲,視線中也只有一人一騎漸行漸遠的身影。

“小公爺!”就在眾侍衛暗自奇怪,怎麼這次二公子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吳王府的大門裡就傳來了青松的大呼小叫。

“小公爺呢?”青松氣急敗壞地從門裡追了出來,開口就問那幫才捱過蕭紫庭一頓鞭子的侍衛們。

就有一個仗著自己年長,上前抱了抱拳,“青松小哥,方才小公爺..發了通脾氣,騎了馬就走了..”

“走?”青松滿臉焦急,手在眼前搭了涼棚舉目四盼,“小公爺去哪了?”

鬼知道這小魔星去哪了!眾侍衛沒一個回話的。

青松皺緊了眉毛,一臉的痛心疾首,“你們說說,我們吳王府養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小公爺要有什麼事,你們就等著被王爺砍腦袋吧!”

跺跺腳,青松搶了一匹馬笨拙地爬了上去。好幾次都險些滑了下來,還是某個侍衛好心託了他一把,他才能在馬鞍上坐穩咯。

青松不急著拍馬往前追,坐在馬上好容易穩住了身子,又皺了皺眉毛想了想小公爺究竟會去哪?

去潘樓還是會仙樓?還是王小公子或是連三公子的家?

不會不會!青松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一樣,今日小公爺臉上的神情是他青松從來也沒見過的,到像是被誰很傷過了一般。只怕這次小公爺不會去找他那幫子狐朋狗友消遣出氣呢!

青松鼓了鼓腮幫子,一捶拳頭,小公爺不去別的地方,那就只會去一個地方了!

打定主意,青松一甩鞭子,座下駿馬四蹄翻飛,嘶鳴一聲,飛奔著去了。

吳王府大門口,只剩下一群捂著身上傷處竊竊私語的侍衛們。

蕭紫庭騎馬衝了出去,眼前晃來晃去都是蕭王爺方才與他說話時那張自責中更帶憐憫的臉,還有那幾個侍衛們擠眉弄眼的樣子。

有勁風迎面吹來,割得蕭紫庭臉皮生疼,似乎連眼睛也被迷了,一行清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來。

視線越來越迷糊,手中的韁繩只是下意識地被蕭紫庭握在手中,耳旁的行人聲、叫賣聲一聲比一聲高亢、一聲比一聲響亮,熱鬧至極。

可蕭紫庭卻彷彿身處雲端,昏昏沉沉的,耳旁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剪紙畫似的,太不真實。

天地之大,何處是他能去的?

蕭紫庭拔馬狂奔,直到耳旁傳來一聲尖利的驚呼聲,“小心啊!”

猛地回過了神,電光火石間蕭紫庭只見前面路上有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娃娃跌坐在了地上,而他座下駿馬馬蹄翻起,就要落在了那娃娃的身上。

蕭紫庭心一驚,下意識的氣沉丹田,一聲大喝,生生用雙手緊握韁繩硬是將馬頭轉了個向。

駿馬一聲痛呼,雙蹄堪堪從那跌倒在地上的娃娃頭頂上擦過,落在了娃娃的身旁。

那娃娃到不知道嚇,只覺得有趣,拍著手破涕為笑了。

蕭紫庭出了一身冷汗,人也清醒了。眼前的世界似乎多了幾分色彩,一切也都鮮活了起來。

這是哪?耳旁似乎有喝罵聲,蕭紫庭卻充耳不聞。

這地方、這場景十分熟悉,蕭紫庭慢慢回憶……似乎這裡就是上次他差點撞到阿音的地方。

阿音!

蕭紫庭的眼神總算多了幾分溫度,對!就算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他、笑話他、愚弄他,可他還有阿音!

撥轉了馬頭,蕭紫庭正要策馬前往衛國公府,可卻突然又勒住了韁繩……這樣一個被養歪了的他,連侍衛都能看不起的他,還有什麼資格去找阿音?

蕭紫庭只覺得滿心苦澀,這苦意一點點從心間蔓延了上來,苦啊……就連嘴裡也是苦。

這一刻,蕭紫庭從未這樣恨過自己為何要托胎投生到吳王府、到蕭家,讓他的一輩子就是別人眼中的笑話!

蕭紫庭失魂落魄地坐在馬上,任由座下的駿馬帶他前行。

“噠噠噠”,主人不再驅使指揮,渾身雪白的駿馬慢悠悠地從潘樓街晃了出去,前面就是新封丘門大街。

蕭紫庭扯扯嘴角,正要撥轉馬頭,可突然又甩了一記馬鞭,風馳電掣地往新封丘門大街上駛去。

就算他沒有臉去衛國公府找阿音,可還能去阿音開的火鍋店。那裡有阿音生活過的痕跡,到了那,他還能感受到阿音的氣息和溫暖……

青松趕到衛家火鍋店的時候,朱大娘和朱大叔和衛家人都已經急得沒法了。

一見到青松的身影,易三連忙丟了手上的白帕子迎了過去,“哎呦喂!我的青松小哥,你總算來了!你快看看,你家小公爺在我們家店裡一個人喝悶酒呢。好傢伙,一口喝乾一罈子,如今已經喝了五、六壇了!”

青松剛下馬就聽了易三的話,只覺得腿腳一軟差點一個踉蹌……我的小公爺,您這是把酒當水喝了吧?可就算是當水喝,也沒一罈子一罈子喝的道理呀!

易三連忙扶了青松一把,青松一把推開易三,踉蹌著就往衛家火鍋店裡跑,一邊跑一邊跟死了爹孃一樣大聲喊著,“小公爺!我的小公爺呀!”

衛家火鍋店裡,蕭紫庭一人獨坐,青松的哭喊他彷彿沒聽見一樣,只是搖搖晃晃地舉了罈子就往嘴裡灌酒。

只見蕭紫庭單獨坐的那一桌上,幾個下酒的小菜根本就沒動過的痕跡,幾個空掉的酒罈橫著、豎著,桌上、桌下排了一排。

“小公爺!”青松撲了過去,就要去搶蕭紫庭手上的酒罈子,“小公爺,就算王爺不同意您和衛家三小姐的親事,可您也不能這樣糟蹋您自個的身子呀!若是讓王妃和世子知道了,該有多心疼!”

“啪”的一聲,蕭紫庭猛地砸碎了手上的那個酒罈子,雙眼通紅彷彿一匹傷重的惡狼一般惡狠狠地看向了青松,“哈哈哈,他們會擔心?他們怎麼會擔心?哦,對了,他們怕少了我這個歪瓜裂棗,這一家子的榮華富貴就全沒了!”

青松大急,恨不能上去捂住蕭紫庭的嘴巴,哭著哀求道:“小公爺,您可不能這樣說話呀!您這樣說,把王爺王妃還有世子和世子夫人往哪擱?便是聖人知曉了,只怕也會傷心!”

蕭紫庭冷哼了一聲,又開了一罈子酒,只顧著自個“咕咚咕咚”灌起酒來,卻再也不理青松的哭求。

朱大嬸眼見什麼“聖人”都被扯出來了,還有啥啥啥?衛家三小姐?那不就是阿音嗎?什麼?蕭王爺不同意小公爺和阿音的親事!朱大娘心頭的一股邪火“騰”的一下就點著了。

“老頭子,關門!”朱大娘捋了袖子,朝朱大叔喝道:“今日這事不掰扯乾淨了,這生意沒法做了!”

雖說關門影響生意未免可惜,可方才青松的話大傢伙可都是聽清了……除了暗自心喜的朱穿金,其餘的個個都火燒了眉毛。

這叫什麼事?好端端的,分明大姐和小公爺兩情相悅,如今也沒有門第之說,眼見有情人能終成眷屬了,怎麼突然就跑出來一個程咬金呢?

於是,朱大娘一聲令下,朱大叔、易三和萬大三個就跟屁股後面有狗追一樣,關窗上門板的關窗上門板,趕客人的趕客人。

眨眼的功夫,衛家火鍋店裡除了蕭紫庭一個客人外,其餘客人全被易三趕沒了。

雖然心頭邪火正旺,可到底蕭紫庭是小公爺,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是平頭百姓,朱大娘到底不敢去質問蕭紫庭,可青松就沒這麼舒坦了。

他還在不停地朝蕭紫庭作揖勸說,蕭紫庭不理不睬自顧自地灌酒也就罷了,朱大娘一伸手,直接提著他的領子,青松就雙腳離地直接被朱大娘拎著甩到了後院。

朱大娘叉著腰,圓胖的臉上滿是厲色,“青松小哥,你倒是說說清楚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叫你家王爺不同意你家小公爺和我家大姐的親事?”

青松本就被勒了個半死,朱大娘一鬆手他就忙著直喘粗氣,再被朱大娘橫眉豎眼的樣子一嚇,只覺得兩條腿骨直髮軟,不用朱大娘催,就竹筒倒豆子,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今日我家小公爺去找我家王爺,說是有關他親事的大喜事要與王爺說。可進了王爺的書房還沒半盞茶的功夫,小公爺就急眉赤眼地從裡頭跑出來了!”

青松捂著脖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朱大娘,“所以我就猜定是我家王爺不同意我家小公爺與衛家三小姐的親事,所以我家小公爺才會這樣失魂落魄、借酒消愁!”

朱大娘氣笑了,“那你家小公爺和你家王爺在書房裡的對話你全聽清楚了?”

青松瞪大了眼睛,“大娘,你說笑呢?我家王爺的書房乃是機要重地,只有王爺允許的人才能入內。我一個小廝,怎麼可能敢進我家王爺的書房呢!”

這意思便是剛才那句“就算王爺不同意您和衛家三小姐的親事”的話,也不過是青松自個的臆測罷了!

朱大娘沒好氣地丟了一個白眼給了青松,“難怪你幹到現在也只是個小廝,真是沒得給你家小公爺丟份!”

這什麼意思?青松愣住了,傻乎乎地看著朱大嬸扭著肥臀帶著一票面帶鄙夷的衛家人前呼後擁地往前面火鍋店裡而去,就留下他一人站在葡萄架下發呆。

朱大嬸進了火鍋店,就看見蕭紫庭抱著個酒罈子還在一個勁地灌自己的酒。

這小公爺的年紀也不大,也就比穿金略大些罷了。到底是什麼事,讓一個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小公爺變成如今這樣只知借酒消愁的酒鬼?

朱大娘突然軟了心腸,上前朝蕭紫庭柔聲勸道:“小公爺,什麼事也比不上您自個身子重要!就算那事再難、再不堪,您便把它當成一個坎,過得去那便海闊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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