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嚎啕大哭(1 / 1)
朱大娘這話話糙理不糙,反倒比青松滿口什麼“要顧念王爺王妃、世子和世子夫人”更能打動蕭紫庭一顆已經冷硬的心。
嚥下一口苦酒,蕭紫庭抱著酒罈子趴在了桌上,呵呵傻笑個不停,“大娘……嗝……大娘,您不知道!我……我蕭紫庭……那……那就是個天大的笑話……哈哈……嗝……笑話!”
朱大娘暗自心驚,這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什麼“笑話”上去了?
蕭紫庭笑一會、喝幾口酒,再笑一會,再喝幾口酒,一張白淨的臉皮漲得通紅,人還沒走近就快被他身上散發的酒味給燻倒了。
朱大叔雖然也愛有事沒事喝上個幾口,可從來也沒有像今日蕭紫庭這樣的灌法過,朱大娘湊近了些說了幾句話就覺得自個也要醉倒了。
連忙往後退了幾步,朱大娘又去叫易三,“不行不行!這樣下去,這小公爺非在咱們店裡出事不可!這隻有請了阿音來了,恐怕也只有她能夠勸上一勸了!”
易三點點頭,捋直了衣袖就向朱穿金攤手,“朱小哥,給我幾個大錢,我叫了太平車就去衛國公府!”
朱穿金磨磨蹭蹭的,嘴裡還嘟囔著,“不就喝些酒嘛,又沒什麼大事,幹嘛好端端去請了大姐來,不是平白給大姐惹事嗎?”
易三還沒說話,朱大娘直接一個爆慄就在朱穿金的大腦袋上炸開了花,怒喝道:“叫你廢話!還不快些給易三錢?”
劇痛襲來,朱穿金只覺得自己的腦殼都被自己親孃一個爆慄給打暈了,哪裡還敢多話?
飛快地開了櫃子,數也不數,抓了一把大錢就塞到了易三的大手裡,朱穿金這才敢委屈地看了自家老孃一眼。
朱大娘眼角都不飛朱穿金一個,只轉身吩咐了包娘子,“小公爺酒喝得太多,還要勞煩妹子去燉一鍋子解酒湯!”
包娘子繫上圍裙就往後頭走,“正好,咱們店裡還有許多我才發出來的豆芽……對對對,還差了海帶!”
朱戴銀左看看右看看,又十分擔心地瞅了明顯已經有了醉意的蕭紫庭一眼,小聲道:“包大娘,我去買海帶!”
朱戴銀問朱穿金討了大錢出門去買海帶去了,朱大娘和朱大叔就搬了板凳坐在了離蕭紫庭三尺遠的地方,看著蕭紫庭直嘆氣……只盼阿音快些來吧!
青松想了半日都沒弄明白朱大娘最後丟下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突然一個激靈,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奶奶的,竟把小公爺給忘了!
火燒屁股一樣,青松飛奔著從後院竄到了前面火鍋店,看也不敢看讓他十分畏懼的朱大娘一眼,直接衝到了蕭紫庭的桌旁。
“小公爺!青松求求您別再喝了!”青松哭喪著臉,甚至還扯了袖子直擦眼角,“您若是喝醉了,到時候王爺又要生氣,又要請動家法……”
“滾!”青松還不知道自己說的話今日正好是蕭紫庭的心病。這下話還沒說完,就被蕭紫庭一個“滾”字嚇飛了魂靈。
青松的牙關上下打架,“咯咯”撞擊聲音不斷,“小……小公爺!”
蕭紫庭怒喝了青松一句,又笑嘻嘻地繼續趴回了桌子上,抱著一個半空的酒罈子跟抱著他最心愛的物事一樣,死也不撒手。
青松不知道自家小公爺今日到底抽了哪門子的瘋,再不敢多勸了……好歹蕭紫庭的酒已經喝得差不離了,自個灌自個酒的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朱大娘見青松傻站在那,想想又覺得他一個小廝難為,也真有些可憐,便叫了青松過來,“坐這等吧……你家小公爺今日是誰來都沒用,誰來也勸不了了。我家易三小哥已經去衛國公府請我家大姐了,只能等她來了!”
青松一聽衛初音要來,心裡徒然一鬆……可一想衛初音的性子,只怕見著自家醉得跟灘爛泥一般的小公爺,只怕不是心疼而是要發火吧?
不自覺的,青松突然就想起了自家大哥的娘子,那可真真是個母老虎,成親第二日就敢提著棒槌追在他大哥後面喊打喊罵的。
青松的眼前,衛初音的臉和他那大嫂的臉漸漸重合,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衛大姐不會揍小公爺吧?
等待似乎很漫長,可似乎又只有短短一瞬。
等到衛家火鍋店門外傳來了馬車停下的聲響,萬大立刻就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不用朱大娘叫就直接奔過去卸門板去了。
“大姐!”萬大剛開了門,衛初音就急衝衝地提著裙子從外面跨了進來。
勉強朝萬大笑了笑,衛初音的眼中心裡、整個世界裡都只剩下了那個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影。
來不及和站起身來朝她打招呼的朱大娘他們敘話,衛初音飛快地走到了蕭紫庭坐著的那一桌旁。
就見一身寶藍紗袍的蕭紫庭正抱著只酒罈子趴在桌上,一張臉紅通通的像是煮熟了的螃蟹,臉上還傻乎乎地帶著笑。
衛初音剛走近,就被蕭紫庭的一身酒氣燻的泛了噁心。
一腔的焦急在看到蕭紫庭本尊的這一刻瞬間化成了滿腔的怒火,“蕭紫庭!你要想買醉只管去別家,任它什麼潘樓、會仙樓,只莫來我家撒瘋!”
蕭紫庭眯著一雙星星眼,眼前的一切彷彿都重了影,只是突然眼前似乎多了阿音的身影……嗯,讓他數一數,一二三,三個阿音都在和他說話呢。
“哈哈”一笑,蕭紫庭總算捨得丟了手中的酒罈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把就抱住了怒氣衝衝的衛初音的細腰,“阿音你來了!阿音你來了!”
一聲聲“阿音你來了”,許許多多的委屈和傷心就彷彿被誰給勾了出來一樣,蕭紫庭抱著衛初音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
衛初音什麼都顧不上了,方才怎樣起來的怒氣就怎樣消失了,只留下滿滿的心疼。
朱大娘眼見不對,這小公爺完全就是借酒裝瘋在佔她家阿音的便宜呢!正要捋了袖子上前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朱大娘的袖角就被人扯住了。
回頭一看,扯了她袖角的不是旁人,正是滿臉哀求小意的青松。
青松的腿肚子都在發顫,這才是真真正正的母老虎呀!無論是他家大嫂還是衛大姐,跟這朱大娘那是根本沒法比的。
“大娘,青松求您了!”青松哆嗦著嘴皮子,小聲哀求著,“我家小公爺什麼樣您也瞧見了,若是由著他,只怕我家王爺真要發怒呢!求您了,就讓衛大姐勸勸他吧!”
不知道是青松的哀求,還是蕭紫庭那跟三歲小兒般的嚎啕大哭讓朱大娘心軟了。嘆了口氣,朱大娘瞪了一眼青松,“這你家小公爺抱了我家大姐的事,要是給外邊人知曉了壞了我家大姐的名聲,看大娘我不生生剝了你的皮!”
青松見朱大娘允了,喜笑顏開的直朝朱大娘作揖,“謝大娘!謝大娘!青松只當自己的嘴是那鐵鉗子,死緊死緊的!”
要不是情況不對,朱大娘差點被青松的狗腿樣給逗笑了,連忙忍住又瞪了青松一眼,“走走走!去後院,這前面就留給你家的小公爺和我家大姐說話!”
衛初音接了易三託富貴娘子進來傳的話,說是蕭紫庭在她家店裡喝醉了在耍酒瘋,她一急就只帶了菡萏出來。
菡萏到底年紀還小,一見衛初音和蕭紫庭相擁的場景,臉就“刷”的紅了。
一見朱大娘他們要撤,菡萏連忙也提了裙角躡手躡腳地從衛初音和蕭紫庭身側穿過,溜去後院找包娘子去了。
衛初音拍著蕭紫庭的背,就像是在安慰個奶娃娃一般,先也不說話,只由著蕭紫庭哭了個痛快。
她雖然不知道蕭紫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知道若不是真的受了委屈、吃了冤枉,蕭紫庭這樣驕傲的人,哪怕就算再醉上個三倍,也絕不會這樣不管不顧的大哭一場。
可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吃了冤枉,喝再多的酒又有什麼用?
古人說:借酒消愁愁更愁。
還不如就這樣哭上一場來得痛快,把那委屈和冤枉統統注進眼淚裡,哭出來、流出來,一切的傷心難過統統拋了不要。
所以,此刻蕭紫庭能哭,衛初音只有高興半分替他丟臉的感覺都沒有。
哭了不知多久,夏衣輕薄,衛初音只覺得自己整個肩頭的衣衫都被蕭紫庭的眼淚給打溼了,蕭紫庭的哭聲才緩緩停了下來。
痛哭一場過後,蕭紫庭的委屈和傷心真的似乎消散了不少,酒意也淡了許多。
再回頭想想,不覺方才的自己真真有些幼稚的可笑。
懷中衛初音的身子柔軟芬芳,蕭紫庭哪怕止住了哭聲,卻也不捨鬆手。只拿額頭抵在衛初音的肩膀上,奶娃娃般拼命汲取著從衛初音身上傳來的溫暖和安心感。
蕭紫庭的情緒漸漸平復,衛初音拍了拍蕭紫庭的背,柔聲道:“到底什麼事?讓我們的小公爺委屈成了這樣?”
蕭紫庭渾身一僵,只剩大半的酒意徹底沒了。
這是他的奇恥大辱,如何能對阿音說出口?豈不是要讓阿音也要看不起他、也要笑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