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活出個人樣來（1 / 1）
衛初音見蕭紫庭不說話，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必定是受了委屈的，可若連我也不相信，對我也不願意說，你就願意這樣一直憋在心裡？”
一句“我知道你必定是受了委屈的”，差點沒再逼落了蕭紫庭的眼淚。
用力抱了抱衛初音，蕭紫庭才直起了身子，一張臉上就沒有一個地方不紅的，臉紅、鼻子紅、眼睛紅，……哦，對了，除了牙還是白的。
衛初音沒好氣地看了蕭紫庭一眼，從袖子裡抽了帕子出來，抬高了手給蕭紫庭擦臉。
一邊給蕭紫庭擦臉，衛初音一邊柔聲問道：“是你家府上有事？還是你我親事有變？”
蕭紫庭沉默了半晌，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阿音，我就是個笑話！”
笑話？衛初音愣了愣，可看蕭紫庭一張關公臉上全是沮喪，不覺搖頭失笑。
蕭紫庭見衛初音笑了，只以為衛初音是在笑他……他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蕭紫庭只覺得心頭有一點寒意正在漸漸放大，他整個人都快被凍住了。
“笑話不笑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眼前的這個小公爺向來都是意氣風發、驕傲飛揚的！”衛初音巧笑嫣然，“若說你這樣的人還是笑話，那那些平頭百姓們算什麼？”
原來阿音不是在笑話他……彷彿有清脆的冰裂聲在耳旁響起，蕭紫庭感覺自己彷彿一瞬間又重回了人世間，心中巨大的歡喜好似眼前都有百花盛放一般。
“阿音……”蕭紫庭囁嚅著嘴皮子，有些羞澀地看了一眼衛初音，“阿音你最好了！”
有淡淡的柔情在兩人身周流淌，衛初音的心軟軟的，軟軟的，輕聲道：“你若不把我當外人，真覺得我最好，那便告訴我，今日到底發生什麼了？”
見蕭紫庭還是有些猶豫，衛初音便又加了一句，“你心裡是怎樣對我的，我便也一樣。你若不告訴我今日到底怎麼了，豈不是要讓我日夜為你寢食難安？”
蕭紫庭握住了衛初音的手，似乎是衛初音那雙柔軟溫暖的手給了他莫大的力量一樣，蕭紫庭猶豫再三終於低聲道：“今日聖人派了內侍來我家府裡傳話，我去稟告我爹的時候。我爹……我爹他卻告訴我，說原本我小時候還是極為聰明伶俐的，只是我家身為外戚，本又是異姓王，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在怕官家猜忌，一家子的錦繡前程全斷送了。”
“他與我娘便故意養歪了我，放縱我淘氣頑劣，讓我這個紈絝魔星成為別人攻訐我家的最好把柄。好讓官家以為我家雖是外戚可也沒有一手遮天的本事，連家醜都不能掩蓋，還要鬧到朝堂上去，才能讓他放心。”
蕭紫庭的話音越來越低，可當他完整地將這件事告訴了衛初音一遍，似乎心頭的大石突然就減輕了幾分重量，讓他鬆快了些。
衛初音抿抿嘴，眉毛都快豎了起來。蕭王爺真真可恨，她真恨不得能當面去罵蕭王爺一通，親生兒子您老人家怎麼就捨得？
一個好好的孩子，本來可能前途無量……就算沒有，那至少也不會成為東京城裡有名的魔星，人見人怕的。
若不是當初她與蕭紫庭相識之前並不知道蕭紫庭在外的“好”名聲，只憑道聽途說得來的印象她便會直接認為蕭紫庭不過是個紈絝，又如何敢與一個紈絝交心？
真是叔可忍嬸不能忍！
深吸了一口氣，衛初音朝蕭紫庭勉強笑了笑，“那又如何？既然你今日已經知曉你並非天生頑劣，那從今日起，日後便好好地做人，活出個人樣來！讓那些輕視你的，再也不敢小看你！”
衛初音的話擲地有聲，蕭紫庭似乎被衛初音說動，眼帶期許的緊盯著衛初音，帶著十分的小心輕聲問道：“我……我真能活出個人樣來？讓人不再輕視？”
看著蕭紫庭的一雙星星眼，衛初音心疼極了，“如何不能？難不成你便比別人差？我只知道，你或許脾氣不好，可心卻是好的。當初你贈藥退讓就是為了救我娘，還有後來我家阿顯失蹤，也是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家火鍋店也不會得了官家的親筆手書，生意也不會這樣好。”
衛初音重重道：“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紫庭，我相信你一定行！”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蕭紫庭今日已經痛哭過一場，男兒尊嚴早已經丟去了哪都不知曉。而衛初音的相信和支援，卻讓他又一次紅了眼圈，差點泣不成聲。
“阿音，你信我，我一定會改！日後你我成親之後，我便稟了爹孃，你我兩人分出去另開一府，日後我們就單獨過日子。”今日之事對蕭紫庭打擊太大，眉宇間似乎也多了幾分沉穩，“我是被養歪了的，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也有可能會被養歪了！”
衛初音臉一紅，嗔了蕭紫庭一句，“瞎說些什麼呢？”
蕭紫庭一抹臉，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臉上再無了傷心與沮喪，笑眯眯地看向了衛初音，“阿音，聖人今日派了內侍來，便是來傳話讓我爹……”說到蕭王爺，蕭紫庭還是有幾分怨懟，頓了頓才能繼續說下去，“讓我爹去告訴你祖父一聲，可以上請封的摺子了！”
衛初音驚訝，“聖人那邊已經同意了？”
蕭紫庭點點頭，想起聖人臉上不覺帶了幾分柔和的孺慕，“聖人以前在家的時候極為疼我，我的事她總歸會上心幾分。”蕭紫庭熱辣辣的目光投向了衛初音，“阿音，你就等著嫁給我吧！”
衛初音臉紅紅地，經不住蕭紫庭的熱情注視，微微垂下了頭，“還有官家呢，若是官家不同意……”
蕭紫庭急忙去捂衛初音的嘴，“怎麼會？官家一定會同意的！”
蕭紫庭的掌心滾燙，觸碰到衛初音柔軟如薔薇花瓣般的唇瓣，兩人都像是觸了電一般渾身一震。
衛初音急忙後退了幾步，拿衣袖擋著自己的臉，又羞又急地跺腳道：“我出來也有些時候，是該回去了，不然老夫人要擔心了呢！”說完，轉身就走。
蕭紫庭不捨衛初音這麼快就走了，就要追過去，可衛初音速度極快，蕭紫庭才追到了後門處，就只見後院葡萄架下，一群人都圍住了衛初音。
他只好停了下來，痴痴地看著衛初音的背影出神……阿音的嘴唇，軟軟的……
青松見衛初音和自家小公爺先後從前面火鍋店裡出來，先是一驚，以為自家小公爺連衛大姐的面子也不給了，直接轟了她出來。
可隨後蕭紫庭就急急地追了出來，只是一臉呆樣地看著衛大姐發呆。
他便鬆了口氣，再看自家小公爺除了臉色太紅之外，臉上再無了那股子孤狼般的孤獨和傷心。不覺大喜，知道定是衛大姐勸好了他家小公爺。
這衛大姐就算再潑辣，他青松也只認了她做二夫人了……這世上，他看也只有衛大姐能夠治住他家這個混世魔星小公爺。
“小公爺！”青松竄到了蕭紫庭的身邊，狗腿地問道：“小公爺，青松給您去搬凳子去，您坐下歇歇腿腳！”
方才蕭紫庭喝的酒水不少，青松怕蕭紫庭站不穩在衛大姐和這麼多人面前出醜，好心想去搬了凳子來讓蕭紫庭坐一坐。
蕭紫庭難得認真地看了一眼青松，見他一臉的小意奉承，心中不知為何微微一動，難得柔聲朝青松說道：“這些年，你跟著小爺也實在是委屈你了。日後你放心，小爺再不犯渾了，也不會再讓你跟在我屁股後頭吃苦受罪！”
青松愣住了，就這樣傻傻地站在一旁愣愣地看著蕭紫庭半日都說不出一句話來。眼前這人真是他家小公爺嗎？不會是什麼人假扮的吧？
突然間，青松蹲下身子捂著臉就哇哇大哭起來，“青松不苦，也不受罪，就盼著小公爺莫要像剛才那般嚇人便好了！”
蕭紫庭由衷感動，拍了拍青松的肩膀小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哭什麼哭？”
被圍在人群中的衛初音抽了抽嘴角，如今到說這話了，全忘了方才小公爺您自個是哭成什麼樣了的？她肩膀上的衣裳到現在可還都是溼著的呢。
青松抽噎了幾聲，總算止住了眼淚，“小公爺，小的只盼著您好，小的便也就好了！”
蕭紫庭看得出來，這應該就是青松的肺腑之言了。
重重地點點頭，無論是不讓青松，還是衛初音，又或者是自己失望，他蕭紫庭勢必要活出個人樣來。
“阿音！”蕭紫庭見衛初音被朱大娘他們圍著，知道今日是再沒了單獨相處的機會，想了想便直接告辭了，“阿音，我這就回府去，當前你我親事要緊。有事我就讓青松送信到你家府上！”
看蕭紫庭落落大方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直接說了親事的事，衛初音忍不住臉上發燙。暗自跺腳道，這人怎麼就這樣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