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酸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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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急急忙忙地找了他來,竟然是為了問他凌承允的事!蕭紫庭說不出瀰漫在心頭的這股滋味到底是心酸還是惱怒。

“你問他做什麼?”蕭紫庭心裡不痛快,話音裡未免帶了些出來。

衛初音哪裡會察覺不到,只好先安撫了蕭紫庭,“是正經事呢。是與不是,你先給我一句準話,我才好與你說這正經事。”

蕭紫庭見衛初音滿臉的正經,只好強壓下了泛到喉嚨口的酸意,丟了一句“正是”出來。

果然她沒猜錯,凌公子真就是凌國公府的嫡子,那老夫人便是打了他的主意,想把衛鳳許配給他?

蕭紫庭見衛初音突然就不說話了,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以為是自己方才的話太硬邦邦才惹了她不高興。

心中一驚,蕭紫庭當下什麼都不管了,只朝了衛初音賠小心小意道:“阿音,我這不是奇怪嘛,你突然就問我凌小公爺的事……”

“紫庭,你能和我說說這凌國公府的事嗎?”衛初音根本沒聽到蕭紫庭的解釋,直接打斷了蕭紫庭的話。

蕭紫庭臉一黑,若是換了旁人,只怕他早已經發了脾氣、使了性子,這張桌子連同一鍋子熱湯也要全被他一腳踢飛了。

可對面坐的可人兒卻是他的心上人,再說他還記得前些日子發的誓,要收斂脾氣、重新做人。

這脾氣是沒法發出來的,蕭紫庭只好扯了嘴角勉強自己笑笑,又怕衛初音生氣,硬是逼著自己軟和了語氣朝衛初音細細說來,“這凌國公府是凌貴妃的孃家,本來凌國公不過是個一等伯,不過就是仗著凌貴妃養育皇子有功,官家才賜了當時的凌伯爺國公的爵位。”

“凌國公原配嫡出的子女只有兩個,一個是凌貴妃,另一個就是凌小公爺。”

衛初音眼睛一眨來了興趣,追問道:“如今的凌國公夫人不是凌國公的原配?”

蕭紫庭搖頭,臉上多了一股鄙夷,“自然不是,不然依了凌小公爺的嫡子身份為何會到如今卻連世子之位也沒坐上?”

雖然只得了蕭紫庭這一句話,可就他這話裡的意思,衛初音仔細想了想,就已經自個把如今凌國公府裡頭的情形給琢磨出來了。

只怕這凌國公續娶的第二任夫人就是個厲害的,不僅得了凌國公的歡心,甚至還有可能她自個也養育了兒子。

人心都是偏著長的,真有幾個做孃的會為了旁人的孩子而委屈自個孩子?何況像這種世家裡頭,哪個人不是削尖了腦袋就為了爭那一席地位。

或是為了自個的兒子,或是為了自個的地位越發穩固,那這如今的凌國公夫人只怕為了這國公的爵位,便日日在凌國公的耳旁吹枕頭風。

吹的凌國公猶豫不決,否則的話,這世子之位不會到如今還懸而未決。

難怪從前見到凌公子時,他臉上總彷彿像是帶了層面罩一般,極少有幾分情緒……原來根由便是在這裡。

家中不清淨,他身為嫡子說不定就是被排擠的那一個。這換了誰,誰還會笑得出來?

衛初音心裡有些替凌承允難受,這沒孃的孩子便是草,這話古今通用啊。

想了想,衛初音突然想起了盛氣逼人的凌貴妃,不由好奇地問道:“凌貴妃不是凌公子的嫡親姐姐嗎?怎麼也不幫著說話?”

這與常理不通呀,這嫡親的姐姐就是得寵的貴妃,這官家封世子的聖旨不是她一句話就能夠討來的嗎?

不說這也算了,一說這蕭紫庭臉上的鄙夷就越發濃了,“你當凌貴妃是什麼人?八面玲瓏、兩面三刀,精的跟個鬼似的!她知曉她家後孃的厲害,最能把持得住她親爹,為了自個和二皇子的前程,早跟她後孃一條心了!”

衛初音瞪大了眼睛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這凌貴妃也實在是太勢力了吧?就是為了自個和自個的兒子,竟連親兄弟也不顧了。

蕭紫庭不願衛初音多問凌承允的事,又親自動手替衛初音舀了一碗熱湯,“莫說他們家的混賬事,阿音你只怕還未吃飽,不如再喝碗湯!”

衛初音手裡的勺子在碗裡無意識地畫著圈,卻是連一口熱湯也喝不下去。

老夫人雖然鎮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可她未必就沒有了訊息渠道,衛初音絕對不相信老夫人是不知道凌國公府的情況的。

衛初音的手突然頓了頓,湯勺輕觸碗壁發出了清脆的“當”聲。

難怪老夫人要留了衛鳳在身邊學規矩,衛初音轉念又想起了那日她試探著詢問老夫人到底要將衛鳳許配給何人時,老夫人眼裡的掙扎。

可見,老夫人是絕對知情的。

可就算這樣,到底還是抵不過老夫人心中的“大局”。她為了衛國公府的清泰平安,犧牲幾個玄孫女兒自然是不在意的。

衛初音沒法指責老夫人一句,哪怕是在心裡,因為老夫人這麼做不是為了旁人,而是為了她的親弟弟阿顯。

可這樁親事若是真做成了,只怕在官家的眼中、在世人的眼中,就要落下個衛國公府以及衛家人都是蛇鼠兩端,心思不正沒有擔當和決斷的印象吧?

老夫人只想著保住平安,可卻忘了祖父已經日漸年老,便是有了不好的風評與他還有什麼關聯?真正影響還不是阿顯?

阿顯本就少了親兄弟,如今旁支和姻親不是指望不上就是沒有的,單打獨鬥本就艱難。若是再被官家認死了印象,日後阿顯還有什麼出頭之日?

再說,這凌國公府裡頭的情勢如此緊張,若是讓衛鳳嫁過去……想起衛鳳的脾氣和彆扭的性子,衛初音微微搖了搖頭。便是老夫人親自帶上衛鳳幾年,只怕衛鳳也不是凌國公里那位成了精的國公夫人的對手。

衛初音心道,不論別的,便是阿顯若是知曉了,也絕不會願意為了自個兒犧牲姐妹的幸福與前程。

那這樁親事、老夫人的盤算,無論如何,她衛初音都要將它攪黃了!

蕭紫庭在衛初音一直心不在焉地拿了勺子在攪湯,一口都沒喝,眼見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菜魚湯,慢慢就冷了下去,心裡就有些不高興了。

“他就這樣重要?”忍了又忍,蕭紫庭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便是為了他,你竟連自個都不顧了?”

衛初音回過神來,挑了挑眉奇怪地反問道:“誰這樣重要?我為了誰,不顧自個了?”

蕭紫庭一聽衛初音話裡的意思,竟是連半分的心虛也沒有似乎半點也不記得方才她還問個不停的凌承允,心中大感高興,連忙笑道:“沒沒沒,我渾說,我渾說!”

衛初音橫了蕭紫庭一眼,又嘆氣道:“如今有樁事擺在眼前,到不知該如何解決呢!”

蕭紫庭心中高興就介面道:“什麼事這樣難?阿音,你且說來與我聽聽?不是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嗎?說不定我還真能幫你想出法子來呢!”

衛初音“噗嗤”一聲笑了,“喲!小公爺您怎麼自個把自個比成了臭皮匠?”

蕭紫庭抓抓頭,訕笑道:“我不是怕你為了那樁難解決的事著急上火嗎?”

心一軟,衛初音朝蕭紫庭笑了笑,又嘆道:“真是樁難事呢……紫庭,你猜我家老夫人又想與哪家結親?”

蕭紫庭先是渾身一緊瞪大了眼睛,什麼?老夫人還想把阿音許配給別人?正要張口就問,話都已經在牙關裡打轉了,可轉念一想若是真的,阿音也絕不會如此平靜,蕭紫庭就硬生生地改了口,“哪家?”

看著衛初音臉上無奈的笑容,蕭紫庭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凌國公府?凌家,凌承允?”一時震驚,蕭紫庭直接喊了凌承允的名字。

衛初音默默地點了點頭。

蕭紫庭有些坐不住了,站起來繞著桌子轉了三圈,又在朱大娘她們紛紛投來的好奇目光中一屁股坐了回去,“我便是再渾的人,可我也曉得我家聖人與大皇子還有凌貴妃、二皇子那是絕對的對手。說句嚴重的,恐怕不死不休。”

蕭紫庭又跌足驚歎,“你家老夫人,怎麼就這樣糊塗?”

老夫人哪裡是糊塗?只不過是被她爹衛晉徳當年私奔多年沒有訊息傳回去,一直以為衛國公的爵位無人可襲要落到庶孫手上的折磨給嚇怕了。

她是求穩,不求更大的出息……年紀大了,有時候很多的想法就和年輕時變的不同,會更加的保守。所以,衛初音可以理解老夫人的想法,但絕對不贊成。

阿顯年紀還小,若是就這樣毫無建樹,尸位素餐地呆在國公爺的位置上一輩子,他不甘心,她這個做大姐也不忍心。

無論成敗,無論功過,就是學以致用或是效忠朝廷,總該給阿顯一個機會。而老夫人這樣做,卻是生生將阿顯的機會給掐斷了。

蕭紫庭想了又想,堅決地搖頭,“不行!不能由著你們老夫人胡鬧,這樁親事、她的盤算決不能讓她做成了!”

“否則的話,就算日後我能夠分府出來與你另住,你不必看人臉色,可你那兄弟卻難免沒了前程……日後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只怕對你那兄弟都會沒了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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