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買賣（1 / 1）
連局外人蕭紫庭都看出來了……衛初音忍不住嘆了口氣，“正是這個理，可老夫人的盤算該如何阻止？我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了。”
老夫人心裡想什麼，除了在鸚哥面前說上幾句，在她們幾個玄孫女的面前卻從來不提。
那日若不是她突然起了心思讓瑟瑟和珍珠去找鸚哥套話，不然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老夫人竟起了“腳踏兩條船”的念頭。
她到底是長輩，衛初音也不好自個就跑到她老人家的面前去說她不該又打了吳王府的主意，又要打凌國公府的主意，日後還要害了阿顯的話。
那難不成去勸說衛鳳，讓衛鳳自個不同意去和老夫人鬧？
衛初音在心裡直搖頭，若是知道了老夫人為她選定的人家是這樣的身份。依了衛鳳的性子，才不會管什麼日後，什麼繼婆母難纏，什麼凌國公府的嫡少夫人難做。
只怕恨不得今日知曉，明日便嫁過去呢。
要麼，就去找祖父商量？
可她並不知道老夫人心裡的打算是不是和小衛國公商量議定之後的結果，若是貿貿然找上小衛國公，她就未免太過被動了。
到底該如何是好？
衛初音有些煩惱。既想打了老鼠又不想傷了玉瓶，可真是難啊！
蕭紫庭不忍衛初音眉頭緊鎖，想了想，突然笑了，“這個簡單！何必去想要如何才能讓你家老夫人改了心思？直接來一招釜底抽薪不就成了？”
釜底抽薪？衛初音眨眨眼睛，正要發問，蕭紫庭就拍著胸脯朝她打了包票，“這樁事便交給我，你在你家老夫人面前只做了不知情的樣子。我保證她的盤算絕不能成！”
衛初音有些懷疑，可看看蕭紫庭一臉的鬥志昂揚、信心滿滿，又想想他上次大哭之後發誓要重新做人的情景。心中一動，就笑道：“那成！這樁頂頂要緊、頂頂為難的事我可就交給紫庭你了！”
與其用嘴巴去說、去鼓勵，還不如就讓他做成幾樁事……紫庭不是天生的渾人，慢慢來，浪子回頭金不換，他也一定能成為頂天立地、有擔當的好男兒。
看著阿音滿臉的信任和期盼，蕭紫庭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股勇氣讓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阿音你放心，我蕭紫庭一定把這事辦好了！你就等著瞧吧！”
衛初音又給蕭紫庭鼓了鼓氣，兩人相視一笑，互相給對方盛了一碗湯。
用完了魚湯，衛初音看看時辰，心道雖然祖父允了她隨意出府，可到底也不能真的就不管了規矩，廝混到天黑才回去。
若是這樣，只怕下次再要出來，就沒這樣方便了。便起身要告辭。
蕭紫庭不捨，可想想方才答應衛初音的要幫她辦好的事，終還是忍住了不捨，親送衛初音上了車，目送著衛國公府的馬車駛遠了。
青松牽了馬來，蕭紫庭接過馬鞭翻身上馬。
衣角飄飄，人影一閃，再看蕭紫庭已經落在了馬鞍上，整個上馬的動作瀟灑至極。
青松眯了眯眼，就開始大拍馬屁，“小公爺最近練武越發勤快了，小的看小公爺您這身手就比從前靈活了許多！”
蕭紫庭微微一笑，“得了！甭拍我的馬屁，走！去清風樓！”
清風樓，連大官人聽外頭管事報進來說吳王府的小公爺要見他，便急忙從自個的小樓裡迎了出來。
自前幾次，藉著衛初音的緣故連大官人攀上了蕭紫庭，便藉著他的威風狐假虎威了幾次。連大夫人手下安插在清風樓的人就不敢再那麼囂張，就連每月交回府裡的供奉銀子也少了近三成。
只是後來，衛初音去了衛國公府，蕭紫庭先是大病一場，後來又是遍尋衛初音不見，再加上後來發誓許願要重新做人，那些狐朋狗友們也已經許久未有聯絡。便是清風樓，也是許久未來了。
蕭紫庭許久未來，那幾個連大夫人安插的管事又開始蠢蠢欲動，連大夫人也重新板起了臉。
明日就是每月要交供奉銀子的日子，連大官人正在頭疼到底是依了往日裡一般交呢，還是循了上月的例少交三成。
正在煩惱呢，可不，這救星就從天而降。可見，上天還是眷顧他連大幾分的。
連大官人感嘆一聲，就客客氣氣地將蕭紫庭迎了進去。
自己淨了手，親自焚香煮水泡茶。一杯熱氣騰騰的大紅袍被連大官人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蕭紫庭的手上，“蕭小公爺，請喝茶！這是福建武夷得來的大紅袍，您嚐嚐，看能不能入口？”
蕭紫庭不是為了喝茶才來的，不過他終究已經略改了改脾氣。這場面上的客套活計原先他是最不耐煩的，如今也能捧著那杯大紅袍輕嗅了嗅、嚐了嚐，還誇了句“不錯”。
放下了茶盅，蕭紫庭就朝臉上帶笑的連大官人問道：“許久未來，你這清風樓的生意眼看著越發好了！”
蕭紫庭不過學著說了一句客套話，可連大官人卻心中一動。
無論他蕭小公爺今日來他清風樓是作甚的，誰也不知道他下次再來究竟又是什麼時候了。可若是今日他再不抓住機會，那隻要連大夫人還活著，他連大生生世世都要被連大夫人和她的親生兒子踩在腳底下。
甚至可能，就連他的兒子、孫子都要繼續重複他的命運。
明明小樓外邊日頭毒辣，曬得地上一片焦赤，小樓裡頭就算擱了冰盆溫度也不低，可連大官人卻覺得莫名的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蕭小公爺，您看得起我，還願意到清風樓，到我這坐一坐。”連大官人突然就皺了眉頭，輕嘆了一聲。
他眉目如畫，精緻無比，就連女子在他身前只怕都要自慚形穢。這樣的一個精緻的美人在你面前蹙眉輕愁，怕是換了旁人，無論男女，只怕都會色魂與授，只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吧？
可蕭紫庭是什麼人，他來清風樓只不過是想借著連大認識的人多，想指使了他的人上一趟凌國公府，去請了凌承允來見上一面。
他對衛初音說的“釜底抽薪”，抽誰？自然是抽凌承允這根架著燒得最旺的柴。沒了他，看老夫人還能打什麼主意！哼哼！
他急著辦好了差事，好去阿音面前獻功，可連大卻在他面前訴起了苦……真當他是傻的？分明他連大有事相求，可還想拋了話頭引他去問。
蕭小公爺的脾氣就上來了，斜睨了還在愁眉苦臉的連大官人一眼，語氣微衝，“連大，你是什麼人，是我不知道，還是你以為我不知道？人家叫你啥，你知道不？連大狐狸！”
連大官人的苦臉再擺不下去了，忙咳了幾聲緩和了自己的尷尬。
正要說話，蕭紫庭卻又揮手搶著道：“也罷也罷！今日我有事要用著你，你且說說讓你連大狐狸都要愁眉苦臉的到底是什麼事？”
連大官人先是尷尬，後來聽蕭紫庭話裡的意思，似乎是願意幫忙。心中一喜，連忙起身朝蕭紫庭深深作揖道：“只求蕭小公爺救我！”
救？蕭紫庭帶著興味看了一眼躬身立在他身前的連大官人，“可是你惹到什麼官非了？”
連大官人直起了身子緩緩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倒寧可是惹了官非，只要花錢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唉！”
蕭紫庭突然來了興趣，到底是什麼事能把八面玲瓏的連大也逼成這樣？心中一動，蕭紫庭似乎明白了，“不會是你那嫡母吧？”
連大官人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又熱忱地緊盯著蕭紫庭，“蕭小公爺，說起做生意我連大絕不妄自菲薄，只可惜欠缺了個出身，少了有力的靠山。蕭小公爺若是願意幫連大一把，清風樓的三成入息連大願意雙手奉上！”
這蕭小公爺是什麼性子，他連大早已經揣摩出來了。他性子直，在他面前還是少來些迂迴轉轉，直話直說更加能對他老人家的脾氣。
蕭紫庭猶豫了一會兒，他爹只有他和大哥兩個嫡出的兒子，日後哪怕他要分家，該是他的也絕不會少。
生計自然不愁，可若是分了家，日後他便是蕭二爺，與吳王府到底是少了些牽連。
無權無錢，還是無權有錢？銀子多了也不會咬手。想想衛初音，蕭紫庭不願委屈了她，很快就做了選擇。
反正清風樓也不是做什麼歪門邪道的生意，也算得上日進斗金，若是連大真的心甘情願送上三分的入息，這筆買賣倒是值得試一試。
“我幫你？如何幫你？”收斂了心中的情緒，蕭紫庭淡淡問道。
見蕭紫庭雖然神色淡淡，可卻願意繼續搭理他，連大心中大定。知道他狠心捨出這原本屬於他自個的三成入息做餌，總算能誘得蕭紫庭動心了。
“只要蕭小公爺願意收下這三成入息，便是幫了連大的大忙了！”連大喜笑顏開。這三成入息是送出去了，可他轉頭卻能從連大夫人那得到更多！
細長上挑的鳳眼裡閃過一抹陰鶩，母親，我連大定會讓你把這些年吃下去的都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