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絕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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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三小姐!”

“給三小姐道大喜了!”

無論走到哪,哪似乎都有丫環婆子們竄出來,就圍著衛初音討賞。

珍珠、瑟瑟跟在衛初音後頭簡直笑得合不攏嘴,見了這些討賞的丫環婆子們也不呵斥……反正她們個個身上早都已經備好了幾個大荷包,沉甸甸地系在身上。

荷包裡裝滿了大錢,就是為了今日打賞用的。

這幾個裝滿大錢的荷包沉甸甸的系在身上,這沉甸甸的重量就像是壓在心頭那沉甸甸的喜悅一般。讓人恨不得能夠快些把這些大錢和喜悅都分出去,讓人也跟著高興。

見三小姐打賞大方,不知道是為了手上捧著的這一捧沉甸甸的大錢還是為了她們國公府又有了新的延續,不論哪個丫環婆子臉上的笑意又更加多了幾分真心,“恭喜恭喜!”

衛初音只是含羞低了頭,做足了小娘子得知了親事有著落後該有的反應。

衛鳳站在老夫人正房外的廊下,見了衛初音眾星拱月一般被丫環婆子們圍著,真恨不得能立刻撲上去撕了衛初音那一臉的嬌羞。

憑什麼,她一個鄉下出身的賤丫頭也能得了那樣好的姻緣,還是官家賜婚。

而她,分明伺候老夫人盡心盡力,可不知怎的又惹了老夫人哪裡不高興,老夫人又不讓她隨身跟著學規矩了。她努力這麼久豈不成了大家眼中的笑話?

衛鳳臉上漸漸淒涼了起來,笑話也就罷了,可她的前程究竟在哪裡?難不成就要被衛初音這個賤丫頭壓制一輩子?

見衛鳳臉上神情有些不對,身邊伺候的貼身丫環眼瞅著不像樣,想說話又怕衛鳳一肚子氣出到了她頭上來。

可不說,這下子大家都緊著三小姐去了,那還好。但萬一那邊發完了賞錢,人多眼睛也多的,若是不小心被誰瞅見了二小姐臉上的神情,有那碎嘴的又要在老夫人面前多嘴,二小姐的處境就要越發難了。

想了想,忠心還是冒了頭,那丫環貼近了衛鳳的身側小聲道:“二小姐,奴婢知道二小姐心裡苦。可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二小姐還要收……”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衛鳳眼睛赤紅狀若瘋魔一般指著那個捱了她一巴掌,撲倒在她腳旁哀哀哭泣的丫環大叫大吼:“我便是落魄了,也不是你一個下賤胚子能瞧不起的!我衛鳳怎麼樣,還輪不著你來教訓,你來看我的笑話!”

這不是指桑罵槐嗎?

討賞的丫環婆子們紛紛安靜了下來,都拿著眼瞅一瞅瘋癲的二小姐,再看看不知何時抬了頭起來一臉平靜的三小姐。

這大喜的日子,被人觸了黴頭,這三小姐可不是那軟性子好被人揉捏的麵粉團團,只怕就要發作了吧?

可沒料到三小姐就跟沒聽見一樣,只是帶著沉了臉的珍珠姑娘、瑟瑟姑娘一路穿過院子裡,上了臺階與還在嘶聲怒罵丫環的二小姐擦身而過,直接進了老夫人的正房,就跟沒事人一樣。

眾丫環婆子盯著老夫人正房門口那垂下的一串不停晃動的水晶簾子,不覺心中暗贊。

也莫要怨被官家賜婚的人不是您二小姐,光是這氣度、這風範……再看看被衛初音無視越發生氣發狂,站在門廊邊“呼呼”直喘粗氣的二小姐,眾丫環婆子都在心裡搖了搖頭。

呸!虧您還想做什麼世家的宗婦,就您這樣子,還是等下輩子吧。

見三小姐進了老夫人的屋子,今日的賞錢也接得手軟了,又看了二小姐的笑話,一眾丫環婆子都互相擠眉弄眼地退了下去。

一下子,人聲鼎沸的榮壽堂裡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陣風飄過,一嘟嚕從廊下冒出頭的玉簪花就順風舒展了紙條,輕輕地打在了衛鳳的臉上。

衛鳳身嬌肉貴的,只不過柔弱的花枝打在她臉上也留下了一條紅痕。倒吸了一口涼氣,衛鳳憤恨的滿頭被頭油打理的柔順至極的髮絲也都要豎了起來。竟連這些下賤攀附著人的花枝也來欺負她?

該死的!

跪伏在地上的丫環先還捂著臉哀哀哭著,後來就看著衛鳳跟瘋了一樣,瞪著紅眼睛,咧著嘴不停地伸手去撕擼廊下的玉簪花。

無數的玉簪花,還有玉簪花葉、花莖都被衛鳳揉爛了磨碎了丟棄在了門廊的地板上。

老夫人門口的這一片玉簪本來開得好好的,也沒招惹誰,就無端惹來了今日這一場災禍。

有清甜馥郁的香氣漸漸瀰漫,其中還帶著些點點的草腥氣,這樣膈應,像是有誰只剩下一縷芳魂,正在無聲的哭訴。

“今日這玉簪怎麼開得這樣香,莫不是也是知曉了咱們三小姐的喜事,所以才勤開了花來討喜?”鸚哥打趣的聲音從正房裡一點點傳了出來,愈來愈近。

地上跪伏的丫環眼睜睜看著一片狼藉中和市井潑婦無二的二小姐,突然眼睛翻了白直接就暈倒在了地上。

“哎呦喂!”鸚哥挑了門簾來看,不由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衛鳳赤紅的眼睛突然就漸漸清明瞭起來,冷汗瞬間溼透了鬢角,一滴滴滴落了下來。衛鳳想張嘴解釋,一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乾啞的厲害,“鸚……”

她眼睛裡的驚慌和哀求鸚哥像是沒看見一樣,不管不顧地大喊了起來,“二小姐,您是怎麼了?就算您心中有氣,可也沒必要拿了老夫人最喜歡的玉簪來出氣呀!”

鸚哥就這樣直接的、大聲的拆穿了她,衛鳳想起老夫人一雙雖然年長卻格外清澈的眼睛,心中就開始生出了點點滴滴的寒意。

“不……不是我!”衛鳳慌亂地搖著頭,指著地上昏過去的那個丫環,“是她!是春芽……”

看著暈倒在地上動也不動的春芽,衛鳳愣住了,這死丫頭什麼時候暈過去的……對!她肯定是故意暈的,就是怕她把責任推到她頭上去。

衛鳳的心就像是被誰用釘子狠狠紮了一下一樣,有一種尖銳的疼痛。

賤人!統統都是賤人!

春芽這個賤人一定是裝暈,衛鳳什麼也不管了,上去就拿了穿了鵝黃色蝴蝶戲花繡鞋的腳去踹春芽,“賤丫頭,你給我醒過來!都是你,都是你!禍害了老夫人的玉簪花,你還不起來向老夫人請罪去!”

看著手上染了一手青綠色玉簪花葉和玉簪花枝汁液的衛鳳滿臉癲狂地提了腳去踹春芽,春芽分明疼極了,可卻硬是咬住了牙關硬忍住了呼疼,可是臉色卻一點點的蒼白了起來。

鸚哥心中的惱和怒就一點點升了起來,從前人家對她說,二房的三姐妹,大小姐和三小姐一個老實一個驕縱,但是都好糊弄。唯一難糊弄的就是二小姐。

說起二小姐,別人都是一個勁地搖頭。只說二小姐聰明,從來想要什麼都能得手,二夫人也疼她,由著她胡來。

她也不管,真做錯了什麼,不是攛掇大小姐就是哄騙三小姐出面幫她頂罪、說情。她還有這樣的本事,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不過倒黴的要麼就是大小姐,要麼就是三小姐,還有倒黴次數最多的就是她的丫環。

所以,春芽是知道二小姐的脾性,所以才會直接裝暈吧?現在挨幾腳也就罷了,不然待會兒被二小姐推出來……看看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的玉簪,鸚哥漸漸沉下了臉。

“二小姐,春芽暈過去了。這暈過去的人想來也不會再起來動手毀了這一大片的玉簪。”鸚哥的目光似有似無從衛鳳的手上溜過,小聲嘀咕道:“這證據都還在呢,還要渾賴別人!”

衛鳳連忙停了腳不再去踹春芽,轉而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果然就像鸚哥說的那樣,手上都是青綠色的草汁。不知染了多少,一雙原本潔白如玉的手如今就連指甲縫裡都染了許多的青綠。

衛鳳慌了神,扯了帕子死命地擦了幾下手,可這青綠的草汁不知道有什麼特別的,任她怎麼擦也只擦掉了一小部分。一眼看過去,她的一雙手綠的格外明顯。

“鸚哥姐姐!”衛鳳哭了,眼淚一顆顆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又是惶恐又是無助,“鸚哥姐姐,我自然是知道這老夫人院子裡的東西哪怕一貓一狗也是金貴的,只是這丫頭今日頂撞了我,我也實在是被氣迷了心竅,才會做下糊塗事,還求鸚哥姐姐救我!”

鸚哥側耳聽,內室裡已經傳來了幾聲輕輕的腳步聲,微微一笑,鸚哥看向了衛鳳,“不知道二小姐要我怎麼幫您?這一大片的玉簪,都是老夫人特意從城外的玉泉寺裡頭移植來的。據說可都是帶了佛氣的……可被二小姐一毀就是毀了一整片,這又在老夫人的正房門口,誰都能一眼瞅見。”

搖了搖頭,鸚哥正經無能為力地看向了衛鳳,“二小姐見諒,實在是鸚哥也沒有法子幫您!”

衛鳳心裡升起了絕望,這片玉簪竟然還是從玉泉寺裡移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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