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攀咬(1 / 1)
衛鳳心裡升起了絕望,這片玉簪竟然還是從玉泉寺裡移植來的?
不不不,她不是存心的,不是存心要毀了老夫人的愛物。她只是眼紅衛初音得了好姻緣,只是想教訓多嘴的春芽而已,卻被玉簪花打在了臉上。
她的臉從小到大都沒被人碰過一根手指頭,竟被這該死的玉簪花打疼了,她也只是一時氣急,才會做下了糊塗事。
不不不!她不要就這樣惹了老夫人的厭棄,被老夫人趕出國公府去。她的前程,她的好姻緣都握在老夫人的手上,她不能!
衛鳳突然就開始手忙腳亂地從自個的手指頭上捋戒指,又拔了頭上插著的頭面,一股腦地不顧鸚哥的推拒直接都塞到了鸚哥的手上。
滿臉哀求的緊緊扯著鸚哥的袖子,衛鳳低聲哭道:“鸚哥姐姐,我真的是暈了頭……我當然曉得老夫人院子裡的哪怕一根草也比旁人要金貴些,我只是被這賤丫頭給氣糊塗了,才做下了糊塗事。只求鸚哥姐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幫我吧!”
鸚哥看衛鳳一瞬間的功夫就哭得眼淚、鼻涕稀里嘩啦的,有些厭惡地往後面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才淡淡道:“二小姐,還是把您的東西都收起來吧。您毀了老夫人的愛物,鸚哥不過一個小丫頭,怎麼能幫得上二小姐您的忙呢?二小姐,老夫人還要鸚哥伺候,求你鬆了鸚哥的袖子吧!”
衛鳳被鸚哥塞回來的頭面、戒指頂了一懷,再看鸚哥臉上淡淡的,可落入她的眼中就成了幸災樂禍、落井下石。
衛鳳一時氣急,衝動再次贏過了理智,指著鸚哥就罵了起來,“你個賤丫頭,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對我擺臉子?我讓你幫我,那是看得起你,不然到了老夫人面前,我就說是你和春芽串通了來陷害我。等老夫人厭棄了你,我總要叫你嚐嚐我的手段!”
“哦!”老夫人的聲音從門簾後邊響了起來,“我竟不知道我這榮壽堂裡的人還要由著你一個小輩指手畫腳、喊打喊殺的?”
衛鳳呆住了,冷汗如注,整個人就瞬間清醒了。
“噗通”一聲跪在了已經從正房裡走出來的老夫人腳旁,衛鳳苦苦哀求道:“老夫人,是鳳娘錯了,鳳娘不該因為心切就把怒氣都出在了鸚哥姐姐的身上。”
話音一轉,衛鳳手指頭一伸正要去指那片彷彿剛經歷了狂風暴雨一般的玉簪,到底心虛,手指頭停了停又繞過了那片玉簪,落在了依舊躺在地板上裝昏迷的春芽身上。
“也是鳳娘沒教導好丫頭,這丫頭才會如此膽大,不過是鳳娘罵了她一句,她心裡有氣就來禍害老夫人的玉簪了!”
衛鳳當著鸚哥的面就直接撒了謊,她就不信,鸚哥這賤丫頭就真敢揭穿了她。再說就算揭穿了,她也不怕,總歸老夫人總不會相信一個奴婢勝過她吧?
哭得幾乎泣不成聲,衛鳳抽抽搭搭地繼續說道;“鳳娘知道老夫人無論是一草一木也是極為愛惜的,何況是這麼一片開得極好的玉簪花?鳳娘一時心急就痛罵了春芽幾句,可她就直接暈過去了。鸚哥姐姐出來問,我生怕老夫人著急,就朝鸚哥姐姐使了性子,還請鸚哥姐姐莫要生我的氣,請老夫人只管懲罰鳳娘!”
見衛鳳還敢顛倒是非,老夫人心中大感失望,哪怕心狠些,可到底還是敢做不敢當,失了氣度不堪大用。
想起小衛國公勸她的話,說是如今只怕官家已經下定了決心要立大皇子為太子,日後只要緊著吳王府這邊就成了,凌國公府那邊的主意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打了。
她當時還替衛鳳可惜了幾聲,只覺得這孩子真的沒福氣。
可今日就見著了衛鳳齷蹉不堪的一面,老夫人突然就深深覺得這沒福氣也真怪不得別人,若是處事周到些、氣量再大些,何至於今日這樣狼狽?
見老夫人一直沉默不說話,衛鳳哭著哭著就有些哭不下去了,心中也漸漸焦急了起來。方才老夫人到底聽了多久,她的這番話老夫人她到底信不信?這樣長久的沉默,是不是在心裡盤算著要怎樣處置她?
這樣想著,衛鳳就忍耐不了心虛和焦急,大著膽子藉著帕子擦眼淚的功夫就抬眼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一臉的若有所思倒還好,卻被她一眼瞧見了扶著老夫人的衛初音正和鸚哥對望著笑了笑。鸚哥甚至還捂了嘴隱晦地朝她看了一眼。
衛鳳的腦袋突然就“嗡”的一聲炸開了,難怪鸚哥出來的這樣巧,大家都在屋子裡頭,偏她這個老夫人的心腹大丫鬟怎會無事跑出門來?
一定是,對,一定是!一定是衛初音勾搭了鸚哥,兩個賤人才會下套來害她,害她在這麼多人面前落了臉面不算,還要在老夫人這吃掛落,一定是!
“老夫人!不是我,不是我,一定是三妹妹和鸚哥她們兩個商量好了,下套來害我!”衛鳳眼中有炙熱的瘋狂,“老夫人,您信我!您信我!你派人去查,一定是她們兩個賤……”
“咚!”老夫人惱怒地抬起了手中的龍頭柺杖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伴隨著這聲響響起的是老夫人冰冷的說話聲,“分明自己做錯了事,也不敢承認,還要推脫在自己丫環的身上。丫環暈了,又來賄賂鸚哥,鸚哥不收你又想把責任推到了阿音和鸚哥的身上。”
老夫人難掩輕視地瞥了一眼跪在地板上呆若木雞的衛鳳,“既沒有肚量也沒有擔當,你算什麼衛家子孫?我衛家可從來沒出過像你這樣的小娘子!真是給祖宗丟臉!”
衛鳳的眼淚瞬間衝破眼眶,“嘩啦啦”地就流了下來。拿帕子捂著臉,衛鳳被老夫人這樣當眾羞辱難忍心中羞憤一張臉皮漲得赤紫,“老夫人……”
一聲老夫人還沒喊完,衛鳳就突然慘叫了起來,“我的臉……我的眼睛!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老夫人一開始還以為衛鳳又在假裝,可後來看衛鳳慘叫淒厲,疼得差點沒在地板上打滾,這才信了。連忙去叫身後的丫環們去扶衛鳳,又一疊聲地去催鸚哥叫大夫來。
衛初音快步走了過去,讓丫環摁住了衛鳳不停揉眼睛的手,不理會衛鳳口中殺豬一樣的慘叫,仔細看了眼衛鳳的眼睛和臉,又拉過衛鳳一隻手看了看。
這才急聲吩咐丫環們,“快去小廚房,讓芳娘子用精鹽兌了溫水來!”
老夫人也走了過來,有些著急地問道:“這好端端的,只說了她幾句,怎麼就?”
衛鳳再不好,如今也是分出去二房的人,若是真在她這出了什麼事,她就算是老祖宗可也要愧對二房夫妻了。
衛初音安撫地朝老夫人笑了笑,“無妨!”又指了那片被毀得差不多的玉簪朝老夫人解釋,“這玉簪花清香美麗,可它的枝葉還有根莖都是帶有毒素的。大約是方才二姐姐蹂躪這些玉簪的時候,手上不小心沾染了花枝的汁液,方才哭的時候又不小心弄進了眼睛了,這才覺著疼了!”
衛鳳已經嚇得不會哭了,似乎根本沒聽出來衛初音的一番話就已經直接指認了她才是真正毀了玉簪的人,只是顫著聲音急聲問道:“我是不是要瞎了?”
周圍的丫環婆子們礙於主子們在不好多言,可互相之間卻悄悄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就是二小姐做的,可她偏偏還要賴在別人的身上。真就像老夫人說的那樣,沒擔當!
不少人甚至把目光都投向了依舊裝了昏迷的春芽身上,跟了這樣的主子,才叫慘。出了什麼事,就只會推了她們這些做奴婢的出來頂罪,嘖嘖嘖!
衛初音看衛鳳急得一張腫脹的臉都失了顏色,心中好笑,可想想衛鳳平日裡的為人,就想再嚇嚇她,“二姐姐,這我可就不知道了……畢竟帶毒嘛……哎呀,不管怎麼樣,二姐姐你就放心吧。你也是老夫人的玄孫女兒,老夫人以後也會替你找一個‘相配’的人嫁過去,不會讓你成了我們衛家的老姑婆!”
衛鳳眼睛一翻,直接暈過去了。珍珠和瑟瑟捂著嘴偷笑,心中暗罵活該!
衛初音挑了挑眉毛,嘖!竟是這樣外強中乾的主,看她罵起人來那個潑辣,可沒想到竟連一點嚇也禁不住,虧她還真當她衛鳳有多厲害呢!
見衛初音還有空嚇唬衛鳳,老夫人就知道了衛鳳不要緊。
忍不住好笑,老夫人招手讓衛初音過來,又點了點衛初音的額頭,哭笑不得,“你呀,就是頑皮!”又去吩咐丫環們,“好了好了!扶你們二小姐進屋,等大夫來吧!”
大夫沒等來,芳娘子兌好的溫鹽水已經來了,衛初音便指使了小丫環們翻過了衛鳳的身子,讓她側躺在榻上。再讓小丫環們扒開了衛鳳的眼皮,拿了小勺子舀了溫鹽水一點點沖洗起衛鳳的眼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