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重歸(1 / 1)
衛鳳轉了轉眼珠子,在心中盤算了一會兒,立刻起身摘掉了頭上的白絲帕,就要起身下榻,“鸚哥姐姐,是我迷了心眼,竟會懷疑老夫人的用心。真是該打!我與你一塊去向老夫人請罪吧!”
鸚哥笑得客氣但顯得十分的疏離,強摁了衛鳳坐下,“二小姐,老夫人吩咐了,知道你身子不好,便讓你多歇著。也不用出門……這天氣是一日日涼下來了,可不敢讓二小姐您吹了風。”
說著,鸚哥就捂了嘴笑:“呵呵,二小姐如今可要忙著繡嫁妝了!”
衛鳳臉頰通通紅賽過花滿溪的香桃胭脂,“鸚哥姐姐,你慣會笑話人!”說著話,就順著鸚哥的手勁坐在了榻上。
鸚哥見她只顧著自個低著頭羞臊,卻連託付一聲讓她幫忙向老夫人陪個罪、道個謝的話也沒。越發看不上衛鳳的涼薄,這後罩房也就呆不下去了。
“二小姐,老夫人那少不了人伺候,鸚哥這就告退了!”
衛鳳卻一把扯住了鸚哥的袖子,臉上帶著飛紅哀求道:“好姐姐,好姐姐!只求你與我說說話……說說那武平侯府裡的情形如何,可成?”
鸚哥舉了手拿了帕子作勢擦嘴角,實則掩下了一抹輕蔑的笑容。這哪裡還像是個名門閨秀,竟與她一個丫環打聽起未來的夫家來了。
面上卻還是客客氣氣的,“二小姐,您說笑了!鸚哥只是一個丫環,能知曉什麼?二小姐若是想知道,還不如去問問老夫人呢……噝,對了!這老夫人讓二小姐好生養身子呢,這可如何是好?”
鸚哥一派焦急,只似乎是衛鳳急得不得了要打聽未來夫家的情形一般。
衛鳳臉有一紅,想瞪鸚哥又生生忍住了,“鸚哥姐姐有事忙,便先去吧!”
鸚哥笑笑,福了福就走了,連追過來的春芽要塞荷包給她也不肯拿。只捉了春芽的手在廊角說話,“你那主子是個涼薄的,你自個小心些。”
掂了掂那個荷包,鸚哥又丟還給了春芽,“二小姐真真‘大方’,這賞錢我不說你不說,你自個留著吧。日後跟著二小姐去了夫家,身上能有幾個銀錢傍身卻是好事呢。”
春芽眼圈緋紅,“鸚哥姐姐,求你了!能不能替春芽換個差事?”
這春芽和其他幾個丫環都是衛鳳的貼身丫環,只怕也是備著的陪嫁丫環,鸚哥如何能給她換差事。
推拒了春芽的哀求,鸚哥低著頭快速地回了正房才和老夫人回話,“聽了奴婢轉告的話,總算消停了!”
老夫人數著紫檀木佛珠,微微頷首,“消停了便是好事,沒的我這榮壽堂跟早市菜場一般熱鬧了!”
鸚哥捂嘴笑,老夫人就問她,“可是二小姐又給你出了什麼難題?”
皺著眉毛點了點頭,鸚哥低聲道:“只是二小姐朝奴婢打聽武平侯家的情形。”
老夫人的眉毛也皺了起來,“一個小娘子竟敢自個去打聽未來夫家的情形,不知羞臊!”
老夫人也算是看透了,這別人家的孩子再怎麼樣也不比自家的親,反正她對衛鳳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也懶得再多管,只和鸚哥說衛初音的事。
“三小姐那頭的繡活我可都是交給你了,她繡活不好,你便讓繡房上的一幫娘子多幫襯幫襯。”老夫人想了想,吩咐道:“若是繡房上在趕咱們的衣裳,你且告訴她們,先緊著三小姐要緊。”
“還有那些定好的傢俱,說是雞翅木和南海黃花梨各一套,就怕以次充好糊弄人。你可要帶了婆子細細查一遍!”
鸚哥一一應了是,老夫人這才心滿意足地住了口,又感嘆道:“日子過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嵐丫頭就出門快半月了!”
抿嘴笑了笑,鸚哥笑道:“老夫人怕是想著顯哥什麼時候娶娘子了吧?”
老夫人寵愛地點了點鸚哥的腦袋,“就你最鬼靈精,我心裡想什麼你最清楚……唉,我的顯哥還小呢,這親事還是晚些再說吧!”
這若是大皇子成了太子,蕭家這一脈便算是真正起來了。阿音若是嫁過去,她家可就是和吳王府是嫡嫡親的姻親。
這水漲船高,如今和到時候,這衛國公府世子的身份可就要貴重許多了。
老夫人動了動腳,鸚哥會意地蹲了下來,替老夫人揉捏起腿來。
暈暈沉沉中,老夫人有些美滿自得地思量著,憑著她家顯哥的模樣、身份,便是尚公主也使得呢。
如老夫人說的那樣,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的功夫就翻過了年。
一時間,春風吹動豆大點的柳絮,護龍河裡結成的厚冰漸漸消融。冰塊隨著流水互擊,發出了“叮叮咚咚”清脆的悅耳響聲,渾然天成。
一襲藍衣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地立在了護龍河畔,似乎在側耳傾聽這美妙的樂音。身邊一個粉色小襖的年輕媳婦就輕輕扯了扯男子的衣角,“官人,城外也沒個遮擋的地方。你大考在即,不如我們還是先進城吧?不然若是害你吹了風,豈不是我的罪過?”
藍衣男子轉過身,歉然朝粉衣婦人笑了笑,“是我不好,一時入了迷!你有了身子小心些……此次你萬萬不必跟著上京來,我多大的人了,難不成還不會照顧自個?”
粉衣婦人撫了撫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笑道:“我們的孩兒甚乖,無礙的官人!”
藍衣男子點點頭,先扶著粉衣婦人上了一輛小騾車,自個又跟了上去,一個穿著洗了發白粗布棉襖的車伕這才揚了揚鞭,打出一個呼哨,“兩位坐好咯!這便走了!”
眼前熙熙攘攘,一張張面孔似乎陌生又似乎十分熟悉。藍衣男子小心護著粉衣婦人,一邊有些恍惚地朝四周張望著。
“喲!這不是唐小哥嘛!”有人大約認出了藍衣男子,就拱手上前招呼,“聽說你回老家去了,如今又來東京了?”
唐思源眼見面前之人一張臉熟悉至極,就是叫不出名字,一時情急就聽見身邊粉衣婦人笑道:“喬官人,許久不見,如今可好?”
喬官人聽著這聲音耳熟,仔細一打量就哈哈笑了,“原來是雨水姑娘,哦……不不不,如今該是唐夫人了吧?”
雨水微微紅了臉,只頷首不說話了。
唐思源朝喬官人拱了拱手,笑道:“喬官人!如今還做綢緞生意?”
喬官人點點頭,臉上立刻帶了笑,“正是呢!要說還是你那舊主會顧念我們這些昔日的街坊鄰居,這不要大婚了?她家裡用的次一等的綾羅綢緞可都是從我這布莊裡拿的!”
唐思源有些愣神,大姐……大姐她要大婚了?
雨水有些緊張,看了看唐思源的臉色,只能悄悄捏了唐思源的手一把,朝喬官人笑了笑,“我家大姐要大婚了?我們可真是趕得巧,正是該向她討杯喜酒喝呢!”
唐思源被雨水一捏醒過了神,這才尷尬地朝喬官人笑了笑。
又絮叨了幾句,唐思源便藉口要去衛家火鍋店裡看看,這才與熱情的喬官人分開。
抬頭看向了頂上的那塊門匾,“衛家火鍋店”五個燙金大字一如當日掛上去時那般的鮮亮。唐思源思及前事,不絕有些感概。
“喲!官人、娘子,裡邊請!”易三見著門口有人,便急忙迎了出來。
見對面的藍衣男子笑眯眯地朝他看,易三一下子愣住了,差點沒被高高的門檻勾住跌上一跤。
指著唐思源,易三的舌頭一下子結巴了,“唐……唐……唐小哥!”又拍著大腿,易三回身就衝火鍋店裡喊:“哎呦喂!唐小哥回來了!唐小哥回來了!”
一下子的功夫,衛家火鍋店裡立刻湧出了一幫人。有撿了圍裙擦眼角的包娘子,還有摩擦著雙手“呵呵”傻笑的萬大,還有伸手扯著唐思源上下打量個不停的朱大娘。
口中全是一句話,“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唐思源只覺得眼圈泛紅,一顆漂泊的心似乎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朱大娘、包娘子、易三、萬大!我……我回來了!”
易三吸了下鼻子,拿醋缽大的拳頭在唐思源的肩頭上輕敲了一記,“多久的功夫了?虧你還記得回來!待會兒這茬忙完了,咱們哥倆幾個好好整一盅!”
唐思源只顧著點頭了,自個也擦了擦眼角才想起了雨水,連忙擠了出來去拉縮在後頭的雨水的手,“雨水來,快見見大家!”
幾月不見,雨水似乎一下子長開了許多。
不說漂亮了多少,只是臉色紅潤,身上多了幾分氣韻,一看上去整個人便像是更增添了幾分光彩一般。
讓人一瞧,便知道這位娘子的日子只怕是過得極為舒心的。
包娘子幾個幾乎不敢認,扯住了雨水的手,笑道:“喲!唐小哥不說是雨水,還真不敢認,只以為是哪家的少奶奶出門呢!”
雨水紅了臉,“朱大娘、包娘子,大姐可好?你們大家都可還好?咱們店裡的生意可好?”
朱大娘和包娘子對望了一眼,齊聲笑道:“好好好!都好都好!”
朱戴銀好奇地盯著雨水微微隆起的腹部,催了朱大娘和包娘子,“娘,咱們快些進店裡吧!雨水姐姐怕是肚子裡有娃娃了,不能站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