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卿卿如晤(1 / 1)
衛初音急忙給許娘子安心,“娘,您放心!爹去世的時候我雖然還小,可我也知道,爹閉眼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人不是我和阿顯,而是您。您這樣柔弱美麗,可當年卻這樣義無反顧地跟了他,他心中定是有愧覺得對不起您。如今,若是知道您有了新歸宿,能過上幸福美滿的好日子,我保證爹在九泉之下也定會含笑祝福的!”
許娘子捂著胸口,眼圈已經紅了,“你爹……你爹真的會祝福我?”
“真的,一定會的!娘你信我!”衛初音的腦袋點的跟撥浪鼓一樣。
許娘子咬了嘴唇微微點了點頭,又一把摟住了衛初音,“阿音,孃的好阿音……”
這邊明鑑堂裡頭,劉官人感激地朝許老太師跪了下來,“多謝老太師成全,弟子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今生今世也絕不會辜負三娘!”
許老太師捋了把雪花銀鬚,微微嘆氣道:“只要你對三娘好,我便也就放心了!”說著,面容微肅,“只是我家三娘自小嬌生慣養,後來又吃了很大的苦頭,我心中對她是有憾的……你如今只是一介白身,若是沒有功名,如何能夠配得上她?”
劉官人朝許老太師磕了一個頭,恭敬地說道:“老太師只管放心,只當年弟子與官家政見不合,一時氣血上頭便辭了官不做。如今官家幾次相請,弟子再拿喬就未免有些不恭敬了。”
許老太師欣慰地點點頭,“你這般想便好!早該如此了!你一身好文采本就該賣於帝王家,何必在私塾裡閒賦終身?不說如何,便是對不起你自己寒窗十年的功夫啊!”
劉官人點頭稱了是,許老太師又看了一眼劉官人,“我如今尚還有些能力,你若是要幫忙只管開口!”
哈哈大笑,劉官人起了身朝許老太師拱拱手,“弟子只是一心輔助官家,並無心貪戀權勢之念。若用我我便竭盡全力,若不用我我依舊閒雲野鶴。老太師,實在不必為我太過費神!”
許老太師眼中多了幾分讚賞,擊節道:“好!我果然沒看錯你!我家三娘有好夫婿了!哈哈哈哈!”
從太師府角門出來轉至大街上時,衛國公府的馬車正好遇上了正從大門裡出來,一臉醉陶陶伸手要馬的劉官人。
衛初音揚了揚車簾,朝劉官人抿嘴笑道:“劉夫子,如今您可是稱心如意了?”
劉官人一愣,突然就明白前因後果。拍著自個的大腿就笑了起來,“好你個刁鑽鬼靈精的小娘子!哈哈!沒成想我劉某人也上了你的當!不過,這個當上的好,上的好啊!哈哈哈!”
看著劉官人意態閒散地上了馬,哈哈大笑著離去的背影,瑟瑟忍不住“噗嗤”一笑,珍珠捅了捅她。可瑟瑟哪裡還忍得住,直捂著嘴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夫子先生騎得是什麼高頭大馬,得意洋洋的,其實就是匹裂嘴的劣馬!”
珍珠嗔了瑟瑟一眼,“這是這位夫子先生人高興,再加上人家灑脫不羈,你個丫頭什麼也不懂就敢胡亂張嘴?”
瑟瑟不依,要來鬧衛初音。衛初音大大的一樁心事解決,整個人不知輕鬆了多少,只笑道:“別來鬧我,你珍珠姐姐懂得多,你只管與她多學學!”
一路嬉笑,馬車極快地轉回了衛國公府。
本來衛初音想著日後恐怕再難出府,便想趁機會拐去衛家火鍋店瞅瞅,卻硬是被珍珠和瑟瑟攔住了,只說畢竟是賜婚的人,還是避諱著些吧。
衛初音無奈,只好乖乖地打道回府。哪知道剛回了西廂,腳還沒站穩,外邊就有小丫環在喊,“富貴媳婦來了!”
挑了挑眉毛,衛初音依舊坐下,接過了茶盅朝珍珠微微點了點頭。
珍珠便放下托盤直接走到門口處,打了水精簾子親迎了富貴媳婦進來,“哎呦喂!這般熱的天,怎麼嫂子來了?”
富貴媳婦笑眯眯的,臉上氣色也紅潤了不少。畢竟如今管著漿洗,這各房的主子打賞少不了,整個人不光長勻稱了,就是當初那種有些縮頭縮腦的窘迫也少了,整個人更是多了幾分氣度來。
“見過三小姐!”富貴媳婦朝衛初音福了福。
衛初音擱了茶盅就叫她起來,又去罵珍珠和瑟瑟,“怎麼好叫你們嫂子見禮,也不知道扶一扶?”又道:“還不快些請你們嫂子坐?”
見珍珠和瑟瑟扶了她的手引她去坐繡墩,富貴媳婦還是不敢,連忙告了罪,只斜簽著坐了個錦杌。
“富貴家的,來我這可是有什麼事?”衛初音笑盈盈地問道。
雖說私底下,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富貴家的就是給蕭紫庭跑腿的“內線”,可衛初音和富貴媳婦面上都要不約而同地做出根本沒這回事的樣子。
畢竟私相授受,若是抓住了,小姐固然沒得好,可這做下人的只怕還要加一個“教唆”之罪罪加三等吧?
富貴媳婦左右看了看,衛初音大大方方道:“無妨,你有話只管說。這屋裡的都是我自己的人!”
珍珠和瑟瑟對望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這下手中的活計更加勤快了,倒茶的倒茶、奉瓜果的奉瓜果。
富貴媳婦急忙一笑,“回三小姐的話,也沒什麼大事。只是如今在漿洗房裡做事,得了一點閒空工夫,便念著三小姐您的大恩大德,給三小姐做了副鞋面,還請三小姐莫要嫌棄!”
珍珠放下手中的茶壺,接過了富貴媳婦手中的那個藍色的小布包,親自託著送到了衛初音的手上。
衛初音也不著急解開,只朝了富貴媳婦笑,“倒是難為你還記得我,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富貴媳婦連忙搖著手,“三小姐若是願意用,那便是奴婢的福氣了!”
又閒話了幾句,衛初音便端了茶,富貴媳婦知趣地站了起來便要告辭。
瑟瑟扶著富貴媳婦出去了,一邊走,一隻寶藍色繡寶相花的荷包就悄悄塞進了富貴媳婦的袖底。
屋裡,衛初音解開了那隻富貴媳婦呈上來的藍色小布包,只見一雙石青色鞋面上繡黃鸝翠柳。那黃鸝身上的羽毛一簇簇的,蓬鬆松的,看上去就像是炸開的絨花一樣,讓人都捨不得去觸碰。
“好鮮亮的活計!”珍珠眼尖,咂舌稱讚,“到不知道這富貴家的繡活這麼漂亮,日後倒是可以向她學學針法!”
衛初音點點頭,就將鞋面交給珍珠收了起來,調侃道:“知道你好這個,便借了你去瞧。可要瞧瞧仔細,若是瞧出了這富貴家的到底用了多少針法,可要回來與我說一聲!”
珍珠喜不自禁地接過了那雙鞋面,朝衛初音福了福,“奴婢遵命!”
衛初音失笑地搖了搖頭,又去看藍布小布包裡頭的物事。裡頭再沒別的了,只有一隻信封。
拆了信封,信封裡頭只有一張信紙外加一張契書。
衛初音不著急去看契書,只先開啟了信紙去看信裡寫的話。
第一行便是“卿卿如晤”,衛初音臉一紅,強忍了羞繼續去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與卿分別已有半月有餘,日思夜想不為過。只盼與卿早日同結連理,白首偕老方為美。”
“另附上清風樓三成盈收契書一張,日後卿每半年可派了管事向連大收銀即可。蕭紫庭奉上。”
一封信,從上數到下、從下數到上,幾個字還是幾個字,一個沒動、一個沒變,可衛初音卻是難耐歡喜看了一遍又一遍。
倒背如流後,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封書信親手收進了妝盒裡,才開啟了那張契書仔細觀看。果然是清風樓的三成盈利分紅契書,只不知蕭紫庭究竟又是從何處得來。
衛初音偏頭想了想,便放下了煩惱收起了那一紙契書。說好要相信他的,那便不管不問只做阿翁吧。
賜婚的聖旨一下,衛國公府上下便忙了起來。久未管事的老夫人也親自攬起了事務,訂嫁妝、打傢俱,樣樣都是精細活,樣樣都要有款式新穎還要經久耐用。
直到夏末秋初,總算將衛嵐嫁了出去。
等忙完了這樁事,便是衛鳳的親事了。
二房夫婦期間來過一趟大房,只是老夫人替衛嵐選的親事、人家那是真沒法挑得了,二房夫婦哼唧了幾句,也就不再言語了。
老夫人明白他們心思,也懶得與他們計較,只是專心替衛鳳選起合適的親事來。
因為衛初音勸過幾句,再加上衛鳳雖然性子不定,可到底在身前伺候了幾日,老夫人顧念著舊情,到底還是將衛鳳選了個不錯的人家……武平侯家的庶子。
衛鳳先是一聽是庶子,便是又哭又鬧差點沒折騰地上吊了。
只一味對著窗子朝外哭,只說老夫人偏心,一樣的姐妹,憑什麼就讓她嫁個庶子?
差點沒把老夫人給氣厥過去了,鸚哥才板著臉去了一趟後罩房,親自站在坎邊朝頭上繫著白絲帕裝病的衛鳳說道:“老夫人說了,那武平侯家如今嫡子病弱尚未娶親,二公子雖是庶子可武平侯膝下只有兩個兒子……若是二小姐實在不願意,那老夫人便替二小姐推了這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