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神女有心(1 / 1)
看劉官人自說自話就這樣搖頭晃腦一溜煙地跑了,衛初音捂著肚子悶笑了半天,才揚聲叫了珍珠和瑟瑟,“走吧,咱們去太師府!”
衛初音帶著珍珠和瑟瑟,三個小娘子走路怎麼比得上劉官人快,等堪堪追到藥朵園門口時,就只能遙遙見著劉官人騎著馬跑遠的背影。
失笑搖了搖頭,衛初音心中更多的卻是欣喜,替許娘子欣喜。這劉官人越是急,就表明他心中對許娘子的心意就越重。
她是真的覺得,劉官人灑脫不羈恰恰與溫柔脆弱的許娘子是絕配,能夠互相彌補。只是希望,外祖能允……這個她幫不上忙,只能看劉官人自個的。
而許娘子那邊嘛……衛初音抿嘴一笑,她倒是能幫上些忙,促成一樁好事,成就一雙人間鴛鴦。
太師府,聽小丫環們來報說衛國公府的三小姐來了,許娘子就驚喜地從美人榻上站了起來,阿音來了?
急急地迎到了院門口,許娘子扶著院門朝外張望著,只是等了又等也不見衛初音的影子。心中焦急,只以為是小丫環們胡說,遙遙地就瞅見了衛初音的身影。
好容易等衛初音走進了,許娘子急忙迎了出去,“怎麼才來?可是去你外祖那請過安了?”
衛初音被許娘子拉住,就微微福了福算見過禮了,就一把扶住許娘子的手和她一塊往裡走,“娘,阿音已經給外祖請過安了,您就放心吧!”
許娘子揮退了丫環,眼圈發紅上下打量著衛初音,“真是快!當年你生下來的時候不過小貓般大,如今一轉眼的功夫就要嫁人了!”
雖說身在內宅,可許老太師位高權重,便是太師府裡頭的下人們訊息也比外邊人更加靈通些。這衛初音的賜婚聖旨還是許老太師親手替官家眷寫的,才從宮裡回來,許娘子就知曉了。
昨日聖旨一賜,許娘子就從丫環婆子們的口中得知了,心中高興和激動自是不必說的了。
衛初音微微紅了臉,“娘……”
許娘子轉過頭擦了擦眼角,又拍了拍衛初音的手示意衛初音坐著等她,自個轉身就去了內室捧出了一個紅漆小匣子。
伸手輕輕摸了摸這個紅漆小匣子,許娘子忍住不捨將小匣子推到了衛初音的懷裡,“這個小匣子裡頭是你外祖母留下來給孃的嫁妝……”說到這,許娘子又有些哽咽,“娘是沒福分的人,只求了我的阿音能多福多壽……你外祖母留下來的東西今日便交到你手上了,也算是你外祖母和娘替你添得妝!”
衛初音連忙推拒,“這如何行?再說,祖父還有老夫人都替阿音備好了嫁妝……這外祖母的東西,娘還是留下做個念想吧。”不光是做念想,若是劉官人真是說服了外祖,讓外祖中意,這外祖母留下的東西娘您自個還得留著做嫁妝呢。
許娘子哪裡知曉衛初音再想什麼,嗔道:“你祖父和老夫人給的是他們給的,我是你親孃,本就沒什麼私房,只能藉著你外祖母的光來給你添妝,你若是不要,豈不是看不上娘?”
話說到這份,衛初音無法再推,只好收下了小匣子。只當暫時替許娘子儲存吧,等到許娘子好事將近的時候,再把這隻小匣子還到她手中吧。
見衛初音收了小匣子,許娘子臉上才帶出了滿意的笑容,又拉著衛初音的手絮絮叨叨說了一套又一套婆媳相處之道。
衛初音知道她擔心,生怕她日後嫁到別人家處理不好婆媳關係,受了委屈。雖然這些老夫人還有宮裡請來的嫲嫲都講過許多遍,可慈母之心,她還是耐心地聽著許娘子的教導。
許娘子目光溫和,“這些都是當年你外祖母教導孃的,只是娘這個不孝女兒卻生生讓她失望了。我的阿音是個有福氣的小娘子,不論在哪,都能過得如意,對嗎?”
衛初音突然就想起了在陵水村的日子,眼圈一紅重重點了點頭,拉著許娘子的手堅定地說道:“對!無論我們在哪,無論是阿音還是娘,都能過得如意!”
就在這無聲勝有聲時,門外卻突然響起了小丫頭的說話聲,“娘子,太師請您去明鑑堂!”
明鑑堂是太師府的待客之所,許娘子有些疑惑地站了起來,“好端端的,你外祖怎麼會叫我去明鑑堂?”
衛初音心有所悟。先前劉官人雖然比她出門的早,可馬太劣,她又存心不等他,先他一步到了太師府。
一到太師府,她便先去見過了許老太師,把許娘子上次與她說的話統統告訴了一遍,又把劉官人的心思也說了個清楚。
只說若是外祖母在世,也絕不會捨得自己嫡親的女兒年紀尚輕便青衣古佛了此殘生,請外祖看著辦吧。接著,便才來了許娘子這。
想來如今應該便是劉官人說動了外祖,外祖想讓許娘子親自去看一眼,說一句“成不成”呢。
衛初音噙著笑站了起來,伸手替許娘子理了理裙裾,“娘,說不定便是好事呢!”又認真地看著許娘子的眼睛朝她說道:“娘,阿音早就與你說過,逝者已逝,無論如何,自個的幸福才最重要。還有句話,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娘您自個衡量衡量,莫要為了那些虛的賠了日後的幸福!”
許娘子懵懵懂懂地瞪了衛初音一眼,“傻孩子,說什麼渾話呢?娘是立志要給你爹守一輩子的。”
衛初音重重道:“無論是爹還是我,還是阿顯,沒有人希望您空守一輩子的寡。娘,您便是為了外祖母想想,也該珍惜自己。您還年輕,我和阿顯都希望您過得幸福,而不是年紀尚輕便要去了庵堂過那清修的苦日子!您是想讓我和阿顯這輩子都良心不安嗎?”
看自家女兒紅了眼圈,眼淚成串的滴落,又是委屈又是傷心的樣子。印象中似乎從來沒見過自家女兒這樣哭過,許娘子一下子亂了手腳,“好阿音,乖孩子!莫哭,莫哭,是娘不好,是娘不好!”
衛初音固執地扯住許娘子的衣袖,瞪著一雙淚眼道:“娘,您若是還要執意守寡,那我便不嫁了。我也隨您一塊搬到庵堂去,隨你一塊吃齋唸佛!”
“呸呸呸!”許娘子伸手就去擰衛初音的嘴巴,“瞎胡說什麼?”正要罵幾句,可看看衛初音一雙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水光,許娘子的心突然就軟了,“好好好,娘答應你,答應你會考慮還不成嗎?”
會考慮便是好事!衛初音知道不能逼得許娘子太過,只要她不再咬死了要替衛晉徳守孝,再加上劉官人如果識趣殷勤些,烈女怕纏郎,定能打動許娘子。
“娘,快去吧!莫要讓外祖等焦急了!”衛初音抹乾了眼淚,就推著許娘子往門外走。
許娘子心中忐忑不安,似乎猜到了許老太師讓她去見的人定是與衛初音方才話裡意思有關的,“阿音,我……我不去成不成?”
衛初音笑了,“不成!您可是答應我的,快去吧!”
許娘子無奈地被衛初音推出了房門,再被早就守候在門外的丫環扶了手直接扶著就往外走。
無視了許娘子頻頻回頭投來的求救目光,衛初音只是笑呵呵地朝許娘子揮手不停。
許娘子是微微白著臉出去的,等回來的時候臉上卻是紅的跟火燒雲一般紅彤彤的。
“娘!”看見許娘子的臉色衛初音便已經十分驚喜了。難道說,劉官人真就這麼快打動了許娘子的心?
許娘子一見著衛初音就惱羞成怒地上來要來擰她,可手才碰到了衛初音的衣袖,到底捨不得還是輕輕地落了下來,“你這孩子!怎麼……怎麼和外人一塊來……來……”
“來什麼呀,娘?”衛初音狡黠一笑,“我猜猜,這外祖讓您見的人是誰?別不是熟人吧?我想想,咱們的熟人可多了,這新封丘門大街上的張二麻子、牛大炮,還有那誰?西街上的馬大樣……”
許娘子再溫柔老實這時候也知道衛初音是故意打趣她,臉紅的都快燒著了,跺腳道:“你這孩子,沒大沒小打趣起娘來了!”
衛初音見許娘子的模樣似乎是真生氣了,這才收了臉上的壞笑過來拉許娘子的手,“娘,我知道是誰,是劉夫子對吧?”
許娘子的手心火熱,在衛初音的手裡掙扎了幾下就停了下來。低著頭,許娘子的聲音輕如蚊吶,“嗯……是他!”
衛初音看許娘子的反應便知道未必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就笑了,“娘,劉夫子是什麼樣的人,咱們不都清清楚楚嗎?為人熱枕、善良、正直,又是阿顯的恩師……這叫什麼?天作之合?”
許娘子羞惱極了,又要打衛初音,“渾說什麼呢?”
過了一會兒卻又扯著帕子,眼中滿是愧疚地悄聲去問衛初音,“你爹……你爹若是知道了,知道我有了別的心思,可會……可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