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添箱(1 / 1)
老夫人早早地就已經到了禾香院,手中拿著一張吳王府送過來的聘禮單子,朝紅著臉低頭坐在窗邊的衛初音笑道:“阿音,這吳王府的聘禮單子,你真就不看上一眼?”
衛初音羞聲道:“老夫人莫要再取笑阿音了,阿音……阿音不看!”
老夫人笑眯眯地再看了一眼手中那張長長的聘禮單子,再遞給了站在她身後的鸚哥,“你替三小姐好好收起來,等到了我們三小姐出嫁那一日,這些聘禮全都做進嫁妝裡一併讓三小姐抬去吳王府。”
鸚哥笑吟吟地應了,真的袖了那張聘禮單子,又朝衛初音福了福,“奴婢可是真收了的,三小姐且記得大婚那日可要多給奴婢一個紅包當做辛苦費呢!”
衛初音雖說兩世為人,可這嫁人卻是第一遭的事,臉皮便就薄了些。
一聽鸚哥也來打趣她,急得沒法,只好站起身一頭竄進了老夫人的懷裡,“老夫人……”
老夫人哈哈笑,“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又從懷裡拉起了紅著臉的衛初音,感嘆道:“官家聖旨來得太快,你還未及笄便要出嫁……”
眼圈泛紅,老夫人有些哽咽,“你才來府裡多久,就要這樣急匆匆地把你嫁出去,我……我心中不捨呀!”
雖然對於老夫人來說,算計往往放在親情的前面,可老夫人對她還有阿顯都是極好的了。相處久了,衛初音也難免與老夫人有了幾分真感情。
聞言也紅了眼圈,衛初音眼中泛著淚花拉著老夫人的袖子撒嬌道:“老夫人不捨,那阿音就不嫁了!”
“傻孩子,這賜婚的好事有幾家小娘子能等的著的?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的?”老夫人笑了,“雖是不捨,可看吳王府這樣重視我家的阿音,我這老太婆也只能把不捨去了,只留開開心心等著把你嫁出去!”
衛初音靠在老夫人的肩頭,“老夫人,阿音日後定會把日子過好,才不會辜負了老夫人的期望!”
鸚哥眨眨眼睛,插話笑道:“看老夫人和三小姐,這大喜的日子怎麼都要掉金豆了?老夫人、三小姐,這吳王府送來的聘禮這般隆重,咱們只呆在屋裡看單子,還不如去院子裡拿眼睛仔細瞅瞅呢?”
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佛珠,拍了拍衛初音才朝鸚哥笑道:“我看呀,只怕是你自個想去湊熱鬧卻要攛掇了我和你三小姐。也罷也罷,就遂了你的願。”
站起了身,老夫人伸手給了跟著起身的衛初音,“走,咱們就到院子裡頭去看看!”
這曬聘禮卻是要曬一日的,整個衛國公府內院的下人們幾乎都來過禾香院了。
無論是聖人賞賜的如意,還是宮裡出來的送子觀音,又或是那滿滿幾箱的皮毛,再是那些一匣子、一匣子的金銀首飾、頭面等等,都讓人看呆了眼去。便是事後也足以當了話資,說上半年的。
老夫人看過一圈,心中十分滿意吳王府的重視,拉著衛初音一樣一樣地說了過去。
日頭西斜,吳王府送來的聘禮才全都裝了箱送進了禾香院的庫房。
這些聘禮,老夫人和小衛國公都商量過了,不留在家中全讓衛初音一併帶去吳王府。所以,就直接留在了禾香院。
已經送了聘禮,接下來的日子就越發覺得過得飛快。
窗外楊柳紛飛,黃鶯嬌啼,衛初音日日不是學規矩、繡嫁妝,便是跟在老夫人身前聽她說持家之道。
蕭紫庭又託過富貴媳婦進內院傳過話,只說他如今已經封了忠義伯,官家另有宅第賜下。他也已經稟告了父母,只等大婚三月後便搬去忠義伯府居住。只讓衛初音放心,不會委屈了她。
衛初音心中有數之後,便刻意在老夫人面前提了一句。
老夫人沉吟過後便明白了衛初音的意思,只說那邊哪怕分了家,日後伯府裡得力的下人只怕不多,便精心為衛初音在衛國公府裡挑了幾房得力的下人做陪房。
準備日後便跟著衛初音到忠義伯府去,幫著她管家。
衛初音正有此意,不論日後伯府大小,萬事開頭難,她一個新嫁娘,身邊若是沒有得力的幫手,就算她再能幹到時也只怕要分身乏術。
日子一晃而過,這一日衛初音便接了一張帖子。
開啟燙金大紅的喜帖,衛初音颳了一眼就立刻起了身,“哎呀!娘要成親了!”
一瞧日子,只在三天之後了。
衛初音心中埋怨許娘子也不派人提前來個信,可想想許娘子的性子只怕是羞得無法與女兒說自己的親事吧?便也釋然了。
算算日子,後日便是添箱的日子。衛初音想了想,她與許娘子之間的關係兩家人都瞞著外人,後日添箱她還真不便前去。
捏著帖子發了一會兒愣,衛初音就叫了菡萏進來,“去把我那套赤金紅寶的頭面找出來。”
菡萏大奇,一邊從腰上解下繫了鑰匙的汗巾,一邊問道:“三小姐,可是要試一試這套頭面?”
衛初音搖搖頭,“我娘要與劉夫子成親了,這套紅寶頭面我便想帶著明日去給我娘添箱。”
菡萏一愣,“大娘……大娘要成親了?還是劉夫子?”
這事當日珍珠和瑟瑟知曉,雖然衛初音沒有特意交代但珍珠和瑟瑟還是管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對外多言語,所以菡萏並不知情。
衛初音點點頭,“帖子都來了呢,就在大後日!”
菡萏立刻就回過了神,笑嘻嘻地捧來了一隻黑漆雕花紅梅小盒子。一開啟,一套做了牡丹花式樣的赤金紅寶頭面就在鋪了黑絨的盒子裡閃閃生輝。
小心地將盒子遞到了衛初音的手中,菡萏有些不捨,“三小姐,這可是蕭公子花重金從胡人的手中得來的波斯寶石,特意請了西番樓的屈師傅打製的……”
衛初音雖也有些不捨,可卻捏了一隻簪子出來笑道:“我年紀太輕,到底壓不住這樣式樣繁複的頭面,還是我娘更合適呢。”
許娘子白淨斯文,又有了些年紀,正該用這樣大方又貴重的頭面,才能穩穩壓住別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