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賀禮（1 / 1）
菡萏見衛初音堅持，便不再相勸。就找了乾淨的絨布來一樣樣地將盒子裡的首飾細細擦拭過，再一樣一樣放了回去。
衛初音朝窗外看看，日頭還早便去了一趟老夫人那，稟告了老夫人明日要出府的事。
老夫人搖頭不依，“你便是要出嫁的人了，可不敢成親前還到處亂跑，要遭人詬病的。有什麼事，只管吩咐了下人去辦！”
衛初音有些踟躕，可想想許娘子要成親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說到底還是衛國公府虧欠了她。就朝老夫人笑了笑，“老夫人，是我娘要成親了！”
老夫人愣了愣神，“你娘……要成親了？”
衛初音大大方方地點點頭，“正是呢，大後日便是好日子。阿音怕後日去添箱怕到時候遇上那些夫人、太太的難以解釋，就想趁著明日悄悄去一趟太師府。”
衛初音說了些什麼，老夫人似乎都沒聽見。說實話，雖然說許娘子沒法葬入衛家的祖墳與衛晉徳同眠一穴，但是總歸替衛家養育了一子一女，在老夫人和小衛國公的心裡，已經認可了許娘子。
可如今，卻突然聽聞許娘子要成親嫁人了，對老夫人來說卻像是生吞了一個雞蛋噎得她吐不出、吞不下，難受的不行。
好半天，才對著眨著眼睛滿臉疑惑地衛初音僵硬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便允了你去！只是千萬記得，悄悄去，早些回來！”
衛初音一走，老夫人就沉下了臉色。
鸚哥看看老夫人悄悄就退了下去……這做人可不能太自私，人家許娘子既不能光明正大的進衛家的門，也不能死後悄悄地歸入衛家的祖墳，憑什麼要人家沒名沒分給二公子守一輩子的活寡？
第二日一大早，衛初音帶著菡萏和小妹，和衛顯坐了兩輛車一併去了太師府。
太師府裡一片張燈結綵，端是一片熱鬧喜慶的模樣。
許老太師大清早的去上朝去了，衛初音和衛顯便直接到了許娘子的院子裡。
許娘子一見衛初音和衛顯，就羞紅了臉躲著衛初音就不肯說話。衛初音笑得直打跌，可笑著笑著就抱著許娘子哭了。
把個許娘子嚇了夠嗆，“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哭了？可是哪裡不痛快？”許娘子滿臉的羞意迅速散去，“可是不願娘嫁人？那娘便不嫁，阿音放心，娘不嫁！”
躲在許娘子懷裡的衛初音破涕為笑，從許娘子懷裡鑽了出來，笑道：“娘若是不嫁，只怕劉夫子真要拆了我家的大門，找我算賬呢！”
許娘子滿臉的緊張，“阿音，你……”
衛初音挽起了許娘子的手，“娘，我這不是喜極而泣嗎？我終於能見著您嫁人了，我這是高興呀！”
衛顯也躲在一旁擦眼淚，被衛初音使了幾個眼神，就狠勁地抹了抹臉躥了出來，“娘！我和大姐都高興呢！高興娘能有個好歸宿，日後能過上幸福和美的日子！”
許娘子驚魂才定，臉色也漸漸紅潤了起來，“可是真的？真不是不願意娘嫁人？”
衛初音和衛顯對望了一眼，齊齊笑道：“真的呢！”
許娘子這才放心，正要說話，衛初音就叫了菡萏和小妹上來，“娘，如今菡萏和小妹都在我身邊伺候，她們知道您的喜事，都要給您磕個頭呢。”
菡萏和小妹機靈，一上來立刻就朝許娘子跪了下來，“菡萏、小妹，恭賀娘子大喜呢！”
許娘子臉上又開始羞雲密佈，正要叫了起來，菡萏卻送上了一個小布包給許娘子，“娘子，我和小妹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娘子莫要嫌棄！”
許娘子還要推拒，衛初音卻發話了，“娘，這是她們倆的一番心意，你可萬萬不能推的！”
見衛初音都這樣說了，菡萏和小妹也睜著眼睛滿臉期盼地看著她，許娘子就輕點了頭接過了那個小小的布包。
菡萏和小妹嘻嘻一笑，“祝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見許娘子都羞得不行了，衛初音才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們兩個促狹鬼，還不下去找了你們紫珠姐姐討糖吃？”
紫珠是許娘子身邊的大丫環，衛初音來了幾次卻是相熟的。
等菡萏和小妹下去，衛初音和衛顯就拉了許娘子到了炕邊坐下。衛初音就嘟著嘴問道：“娘也真是，怎麼就不早些告訴阿音一聲，阿音知道了訊息，也好早些為娘準備些賀禮。”
又瞪了一眼衛顯，“你也是，我就不信了，劉夫子在你面前一點口風也不露！”
衛顯一臉的冤枉，正要說話許娘子就插嘴了，“不怪阿顯，也不怪劉夫子，只是我……我怕羞，才央了他莫要提前告訴別人！”
衛初音和衛顯同時扁起了嘴，“娘，您要嫁人了，可我和阿顯、我和大姐還是您的兒女呀，難不成我們兩個就成別人了？”
許娘子急的話都說不出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衛初音哈哈大笑，“娘，和您開玩笑呢！”又拉了又羞又氣的許娘子來看她帶來的那套赤金紅寶頭面。
許娘子一見便要推拒，“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再說你的婚期也近了，這能壓身份的東西怎麼好輕易拿來送人？”
衛初音就纏著許娘子甜笑道：“娘，這送出來的禮物難不成還有收回去的？娘這個年紀正該戴這樣富貴華麗的頭面呢，正好襯得住娘這個人。阿音太小，用這副頭面只怕會被人笑話小孩子硬要穿大人的衣裳，不像樣還沒見過世面呢。”
許娘子想想也有道理，又想想自個嫁妝裡頭有沒有比這副赤金紅寶的頭面更加貴重的頭面，決定了定要留一套給衛初音讓她帶著去了夫家鎮場面。
衛初音見許娘子收了頭面，又從一旁的桌子上解開了一個小小的絳紅色包袱，從裡頭捧出一隻小匣子來，遞給了許娘子。
許娘子一見，就愣住了，“這……這不是我先前交給你的那隻你外祖母留下來的盒子嗎？”
衛初音將小匣子遞到了許娘子的身前，嘻嘻笑道：“這是外祖母留給孃的，先前娘定要給阿音，阿音推脫不過，就想著暫時替娘保管著，等什麼時候娘要出嫁了，再替外祖母交還給娘。喏，如今不正是好時候嗎？”
這隻小匣子不光代表了許多金銀的價值，更代表著許老夫人的一片慈母之心。今時今刻，許娘子再找不到把這隻小匣子推走的理由了。
許娘子紅了眼圈，摸著小匣子也不再堅持要衛初音拿回去，“不是娘小氣……”擦了擦眼角，許娘子朝衛初音說道：“阿音，這盒子娘就收回來了！”
衛初音的頭點的跟撥浪鼓一樣，“本就是外祖母留給孃的！”
衛顯見衛初音和許娘子話說了個沒完，心中焦急一口氣喝乾了杯中的清茶，“豁”的一下站了起來，“大姐，你就歇口氣喝口茶，我還有東西沒交給娘呢！”
衛初音白了衛顯一眼，不過還是乖乖地讓開了地方，讓衛顯站到了許娘子的身前。
衛顯一上來，就“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許娘子來不及反應，衛顯就已經磕了好幾個頭。
抬起頭時，衛顯的額頭就紅了一大塊，淚眼汪汪地拉著許娘子的裙角一臉痴態彷如三歲小兒，“娘，阿顯沒用，不能替您正名分……不過如今能看到您嫁給劉夫子，劉夫子是個好人，阿顯也就放心了。大姐說得對，人活著，活得好才最重要，別的都是假的。娘，您一定要幸福。阿顯不管到什麼時候，哪怕七老八十了，您依舊是阿顯的娘！”
許娘子的眼淚也簌簌掉了下來，拿了帕子去揉衛顯的額頭，“傻孩子！娘當然永遠都是你的娘，你也永遠都是孃的好阿顯！”
衛初音轉過頭悄悄抹了一把眼淚，這才回頭笑道：“娘要嫁人可是好事，阿顯可莫要惹得娘掉了金豆紅了眼圈，小心劉夫子罰你留堂！”
衛顯吐吐舌頭，這才站起了身，又從袖袋裡掏出了一樣小小四方形的盒子遞給了許娘子，“娘，阿顯也沒有別的東西，只能趁平日裡下學的功夫去了番邦來的胡人那找了一樣東西給娘，還希望娘您喜歡。”
開啟的小盒子裡，豎立著一枚晶光璀璨的碩大金剛石赤金戒指，幾乎閃花了許娘子的眼。
“這金剛石太大、太貴重，阿顯，娘不能收！”許娘子一眼就瞧出了那金剛石的價值，只怕不下萬金。
衛顯卻哈哈一笑，就合了蓋子把小盒子塞進了許娘子的手中，“娘，這枚戒指可是未來姐夫和阿顯一塊去尋來的，便是這買戒指的銀子也是未來姐夫一半阿顯一半呢。”
“未來姐夫說了，不能給您來磕頭，只能盡一盡心，還請娘莫要怪罪她！”
許娘子一愣，“是蕭二公子？”
衛顯肯定地點了點頭，許娘子就紅了眼圈拉著霞飛雙頰的衛初音喜笑顏開，“阿音尋了個好夫婿呢！娘真的太高興了！”
高興蕭紫庭沒有看不起她，反而和阿音和阿顯一樣尊重她，把她當成了岳母。許娘子真的高興，替衛初音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