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大婚(1 / 1)
世人都說蕭紫庭紈絝,眾口鑠金,許娘子又身在內宅無法打聽,不是不擔心的。
可後來想想原先衛顯被綁時可是蕭紫庭幫的大忙,再想想當時蕭紫庭的行事做派,也不像是傳言裡說的那樣不堪,便也漸漸釋懷了。
如今蕭紫庭這樣孝順體貼,她只覺得這個女婿實在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更為衛初音高興,因為蕭紫庭重視她這個岳母只代表著他重視衛初音、看重衛初音。
做孃的,還有什麼能比這更能讓她高興的呢?
衛初音也是驚喜莫名,她竟不知道衛顯和蕭紫庭什麼時候湊一塊去了,而且還商量好了一起出銀錢給許娘子買賀禮。
衛顯把小盒子塞給許娘子之後就朝衛初音笑道:“大姐,你放心,未來姐夫可是答應了我的,生生世世都要對你好。不然,我這做大舅子的可是不依的!”
衛初音紅了臉,白了衛顯一眼,可心裡卻像是吞了蜜一樣甜。
再說了會話,許娘子這邊就漸漸忙了起來,這嫁衣要重新試,大小合不合身、腰身還要不要收,還有到時候戴的金銀頭面選哪套,一樣一樣的都要許娘子自個拿主意。
衛初音和衛顯見外面等著回話的丫環們個個都急得跟什麼似的,只知道伸長了脖子往屋子裡瞅,紫珠也已經在門口晃過來晃過去幾次了。
心中雖然不捨,可想著是許娘子的大喜事,他們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再不走,只怕要誤了許娘子的事。
衛初音站起了身,朝許娘子依依不捨道:“娘如今事多,阿音和阿顯便告辭了。”
“這便走了?”許娘子一愣。
衛初音朝外面指了指,“娘還是忙著正事要緊,等娘大婚之後,我和阿顯反倒方便與娘來往。”
許娘子成親之後,便是劉夫人了,名義上就是衛顯的師母。這夫子弟子的,走得近些,也沒人會說話。
許娘子心中明白,只說後日成親,再嫁為妻,她到底心中有些揣揣不安。衛初音和衛顯在,她還能安心,他倆要走,許娘子的心立刻就像是抽筋一樣緊了起來。
衛初音拍了拍許娘子的手,“娘,您相信自己,您一定行的!您吃了那樣多的苦,人家不說先苦後甜嗎?娘,就該您過上掉進蜜罐裡的好日子了。只是可惜阿音看不到娘真正出嫁的樣子,等日後阿音到劉夫子家中看望娘時,娘定要把後日的熱鬧仔細說給阿音聽一遍!”
一句“您吃了那樣多的苦,人家不說先苦後甜”的話生生逼落了許娘子隱忍許久的眼淚。
衛顯著急剛想勸,卻被衛初音攔住了。
衛初音挽了許娘子的手,送她坐到了榻上,“娘,您放心,劉夫子是外祖的弟子,為人如何外祖自然是知曉的。至於他待您的心,那您就更加該放心……劉夫子待您至誠,日後啊您就緊著自個好好過日子就成了!”
許娘子情緒緊張,大約是身為待嫁新娘對未來有期盼但更多的只怕還是不安,衛初音十分能夠理解。知道這時候哭一哭,對許娘子來說反而還是好事。
果然,許娘子默默流了一會兒眼淚,等再抬頭的時候一張溫柔白淨的臉上再瞧不著什麼傷心難過了。
捏了捏衛初音的手,許娘子微微一笑,“阿音、阿顯,你們放心,便是為了你們,娘也要把日子過好咯!”
衛顯這才放下心來,和衛初音對望了一眼,便起身告辭了。
等到後日,太師府裡興師動眾,門口的鞭炮、炮仗炸得震天響,就是離了太師府足有半座城的衛國公府裡頭也聽見了。
老夫人臉色從早上起來就不怎麼好看,衛初音心肝剔透哪裡還會不明白,只是早早地請了安用了早膳便只說要繡嫁妝回了西廂。
一到西廂,便打發了菡萏去二門處找了富貴,讓他去太師府門口盯著。
一等就是日落西山,富貴媳婦才過來傳信了。
“哎呦喂,三小姐您可是不知道。”富貴媳婦紅光滿面,興奮的口水四濺,“這次太師府不過是嫁了個義女,倒像是嫁公主一樣。這門口的鞭炮炸了足足兩個時辰方才歇,嫁妝足足七十二抬,什麼金銀器、瓷器、錫器,還有傢俱、尺頭的,那樣樣都是頂頂好的。”
衛初音心中泛酸,不知道為什麼她這娘出嫁她反倒跟嫁了個女兒一樣,有不捨有歡喜,百味陳雜……
“還有那新郎官,一路派了不知道多少紅包下去,見的人都有份。”富貴媳婦忍不住捂嘴笑,“我那當家的還說要奴婢給三小姐磕個頭,要不是三小姐賞他這樣好的差事,今日可就少了三個紅包進賬呢!”
瑟瑟聽了不住嘴地笑,“好嫂子,你給咱們三小姐說說呢,這富貴怎麼就拿了三個紅包,也不怕新郎官認出來?”
衛初音只是笑,並不怪瑟瑟插嘴。
富貴媳婦大著膽子看了一眼衛初音,心中大定就高聲道:“那新郎官哪裡還認得出誰是誰?我那當家的說,只怕他早已經高興地暈了頭,那紅包可都是拿簸箕裝的,見人就丟、見人就發。我那當家的新郎官來迎親的時候上去討了一次,攔門的時候再討了一次,等那新郎官從裡頭迎了新娘子出來的時候又上去討了一次。”
富貴媳婦自個也笑得不行,“那新郎官牽著那紅綢布還一個勁地跟那些搶紅包地拱手作揖,只說謝謝各位捧場了!我那當家的說,要不是還有人攔著,只怕這新郎官就要請他們這些看熱鬧、搶紅包的上家裡喝喜酒去呢!我那當家的倒是想,可只怕這才得了三個紅包還不夠隨禮!”
屋裡丫環們都笑成了一團,衛初音心中也是高興極了。只要劉夫子待許娘子好,許娘子性情溫和,他們兩人雖然是半路夫妻,但也一定能夠琴瑟和合、美滿幸福的。
富貴媳婦進來說了一通笑話,老夫人那老早聽見了響動,沉著臉半晌才嘆了口氣,“天要下雨孃要嫁人,這是身為子女都沒法管的事,我這個老太婆也該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鸚哥瞅了瞅老夫人的臉,不敢接話,只是拿了衛初音的嫁妝單子出來,讓老夫人過目。
老夫人心中輕嘆了一聲,阿音倒是好本事,這鸚哥人雖然還在她這裡,可這心……接過了嫁妝單子,老夫人摁下了心事,仔細看了起來。
這吳王府越是重視這門親事,他們衛國公府就越發不能掉以輕心。這結親雖是結兩家之好,可東京城裡這麼多人都看著呢,哪出了岔子那可是要被整個東京城的人笑話呢,何況頂上還有官家和聖人看著。
日子彷彿翻書,一入迷這書頁就翻個不停。
許娘子站在衛國公府的大門口,不覺重重地嘆了口氣。當年她是多麼想能夠跨進這座大門,可十五年了,她還是直到今日還是以別人娘子的身份才有機會真正踏進衛家。
這一日,來的太遲,來得太不容易了……
紫珠上來小心地扶了許娘子,“夫人,憑了老爺的帖子,這衛國公府不敢攔咱們的轎子。您有了身子,不如咱們就坐了轎子進去吧?”
許娘子搖了搖頭,以前她總以為這輩子都沒法踏上衛家的地一步,如今雖然心境不同了,可始終是個遺憾……這衛國公府可是晉德從小生長的地方。她便是不能嫁進來,今日也要親自走一遭,才能瞭解心中的憾事。
“不,就走走!”
紫珠見許娘子堅持,她服侍久了自然知道許娘子的性子,那是溫柔大方的人,可一旦拗了性子可真不好勸。只好揮手讓轎伕去跟了衛國公府的小廝下去歇息,又叫了一個小丫環上來,一人一邊緊緊扶住了許娘子。“娘子,小心腳下!”
許娘子從衛國公府的大門進去,一路沿著外院進了二門,再從二門往內院而去。一路過去,只見衛國公府張燈結綵,整座宅子都彷彿成了大紅色的。
到處都帶著濃濃的喜慶,許娘子想著明日便是衛初音的大喜事,心中那牽繞她的一絲遺憾和傷感也漸漸淡去……阿音說得對,先苦後甜。她也的確該放下心事,好好過日子呢。
見許娘子臉色轉晴,紫珠才放下心來。夫人年過三旬又有了身子,這一胎老爺不知看得有多重,知道夫人要出門,不知囑咐她多少句。
想著劉官人一臉恨不得能親自跟著夫人到人家國公府內院來的模樣,紫珠就想捂著嘴笑。
走走停停,一路上不知道遇上多少穿紅著綠的丫環、婆子,手上或是捧著物事或是身上帶著差事,個個都是行色匆匆的。嘴裡說著的也都是“明日三小姐大婚”什麼的,足見衛國公府對衛初音這樁親事的重視。
許娘子最後一點擔心也煙消雲散,帶著笑,在衛國公府丫環的指引下進了衛初音的禾香院。
衛初音正在聽喜婆與她說明日的規矩,就聽丫環來報,“劉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