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壓箱底（1 / 1）
衛初音愣了愣神，連忙站起身親自迎到了門口，一聲“娘”含在口中在看到扶著腰肢穿著一身絳色的許娘子時，在舌尖打了個滾，然後又吞回肚子裡去了。
“劉夫人！”朝許娘子福了福，衛初音瞥了一眼許娘子小心翼翼護著的肚子，趕緊叫了丫環們來快些伺候著許娘子進屋坐下。
許娘子還是第一次來衛國公府，自然也沒進過禾香院。
雖然知道老夫人和小衛國公不會委屈了她的阿音，可做孃的心總歸是不放心的。
從一進院子開始，許娘子就開始左右打量了。見禾香院雖然不大，可正房、西廂東廂、後罩房、耳房規格都是整整齊齊的，再加上院子裡花木蔥蘢養護得極好，心中便滿意了三分。
再一看，院子裡空地上都停滿了待會兒要發出去的嫁妝，金光閃閃地晃得人睜不開眼。
許娘子仔細數了數不算，還叫了紫珠幫她數，一共一百零八抬，那是密密麻麻，幾個箱子塞不下了裂開了一條縫，裡頭露出許多的金銀珠寶、古董字畫還有綾羅綢緞。
紫珠眼睛都花了，數到“十一”便已經只顧著去看嫁妝了。
許娘子數了數，心中更加滿意了三分，這才緩緩朝立在門口朝她招手的衛初音走了過去。
進了屋許娘子一眼就見了地上桌上到處都擺滿了物事，樣樣上面都貼了紅紙掛了紅綢，便笑了，“今日發嫁妝，可都準備好了？”
衛初音笑道：“都準備好了，劉夫人快些坐下吧！”
菡萏捧了茶來，衛初音聞見茶香就急忙從已經接過茶的許娘子手中奪過了茶盅，連忙讓菡萏去換了白水來，又告訴許娘子，“劉夫人是有了身子吧？日後這濃茶可萬萬不能再喝了。”
許娘子臉色一紅，想縮縮肚子藏起來可又怕傷到了腹中的胎兒，終究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真的是有了身子！衛初音笑眯眯地瞄了幾眼許娘子的肚子，心中不禁暗自為許娘子高興。
劉官人都快不惑的人了，許娘子能替他延綿香火，想也知道劉官人會有多高興。中年得子，那日後必定會對許娘子更加好。
菡萏又奉了白水上來，衛初音這才親自接了遞到了許娘子的手上，又揮退了滿屋的丫環，“且下去吧，我和劉夫人有話說。”
主子發話，哪怕丫環們個個都是忙得恨不得鞋後跟打後腦勺，可也只能放下手中的物事出門去了。
“娘！”見左右沒人了，衛初音就蹭著坐到了許娘子的身邊，“娘肚子裡的娃娃多大了？”
許娘子滿臉柔光，憐惜地摸了摸自己剛剛顯形的肚子，笑道：“大夫說快三個月了。”
那就是說再過七個月左右她就能抱到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了？衛初音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許娘子的肚子。嗯，不是軟的，有一點點硬。
許娘子笑嗔道：“這麼好奇，等你日後有了身子便知道了！”
衛初音吐吐舌頭，“我才不準備這麼早就要娃娃呢。”
許娘子瞪了一眼衛初音，“真是孩子話！”又拉著衛初音勸說：“阿音，你早些有了身子，到時候娘日日會你在菩薩面前祈福，保佑你第一胎就能生下兒子，就是你婆婆和你官人也會更加尊重你……”
“娘！”衛初音拉長了身調，軟軟地靠在了許娘子的肩膀上，“娘，您放心吧，阿音知道怎麼做的！”
古人都重男輕女，這個是時代的問題，衛初音自然明白。許娘子也是真心為了她好。可是她如今的身子還太小，官家的賜婚聖旨來得急，她還未及笄就要出嫁。便是房事只怕也有些勉強，何況養兒育女？
為了自己也為了日後腹中的胎兒著想，衛初音並不打算在至少十六歲之前要孩子。
如今她十四，後年才十六，兩年的時間不生養孩子難免遭人詬病，就連婆母也恐怕要責怪了的……但與“一屍兩命”的結局相比，衛初音另可先前受些壓力的。何況不還有蕭紫庭嘛，壓力也需要他一同承擔。
“再說，娘就算要求菩薩，也不該替阿音求，正經該為自己多求幾次呢，替劉夫子生一個大胖小子！”
許娘子愛憐地摸了摸衛初音的頭髮，柔聲道：“孃的阿音……孃的阿音就要嫁人了！娘……娘真是捨不得……”
衛許娘子身懷有孕，衛初音不敢多靠撒了一會兒嬌就直起了身子，憨笑道：“娘，紫庭告訴我了，他已經和王爺、王妃說定了，大婚之後在吳王府裡住三月，到時候我們就自個搬出來單獨開府。”
“等到那時候，娘想與我常來常往，便是常住也不怕。”衛初音眼珠子一轉，突然捂嘴笑道：“就怕娘住在我那時間久了，劉夫子心中焦急呢。”
許娘子羞紅了臉，伸手要打衛初音，“盡會調笑你娘！”說完，又仔細看了衛初音一眼，“阿音，可有人來教你……嗯……那個……”
衛初音眨眨眼睛，“娘，什麼那個這個的？”
許娘子連耳尖也紅透了，靠近了衛初音的耳旁輕輕說了幾句話，把衛初音也鬧了個大紅臉。
衛初音又是想笑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點點的害羞，低著頭拿了玉琢的手指頭纏著一根衣帶把玩不休，“娘……昨日，昨日鸚哥姐姐拿了套‘壓箱底’的給我……”
許娘子雖然自個也覺得羞，可到底是自家女兒生怕自家女兒沒人教導，到時候服侍不好官人，惹了官人厭棄，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是自己的女兒。
便強忍了羞意，悄聲朝衛初音說道：“老夫人也實在是不講究，那鸚哥可是她貼身的丫環？一個沒嫁過人的丫環拿了那‘壓箱底’的過來給你，你能懂什麼？”
許娘子越說越氣，衛初音連忙端上白水服侍著許娘子喝了一口又替許娘子順氣，“娘，您現在是有身子的人，可千萬看在我小兄弟的份上莫要動氣！”
嘆了口氣，許娘子摸了摸衛初音的鬢髮，“娘知道你是小娘子的害羞，可娘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服侍官人不是說照顧好官人的衣食住行便足夠了的。這夫妻合不合美，還要看房事上的。所以，那‘壓箱底’的你可千萬別因為了羞，就不去看。記住，羞算什麼，不能因為這個吃虧才要緊。”
衛初音臉如紅布，可心中卻在暗暗腹誹，這“壓箱底”的算什麼？重生前她還偷偷摸摸看過島國愛情片呢。那個才激烈、才“技藝”高超。
見衛初音捂著嘴偷笑，許娘子惱羞成怒，還以為衛初音是在笑她，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娘和你說心裡話，你這孩子……”
衛初音見許娘子生氣了，連忙止住了笑，一本正經地來謝許娘子，“阿音知道娘是為了阿音好，阿音不是笑娘！”
許娘子沒好氣地瞪了衛初音一眼，又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本紅綢包著的書籍來，遞給了衛初音。
“這是你外祖母留給孃的，如今娘把它傳給你。日後若是你生了女兒，就一直傳下去吧。”
衛初音接過了紅綢包，開啟一看，臉一紅連忙收了起來，塞到了箱子底下。
許娘子見那隻箱子上貼著大紅的“囍”字，又掛了大彩的紅花，生怕是要送出去的嫁妝。這嫁妝和聘禮一樣，男方和女方都是要曬一曬的。若是被人瞧見這樣羞人的東西，日後旁人會怎麼說阿音？
急得連忙起身就要去翻那隻大箱子，衛初音猜出許娘子的心意趕緊阻止，“娘，不必擔心，那是隨我一塊進門的箱籠，不是充作嫁妝的。”
許娘子這才停了下來，抹了急出來的汗，“這便好，這便好。”
衛初音連忙扶了許娘子再次坐下，許娘子知道今日衛國公府要發嫁妝，衛初音今日也忙，就趕緊地拉住衛初音的手，小聲交代起來，“你年紀還小，脾氣又直，去了婆家可不能這樣……與官人之間，順是相處之道，可也不能一味地去順著官人……孝敬公婆，尊重兄嫂，方能家和萬事興……”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衛初音都認認真真地聽著，聽到最後，忍不住伸手擁抱了一下許娘子。
紅著眼圈，衛初音的腦袋蹭了蹭許娘子的，悶聲道：“只有娘對阿音最好！”
許娘子也心中傷感，今日一別日後再見她的阿音就成忠義伯夫人了。
“三小姐，老夫人派了人來說，發嫁妝的吉時就要打了，問三小姐這邊都準備好了嗎？”珍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衛初音和許娘子分開，許娘子擦了擦眼角站起了身，又指了指放在桌上她帶來的小匣子，朝衛初音說道：“記住孃的話，好好過日子，娘祝你們倆琴瑟和鳴，百年好合！”
點了點頭，衛初音依依不捨地送走了一步三回頭的許娘子。
這才派人找了鸚哥請了衛貴來，把自個院子裡頭的要送去吳王府的嫁妝鑰匙當著衛貴的面交給了鸚哥，“鸚哥姐姐，今日二夫人帶人去鋪床，我的嫁妝可就交給你了！”